34、第三十一章 胡辽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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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似乎变得异样的难过。
以迁入新宅的我，在柔软的毡榻上坐立不安。虽然明知挣扎没用，但是依旧难以克服心中的恐惧。于是乎，狠狠的吸了口气起，大步的超门口走去。
出了帐子没走几步，便抵达了右侧赫连腾的行辕中。再有十日，全军即将撤回王都。
缓慢的掀开帘子，我随赫连腾的贴身侍卫一同进了辕中。
“你下去吧。“赫连腾冷冷道。
侍卫方才离开。他伸出一只手，语气冰冷的说。“开始吧。”
我点点头。端着炉上的一盆热水向他靠近。
轻柔的为赫连腾解开衣衫，我赫然发觉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顺着源头我将他们一一解着。
“任王的上似乎很重，真的不需要大夫来么？”一边解一边问道。
“轻伤。用不着。”他依旧不温不火。
我也没再吱声。直到打开绷带后，我才确定，果然伤得不深，并且大都已经愈合。只是这身伤的数量似乎庞大了点。
洗净帕子，轻轻的点水为他清理周边的伤口。顺着伤口的边缘为他洒着治疗的药物。待药物渐渐黏到伤口上时，换了干净的绷带为他包扎起来。
包扎完毕后，见着赫连腾依旧坐着不动，我才恍然。赶忙为他和衣。看着和衣技巧丝毫生疏的我，赫连腾嗤鼻一笑。“怎么？未曾为你夫家和过衣衫？”
他的话语让我一怔，佐轩的面孔瞬间闪露心田。一年多来，我未曾有过机会为他和衣。而单单的一次却叫人生离死别。抬眼望了望赫连腾浑身是伤的身体，佐轩虽贵为皇子却也是武将之身。这么说来，他的身上应该也是伤痕累累了吧。或许是那一次太仓促，也或许是那一次太美好。而我竟连他是否有伤都不知道。
心中的懊恼，狠狠的将我包围。
“你可以下去了。”赫连腾的声音将我拉回到现实。
抬眼，我才发觉手中还握着他尚未整合的衣衫。
“请任王恕罪。”我赶忙低头道。
我可以感受到赫连腾在我头顶的视线，虽然此刻我并没有看见他的脸，但我却可以感受到他的不悦了。
“下去吧。”赫连腾的胸膛平静没有起伏的说。声音似乎比先前更冷了。
端着水盆，我将它交于门外侯着的侍女。抬眼望了望天，总算松了口气。
下次换药，那是3天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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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乌尔卡大声的吼着。“听着，你这样不行。”说着，他焦躁的性格表现出了气急败坏的样子。
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弓，瞄准靶心，嗖的,将箭射入中心。由草盘编起的箭靶，瞬间因为巨大的冲力而穿透开来。
乌尔卡转身略带愤怒的盯着我，“看好了？”
我点点头。除了赫连腾，这里终于又多了一个我不想见到的人。胡辽的人因为身材的魁梧，配上那粗狂的神情，早已经略显凶悍。如今再加上乌尔卡这败坏的表情，真是绝了。
“记图雅，你最好给我认真点。”看着我讪讪的表情，乌尔卡愤怒道。
“请息怒。”再次接过他手中的弓，我向靶心瞄准。
乌尔卡的眼睛怒视着我，时间似乎静止于这一刻！
嗖，用力放开弓，手中的箭向脱缰的马儿一般，发了出去。就在离靶一米左右的地方，狠狠的扎到了地上。
乌尔卡瞪大的双眼，布满了愤怒的血丝……
“好了好了，乌尔卡，她这次的表现已经不错了。”
望着正要发火的乌尔卡，Joe突然插声道。
顺着声源，我赶忙望向我的救星。天，他来的太是时候了。虽然此时我很想向Joe靠近，但是再望了望乌尔卡的神情，还是选择在原地乖乖站里。
Joe的坏笑荡漾在唇边，我知道他此刻是在拼命的压抑着自己想笑的冲动。
上前拍了拍乌尔卡的肩膀，他温和道，“任王宣你。也先叫她吃饭吧。射骑亦非一两日便能练成的。又何必动这么大气。”
乌尔卡看了看Joe终于叹了口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选择了放弃。转身走出了射场。
看着乌尔卡的背影渐渐远去，我也终于狠狠的叹了口气。
“喂，Joe。”我抬头望向他，一转严肃的问道，“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得罪了赫连腾？”
Joe突然一愣，“怎么了？”
我异样认真的看着他。“如果不是你得罪了他，他干嘛要派乌尔卡来折磨我啊。”
语毕，Joe在我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行了，别抱怨了。去吃饭吧。下午回来你还有的受呢。”
我沮丧的望了望天，真是蓝啊。可惜心情却糟透了。
“这些羊肉你还吃么？”坐在树下的我问道。
“又不吃了？”Joe无奈的看着我。
我疲惫的叹了口气，转身躺倒在草地上。顺手拔起一根略带枯黄的草苗，“瞧，要枯了。”抬眼望着广袤的草原，由衷的感慨道，“这里的草可长的真好啊。”
一边吃着羊肉的Joe略略瞥了我一眼发笑道，“你这么个拔法，‘秘密基地’迟早要因草地沙漠化而呈现公开状态。”
