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无依之托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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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抚，倚在门槛边望着空中皎洁的弦月，微微的叹了口气。
“小姐，快进屋吧。虽已立春，可外面的天气依旧是寒的。”说着，英红走来牵我向屋内走去。
“水已经烧好了。小姐还是去沐浴更衣吧。”
半响后……
“英红，你去帮我准备些骑马的装束吧。”
听我突然一说，英红不解的问道：“小姐要骑马装束做何用？”
我淡淡一笑，那笑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欣慰。“王爷明日约我同去射骑。”
语毕，英红的目光却异样闪烁。冲我莞尔一笑，轻快的说道：“我这就去准备。”
“小姐，这是射骑的女服。”
我一看，竟是一袭白衣。上面暗衬着吉祥的花纹。这等工艺，在这个时代可不是轻易能够织出的。想到下午的事。我便将英红叫了住。
“这衣物，样式和花纹看着真是巧夺天工。可是王爷曾经赏赐园里的料子？”
见我发问，英红甜甜的冲我笑了笑，轻声道：“小姐一向对这些赏赐不加过问。这女服是今日王爷特意叫人送来的。虽然前几次王爷差人送的料子亦是上乘，可是这京华丝料亦属名贵中的名贵！”
我略略紧了紧眉。愈发不知佐轩卖的是什么关子。几秒后，我佯装着笑意拉着英红坐下。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感了几分兴趣。这京华丝料，名贵是名贵在何处？那咬丝旭棉衣和冉丝成衣又有何独特之处？”
语毕，英红将头微侧，一副思考的模样对我娓娓道来：“这京华丝料，贵就贵在它的丝，名就名在它的工。丝是南方水乡特产的柔软天禅丝，这等丝料轻柔舒适，京华中人却可将它按中抽丝制成暗纹花式，别同于一般样式！只是这等绝妙技术，非京华人士便不得而知。迄今未有外传之人；再说这咬丝旭棉衣物，传说咬水地段的蝉吐丝可不一般，这尾端必要含于口中十日方才再次吐出，所以出来的丝就比先前的丝柔韧且保暖。而旭棉本是普通棉料，单与这咬丝合成，却薄薄一片异样保暖。所以也就价值连城了；而这冉丝我却知之甚少。只晓得它的蒋国上乘丝料，保暖柔韧于一体。天下难得。如不是小姐随王爷一同赴西凉，得到蒋国国王钦赏，英红怕是一生也见不到如此完美的料子了。”
惊讶于这面料的各种传奇色彩，问道：“这冉丝是王爷赏于我的？”
英红不住的点点头。然后故作神秘的说道：“听说得这冉丝的人可不多！而府中的女眷亦只有小姐一人。”说罢还冲我皎洁的眨眨眼睛。
看望莫名得意的英红，我笑问道：“为何此事你知晓的如此清楚？”
听出我话中的戏谑，英红不好意思的颔首微微撅起红唇道：“府中的人都知道。”
甚感大事不妙，“为何众人皆知唯我不知？”
英红收起当初的得意，略带恐慌的看着我道：“往日跟小姐说过棉料，小姐从来都不甚记忆和惊喜，亦是收到再有传奇的丝棉，均是事不关己。久而久之我也只是将其作为简单的提绪，知道小姐不关注于此，也就不敢在上面做文章求得惊喜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一切均因自己的疏忽所致。望着不安的英红，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我决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反到是我不好。疏忽了，才将自己弄的莫名其妙。只是不知王爷为何要将这等丝棉馈赠与我。明知我对此从不关心，给我还真是浪费了。”不由的轻叹了口气。
“谁说的。”见我叹气，英红道：“给小姐可不浪费。小姐思维敏捷，又出落的清丽大方，这上等的丝棉正应当赠与小姐这样的佳人才对。王爷慧眼，对小姐宠爱有加亦不再话下。”
听着英红的话，我竟然露出了如佐轩一般的戏谑神情。宠爱有加？我可不认为事情能用这四字轻易代替这么简单。恐怕这是“深谋远虑”的结果才对！
而英红似乎并没有看到我的表情，只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王爷对小姐宠爱众人皆知，即便是杜妃娘娘也只随王爷与众人射猎一次，而今王爷却要邀小姐单独同去。此等关爱可见一斑。”
听到拿自己与杜萧相比，丝毫没用荣幸的感觉，反倒添了几分堵心。望着此时的英红，我突然笑了。微微的眯起眼睛定睛的望向她，我不再言语。只是说了句我已了然，便吩咐她下去了。
如今走到这步，叫自己都不能相信。佐轩在西梁大营里要我过籍拢关时所言的一切，我一刻不敢忘怀。只是如今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为何?
