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于死地而后生》毛栗子

27、第二十六章 是敌是友（

　　“抱歉，小姐患了重风寒。此时不见任何人。”门外传来英红的声音。
　　那日从清冶阁回来后，我已将一切向英红说明。虽然佐轩说过这里有他在。可是对于我们这样忤逆古爻启所要带来的后果我是不得而知的。回来后的我，仔细考虑过。在拢关来催促之前，可是似乎什么都插不上手的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了。虽然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在没有合适的对策想出来前，我能做的恐怕也只有这么多。虽然做好了随时会走的准备，但依旧希望能够想出两全其美的计策。

　　“好，好。我不见小三。只是你把这些给她煎了吧。”萧雨无奈的说。
　　“这是什么？”
　　“补品，怎么说我也是小三的，呃…那个叫什么来着？营养师。真不知这是什么词汇，这么难记。”萧雨嘀咕道。“既然你不叫我进去，那我只能把这些转交给你了。”他无所谓的说着，“她总不至于已经虚不受补了吧？”
　　听着门外调侃的声音，我不由的觉得好笑。这个萧雨，还好我是装病，若是真的病了只能被他气得加重病情。他的口气里根本没有关心我的意思嘛。
　　“你胡说什么。”英红愤愤的讲。
　　“好好，我开个玩笑罢了。干嘛动那么大气。”萧雨笑嘻嘻的赔不是，“只是没想到她也有这么虚弱的时候，还不叫人见。好歹说我也是个大夫啊。”
　　“府里已经请了大夫看了，何况这是王爷的命令。”
　　听着英红理直气壮的声音，我不由一愣。这丫头原来这么有说谎的天赋。竟然搬出来是佐轩的命令，我真是败了。装病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通知佐轩，大概是公务忙的缘故，昨天他也没有回府。心情不由些许低落起来，不知今天他会回来么？他不在的日子我也只能先这样应付了。总之要比被古爻启抓去的好。
　　“好了，那我也准备走了，这是你上次落下的。”
　　“哦。”不知门外萧雨给了英红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柔和起来。
　　外面的对话声开始没有先前那般清朗，听着隐隐传来的话语声，我静静的躺在床榻上。望着眼前高高的斗拱参差错落。心中竟然有几分羡慕其他们来。英红和萧雨的来往，似乎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轻轻的带着一抹微笑，将手中的书覆住了面颊。随他们吧，这种事情感觉才重要。
　　阳光透过窗子射在床榻的边缘，屋子被照射的暖暖的，可是却无法温暖我不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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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王爷来了。”
　　英红的声音将我迷迷糊糊的叫醒了，“嗯？”揉着朦胧的睡眼，望着已经来到我床前略带焦急的佐轩。
　　“王爷……”
　　“你病了？”不待我说完，佐轩已经将我打断。
　　佐轩轻轻的将手放到我的额头上，难掩眼神中的焦虑。“感觉好些了么？”
　　望着突如其来的佐轩，他眼神中的焦急叫我心中不由的一阵窃喜，但窃喜之后反被一阵惭愧代替。虽然我喜欢看他此时担心我的样子，但是我却是在装病。
　　“我没事。”将他的手从我额头上拿下来卧在手中，我尴尬的笑了笑。“我并没有生病，是装的。只是王爷昨没回来，所以来不及通知你。”我坐正了身子，想想也怪丢脸的，之所以脸色差想必是因为睡了一天没精打采的缘故吧。
　　佐轩拉了拉盖在我身上的被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昨有些忙，便留在宫里了。拢关派人来了？”
　　我摇摇头，“还没有。等派人来就太晚了。我还不想让舅父觉得是在公开作对。”
　　“嗯。”佐轩轻轻的抚着我的面颊，含笑的望着我。“雅儿的心思总是这般细腻。”
　　望着他俊朗的五官，我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天呐~他那柔情的眼神具有太强的杀伤力。
　　“如果这期间还是没有想出合适的对策，我想我会听从舅父到拢关去。”
　　话音刚落，只见佐轩眉头一紧，“雅儿……”不让他说完，我轻轻的将手指置于他的唇边。
　　我知道佐轩要讲什么，可是我并没有勇气听下去。
　　最近他会如此忙，其实并非全不知情，我早已猜到不单单只是公务一事。如今皇上退位的准备日趋明显，这种关键的时刻我怎能让他与拢关不快？然而好容易在一起的我们，说真话，我根本舍不得放开，真怕这一放，之前的一切便犹如幻影飞灰湮灭了。而我也更明白，一旦佐轩即位，古爻启将边缘人的我拉回拢关，为的无非就是防止我们会在一起。
　　面对这样的无力，我早已觉得眼前是一片苍白。但是此时我能做的也许只有著他一臂之力了。可微小的我所能触及的也只是任人摆布的状态！带着这样的不舍，就让我在这里再“病”几天吧！哪怕一刻钟也好，只要这一刻在他身边就够了。那句“这里有我在”我会当作一辈子的珍藏。
　　望着我的神情，想必佐轩对于我的想法早已了然于心。看着他的神色淡淡的蒙上了一层忧郁，我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腰间，我不要他自责，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是我主动放弃的庇护。紧紧的靠在他的胸前，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带我给我异样的安详。听着佐轩的心跳……
　　我真的好舍不得。