我瞪了他一眼，“你当我割草机啊。”不屑的将草根含在了嘴里，一副太妹相。
啐，将草根吐了出去。“还是牛羊儿幸福啊，有素的吃。”
“等抓你去味狼时就知道现在的美好了。”一边啃着羊肉的他，靠向了树干。
这里是我和Joe的秘密基地。就在距离帐群几里处的空地上，粗大的树干屹立在风中，依着它，我们可以遥望到远处波光闪耀的海子。蔚蓝的天空下，微风轻拂。这，是属于我和Joe两人的秘密场所。
“喂。图雅。”迎着风，Joe的头发微微的飘动。什么时候起，他的头发这么长了。我抱着腿侧脸冲他笑着。Joe还是这么好看，当年公司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看着我，Joe用手揉了揉我的头。认识7年了。习惯，可真是可怕的东西。
“在想什么？”一边揉着我的头发他轻声的问。
吸了口气，我仰头望望湛蓝的天空。“在想，从什么时候起，我真的没有动画片看了。”
“是啊。”我们并排坐着。Joe也随我一同望着天，“我也等不到Iphone了。”
“Joe,我想过生日。”天空柔和的叫我鼻尖酸酸的。
“好啊，等来年开春。”
“记得那时你说过，以后一定会送我Microsoft Surfacing,。”
“我现在也想这么承诺。”
“好啊，等我收到Surfacing后就请你去我家吃大餐。”风，在耳边沙沙作响。“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马铃薯，还有我拿手的菠菜鸡蛋，把陈记的卤味买回家，一定要让你嚐嚐我做的蚝油油麦菜，到时再把老爸雪藏的五粮液拿出来，我们一起把它喝掉，和爸爸妈妈……”
他笑着听我说，修长的手臂一把将我揽过。
Joe的臂弯很暖，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前。眼泪模糊了我们的双眼。
“为什么只有失去后才知道它的宝贵。”汹涌的眼泪叫我声音变得哽咽。
Joe没有说话，他起伏的胸膛就这样承载着。温暖的手一顺不一顺的抚着我的头。
“哭吧。”Joe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不时的回响着，“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抱着我的手更加紧了。
耳边的发髻，被突如的泪水浸湿。
哭吧，我紧紧的抱着Joe。我们都知道回不去了。至少此时我们还拥有彼此。
风，毫不留情的吹佛着。波光粼粼的海子晃着我们的眼。流过泪水的我们，静静坐着。Joe对我说，这样的迷茫他懂。Time waits for no one,他会一直陪着我。
含着草根的我，真是不算坚强。
犹犹豫豫的我，伤害过自己也伤害了他人。
就算哪里都去不了，Joe他还在身边就好了。手，下意识的放到了小腹。启邺，我也回不去了吧。
“Joe.”我轻声唤着。
“嗯？”
“来到这后，你过的好么？”
他笑笑。宽大的手掌压着我的头。“你看呢？”
“不好。”我斩钉截铁的说。“身上的伤是因为赫连腾么？”那纵横交错的伤痕再次映入我的眼帘。
“不是。”Joe依旧笑。“你知道的，有小时候在祖父那受的伤。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野兽。”
我心中一紧。“当你醒来时就在胡辽么？”
“算是吧。在俘虏营。”Joe的神情似乎变得有些深远，“说起来，其实是任王救了我。”
赫连腾……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位于金国的俘虏营，射杀俘虏是辽王的爱好。他把所有人放到草场，野狗和箭的追逐下，我同他们一样拼命奔跑。”
“可是Joe，他们没有发现你的不同么？”看着他我焦急的问，因为Joe并不像我，他是一个混血儿。光是他的外貌就足应引起他们的注意了。何况他到这来时穿的是我们自己的衣服。
“对于辽王你了解的太少了。他的蛮劣绝非你所能想象。他并不会管那么多，目的只有射杀时的快感。”
在邢州辽王纵火射杀的场景晃入我的脑海。
“我是用数人的身体才活了下来。”Joe的唇角洋溢着苦涩。“一个、两个、三个……记不清是几个金国人的尸体。用它们挡着箭，用它们挡着野狗。”Joe痛苦的抱着头，我轻轻的揽着他，“为了活下来我真是不择手段。”
我感觉的到Joe的颤抖。
“别说了。我明白。”
“没什么。”再次坐正的Joe转头看向我，“图雅，你要努力练习射骑。赫连腾他是认真的。”
这是Joe第一次称任王为赫连腾。我惊讶的望着他。
“我能得救正是因为我的‘不择手段’。当赫连腾踢开我身上的尸体时，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当时的神情。射杀，如果对辽王而言是有趣的游戏，那对赫连腾而言就是一场戏。他并不会从射杀中得到快感，他所感兴趣的只是旁观所带来的乐趣。他曾说过，他的身边不需要没用的人。如今他决定要你练习射骑，你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我呆呆的听着。眼前突然觉得暗淡无光。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学的。”