　　“所以咯，就让我们用这短暂的时间来想出完美的办法吧。”我抬头望望他，尽量甜美的展开笑颜。
　　佐轩的唇角似乎也跟着微微上扬了一下，可眼神中却有着我读不懂的哀伤。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吻了我。
　　温热的唇和手掌的余温，紧紧搂着我的佐轩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
　　“雅儿……”离开我的唇，佐轩略带沙哑的嗓音轻轻唤着我。“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走上圣女的道路。”
　　“嗯？”我意醉情迷的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解。我不懂佐轩为何会突然提到圣女，圣女难道是指卡乌奴？那个传说而已？
　　看着我似懂非懂的神情，轻搂着我的佐轩，摩挲着我的脸颊，“我的母亲便是古锡的圣女。”
　　爻竗姨母是圣女？听着这个答案，我惊讶的看向佐轩。
　　他郑重的点点头，“在古锡，有才能和魄力的女子，为勇气而牺牲都被喻为圣女。而母亲当年……”佐轩突然顿了顿，声音变得有几分沉默。“就是为了父皇的皇权而甘愿牺牲的。”
　　我一怔，这是佐轩第一次跟我提起他的母亲。爻竗原来并非难产而死。快到嘴边安慰的话语却哽在喉咙中说不出来。看着这样的佐轩，莫名的有种心疼的感觉。
　　双手揽过他的腰，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活下去的。”
　　感受着佐轩的臂力和温度，这样的存在感就是活着的最好证明吧。
　　“姨母一定很美吧？”我抬头望着佐轩，“卡乌奴便是当时最美丽的女人，无论是因为容貌还是因为勇气。”
　　“嗯。很美。”佐轩平静的答。“从我出生以来，就不曾对她有过记忆。关于她的一切也是个禁忌的话题。母亲，留给我的也仅仅是一幅画像。”佐轩凄凉的对我笑笑。“其实我一直很羡慕雅儿。”
　　羡慕我？我更加的不解。
　　“王爷此话怎讲？”
　　看着我的疑惑佐轩淡淡的一笑。笑容中却浸透哀伤。
　　“我很羡慕你的单纯和勇气，还有你生活的世界，那么平静和甜美。父皇的寿宴，如果没有你我想我一生都不能体会做一个普通儿子的感觉。”
　　听到佐轩这样说我不仅惊讶，更感到不好意思。慌忙摇摇头。“不是的！虽然生活的环境和世界不同，可是王爷也在做着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事情。”望着他疲惫不堪的双眸，“我来到这里起初只是想活下去，可是现在却变得贪婪起来。我想要替你分担，哪怕只是微薄。”说着，我更紧的环住佐轩“既然相遇了，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语毕，我感到他身体一怔。
　　我抬眼望着他，他只是温柔的冲我笑笑。
　　“有机会，如果王爷不介意，我也希望能够见见姨母的画像。”我故作轻松的说。这幅画，对佐轩而言是意义非凡的吧。
　　“你见过的。”佐轩淡淡的笑。“在去西梁的前一晚，你还把它打翻在地。”他故作责备的语气中，掩不去温柔与疼惜。
　　是那幅画……
　　看着佐轩此时略带戏谑的笑容，我真想找个洞钻进去！原来我一直在意的画中美女竟然是佐轩的妈妈。虽然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再好不过。可是若叫佐轩知道，从西凉回来后我曾偷偷的看过画卷，他一定嘲笑我吧。
　　“对不起，当时我并不知道……”怀着愧疚感，我尴尬的说。
　　“无妨。”佐轩笑着揉揉我的头。
　　“王爷……”
　　“嗯？”
　　看着眼前温和的他，我竟温暖的觉得说不出话来。“王爷似乎不像从前那般总是露出玩世不恭的神情了。”我抵着头说。
　　“怎么？莫非你喜欢那种表情。”
　　我赶忙摇摇头。虽然此时我低着头，但是听着他的语气，不用看我都知道，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一定又像先前那般顽劣。
　　唉~怎么就不能让气氛正常点呢。

　　一同吃过晚饭后，佐轩又赶回了书房。虽然我也想跟着去，但是“生病”的人是不能随意出门的。第一次有为这个借口感到挫败的感觉。
　　古爻启目前还没有动作,接下来他要怎样我不得而知。我的身份不被他看好也是必然的事情，可是如果未来真如佐轩担心的一般，倘若古爻启把我逼的无处可退，我又会怎么做？会像爻竗姨母一样放弃自己的生命么？想到这个问题，我不禁吓了一跳。那一瞬间，我竟然感到自己愿意。
　　“小姐，还不睡么？”英红进门问道、
　　“嗯，下午睡太久了，不困。你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不累。”英红笑笑说，“那我去给小姐拿些点心吧。”
　　“不用了。再吃就成胖子了。”望着面色红润的英红，“要是没事就陪我呆一会吧。”

　　和英红一同坐到院子里，桃花传来阵阵香甜。喝着英红泡的茶，茶香与桃花香在静谧的夜空中变得十分迷人。
　　“和萧雨进展的如何？”我笑着问。
　　“呃？”英红一愣，随即别过了头去，“小姐怎么这么说？”
　　看着害羞的英红，我开心的说道，“今天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似乎进展不错嘛。”
　　“小姐千万别乱说。”英红急忙打断我，“女儿家的清白很重要的，莫不要拿此来取笑。”
　　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我才反应过来，这里不同于现代，我说了忌讳的话题。“抱歉。”尴尬的笑笑，“其实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取笑英红你的。萧雨是我在西梁时认识的朋友，为人豪爽心肠也好，只是希望若能两情相悦，你们能在一起才好。”
　　害羞的英红头更低了。“小姐的意思我明白。”她小声的说，“只是我和萧大夫并没有什么。”说着英红抬起了头，似有疑虑的说：“倒是小姐和王爷……”
　　“嗯。”抬眼望着明月，“倒是我和王爷……”那种遥遥无期的感觉侵袭了全身。
　　英红愣愣的望着我。
　　“如果我回拢关了，你要自己保重。”转脸给以英红一抹笑容。
　　“小姐……”英红轻轻的唤着，“恕英红直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我摇摇头，“还没有，但也许不远了吧。”月光透亮的在这静谧之夜让人觉得刺眼，“英红，你会为心爱的人放弃生命么？”我平静的问道。
　　“生命……？我不知道，也许会吧。”略微思索后的英红柔柔的答道。口气中充满了怅然与伤感。
　　我诧异的看着她。
　　“也许死确实需要很大勇气，但是活着不是更不容易么？为心爱的人努力的活着不是更好么？”我忽然激动的说道。
　　听着我激动的说，英红一脸的茫然。“小姐……”
　　“抱歉。”我笑笑，“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休息吧。”