说着，Joe淡淡的笑了笑，轻轻的握住我的手，“别怕，射箭和骑马都不是想象的那么难。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既然在这里生活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
“我明白。”叹了口气，侧过脸去望着他，“开始的时候Joe也练习了么？”
我的问题似乎有点傻，他笑得开心起来。“这还用说？但是我比你好些，毕竟从小就在祖父的武馆里练习。这浑身伤也不是白练了的。”
盯着Joe的眼睛，我不再说话。拥有中、日、英三国血统的他。身世的寂寞远不像外表的华丽。而这也是他内心中一直存在的伤痛。他的祖父是日本人，也是在二战时与外婆相爱的。具体的故事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中日的结合在当时是绝对不可存在的。究竟是怎样伟大的感情才能让两人抛开一切我并不懂，但是嫁到日本的外婆却再也没有回过中国。不是不想，而是愧疚。这是Joe第一次与我谈到家人时所说的话“我是带着外婆的遗愿而来中国的。”也许是尝够了这惨痛的代价，所以他的祖父反而不能原谅女儿。或许不该说是原谅，更多的是一种遗憾吧。拥有英国贵族血统的父亲，母亲仅仅是他的情人。上一辈的对错为何要由下一代来承担？生在普通家庭的我也许永远也不会懂。压抑的童年，压抑的生活。15岁时曾来过一次中国的他，在他20岁那年决定定居在此。如果当年不是他敲开了我家房门，使我们成为了邻居。我恐怕一生都不会认识他。也不会选择现在的职业。美术也好，设计也罢，都是在认识Joe后才绽放光彩的。
“想想，决定留在中国，是在97年第一次听到《火柴天堂》的时候、那种孤寂感仿佛第一次得到了诠释。虽然那时还是个小鬼，可是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决定以“Joe”的身份，好好走完自己的人生。“Joe笑笑看着我。
从以前就是这样，Joe越是觉得不堪就越会用笑容掩盖。
用手轻点着他的眉心。他始终笑着。
“你不是说过，以后只有开心的时候才会笑，不在开心的时候就会让自己露出哀伤。”
轻轻拿开我的手。他点点头。“所以我并不觉得哀伤。”Joe站了起来。“走吧，你还有接着联系呢。”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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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图雅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乌尔卡的声音在我耳边咆哮。手臂已经酸痛的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左手放稳。”一个熟悉且冰冷的声音从脑后传出。
“任王。”身旁的乌尔卡屈身行礼。
赫连腾的身躯就在我的背后，很近。我却没有回头。用力撑着弓，叫自己尽量稳健。右手颇为费力的拉开弦。瞄准着靶心，准备再发一箭时，赫连腾却握住了我的右臂。
“这里要伸平。”他的手掌托着我的关节。
我回头望向他。
他刚毅的脸上并不带什么表情。“直视前方。”他冰冷的命令，“瞄准靶心时要调整箭的角度。将这里微微上扬，箭会在射的过程中形成一定轨道。所以并非平直就能射准。”
赫连腾在我身后，一手扶着弓，一手托着我的右手肘。“就这样。用力。射。”
跟着他的话，我像找了魔似的，用力拉着弓箭，待他最后一字时，狠狠的将箭设了出去。箭，飞快的脱离弓弦，重重的插入到靶上。
赫连腾松开了手。向后推了一步。“明天去给她做支轻点的弓。”
“可这已经是标准的女弩了。”乌尔卡为难的说。
我惊讶的看着赫连腾。“再削去些重量。她的臂力不够。“说着他转身看向我，“一会到我帐子来。”
我点点头。
赫连腾的背影渐渐走远，远远的Joe向他走来。他们彼此说着什么，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乌尔卡并没有催我。反倒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拿过我手中的弓，丢下句“明日再练。”向反方向扬长而去了。
空空如也的射场，我走到方才的靶前，将今日唯一射中的箭拔了下来。算是给自己的纪念吧。拿着箭我也像自己的帐子走去。
这北方的秋天，温差可真大啊。
我一边为房里的暖炉添着火，一边将手放上去烘暖。
拍拍身上的尘土，就让炭火这样烧着吧。喝了杯水便向赫连腾的帐子走去。
帐外没有守卫，我不确定赫连腾是否已经回来了。
掀开帘子，我随意的说着，“任王，我来……”
怔怔的站到门前，眼前的场景讲我的话生生憋回到嘴边。屋内的三个男人抬眼望向我。
我不会看错的。
“抱歉。我一会再来。”放下帘子的手似乎有些颤抖。
赫连腾并没有说什么。退出屋外的我，转身大步走去。心脏在这一刻剧烈的跳动着。没错，我不会看错。那见到我之后微微轻启的双唇，那因惊讶而略带释放的双眸。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我知道他认出我了。
狠狠的攥紧拳头，指尖刺着掌心传来阵阵疼痛。
为什么，正彦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