　　静静的躺在床上，我却久久难以入睡。我究竟是怎么了，畏惧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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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小姐。小姐不好了。”英红疾呼声将我从床上唤醒。”
　　“嗯？怎么了？”揉揉睡眼我问道。
　　“拢关，拢关派了大夫来。”
　　我一惊。没料到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快！将帘子阖上。王爷在么？”我焦急的问。若是穿帮就麻烦了。
　　“王爷一早就去朝中了。”
　　听说佐轩不在，看来我只能自己应付了。
　　“小姐，现在……”英红着急的问。“要不要找个借口……”
　　“不必了。”我斩钉截铁的说，“不要慌乱。一会迎他们进来。将他们拒之门外是不合礼数的，随便找个借口只会让我们还有王爷更难做。”我知道，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多着呢。但越是这样越怠慢不得。
　　“好，我这就去。”
　　听到英红深呼吸了一下，转身向门外走去。

　　“小姐，古将军带医生前来探望小姐。”
　　英红韵律的轻推开门，三个沉稳的步伐缓缓的迈进了屋内。
　　“参见表哥……”我做着试图从床上起来的样子，略微的轻拽帘子。
　　“表妹莫动。还是好好躺着吧。”古正彦淡淡的说道。“听闻表妹患了严重的风寒。家父非常担心，特意派了胡医师为表妹诊治。”
　　“表哥见笑了。”我轻声答道。古爻启这老狐狸，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劳烦舅父和表哥担心，苏雅并无大碍。”这句话看似是在客气，也是为了到时穿帮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表妹的身体还是要大夫看看的好。”
　　“嗯。”说着，我从容的将手伸出帘子外。
　　不过多时，就有人轻轻托起我的腕子号起脉来。屋子里安静的叫人透不过气来。我仿佛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时间越是久，我便越感到忐忑。

　　“回将军。”那人起身对古正彦说道，“苏小姐患有严重的风寒。若不及时治疗会影响至肺部。老夫这就给开几季药房。”
　　说着，听到一支笔在纸上发着沙沙的响声。
　　胡大夫的回答着实我一惊。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难道这一切是佐轩安排好的？我不确定的看着帘子的外面。
　　古正彦站在窗子的前方，胡医师屹于他的对面，背对着我。听到我确实患了风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表妹何时会痊愈。”古正彦淡淡的问。
　　“这个不好说，若是安心休养少则20日便会有所好转。”
　　“嗯。将她接到拢关修养如何？”
　　古正彦的话叫我心头一紧。
　　“苏小姐现在的状况还不适合转移。这等病症是因焦虑和气候不适引起的，只是如今小姐的疾患已经影响肺部，还是现在这里静养好转后再转移比较好。若是有所恶化，便糟糕了。”
　　“哦。”古正彦依旧镇定如先前，就连眉都不皱一下。
　　我不明白为什么胡大夫会帮着我说谎，但是由一个有威信的医生讲出来一切就变得很漂亮。驱使他这样做的人究竟是佐轩还是……
　　望了望帘外的古正彦。他镇定的似乎有些意外。这样一幅什么都了然于心的表情，不由得使我觉得他是有意要来帮我的。可是他这样做的立场又是什么？毕竟他是古爻启最看重的儿子。
　　“单子开好了。”胡大夫起身说道，“抓了方子后每日煎服2次。”
　　“谢谢大夫。”英红接过单子。
　　“那老夫也告辞了。”胡大夫转身向帘内的我说。
　　“劳烦大夫了，英红送大夫出去。”我轻声吩咐道。
　　望着走向门外的两个身影，我转头看了看古正彦。他轻轻的从窗边向我走来。
　　“时候不早，表妹好好养病。我也该告辞了。”
　　“今日多些表哥和舅父的关心。苏雅卧病不能远送，望表哥海涵。”
　　“不碍得，表妹好好养病便是。莫要担心，拢关有我在。”
　　说着，古正彦已走出了门外。

　　拢关有我在……
　　起身掀起帘子，望着古正彦离去的最后一泓身影，阳光透过他走出的门洒落进来。
　　这里有我在……
　　想到佐轩的言语
　　这两句话，仅仅是巧合而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