烦躁的闭上双眼，窗外的弦月依旧怡人，只是却难以照亮我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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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身穿一袭白衫的我早早与马房前等待佐轩。不过多时，身着淡紫色长衫，熠熠生辉的佐轩笑着向图雅走来。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那长衫泛出淡淡金光。
“没想到雅儿这么早。”
望着微笑的佐轩，我颔首笑了笑。一直很好奇他的紫袍为何各个都在阳光下显得金光闪闪，想来又是不知为何等的上好面料吧。
“不知今日我们去哪里狩猎呢？”我从容的问道，来演示自己略有不安的心绪。
“随我来。”直接略过我，佐轩向马棚走去。“你可以选择一匹喜欢的马。”说着，佐轩冲我扬起了一抹动人的微笑。
望着这样无伤的他，不禁嘴角微微上提道：“就天戟好了。我本笨拙，上次它尚能保我平安。料想今次也不会例外。”我话中有话，略有深意的看了佐轩一眼。
他将我的神色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却更深刻了。然后迅速的从马厩中拉出一匹健硕棕马，也不经马棚小厮之手，却直接将缰绳递于了我。
接过缰绳，带佐轩转身挑马之际，我牵着天戟向外走去。马棚出口是一字型的，先后出厩的马，也只能按照靠近门口的方向一次出门。而天戟属正位第二匹，望着向里走去的佐轩，我牵着马走了出去。不待佐轩出来，我已座于马鞍。
“准备好了？”佐轩的声音悠扬的从后方传来。
他骑了一匹紫红色的马，从马厩中缓缓走来。这样稀有的鬃毛我还是第一次见，望着我略带惊异的表情，佐轩笑道：“这是胡辽的上等品种，叠紫罗。次马性情剧烈。”说着，俯身爱抚般的顺了顺它的鬃毛，“如今纯种的叠紫罗已不再好寻找，这匹马真叫我爱不释手呢。”
我对马亦不了解，如今这等美艳的品种有幸见到，心里也倍感喜悦。
随从的只有两个年岁不大的马童。我随佐轩一路颠簸着来到一片空地。这里应该是草原。只是先前的大雪将这辽阔的地貌附上了茫茫白衣。
“看!”望着前方，佐轩扬起一弧优美的笑容。
只见茫茫的雪地中，两只相依的野兔疾驰奔跑而过。
“抓紧缰绳跟着我。”只听“驾”的一声，佐轩策马扬鞭向野兔奔跑的方向而去。此刻我也不敢怠慢，驾着天戟追赶而行。
前行了一小会，那叠紫罗似乎慢了下来，佐轩举起手中弓箭，迅雷之速向东南方射去。我还来不及看清，他已转头望向我。那随行的马童，向弓箭的方向跑去，不一会便提了一只灰色的野兔回来。
“王爷真是好身手。”我笑笑说。
就这样，不一会大小的野兔我们已经射猎了三五只。
“累了么？”佐轩骑马走来。
我摇摇头。虽然我只是一味枯燥的跟随，但是望着飒爽的他，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见我不语，佐轩问道：“可想试试这叠紫罗？”
定睛望着他，我欲说什么却转脸换做一个笑容道：“这叠紫罗品种昂贵，予我骑还是委屈了。”
只见佐轩挑了挑眉，露出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雅儿不必多虑，此马性情刚烈，我亦不会叫你独自乘骑。”
然而就在我为此话震撼之余，他已将我抱上了那叠紫罗。
见我忽然上去，那马瞬间扬起了前蹄，来不及正坐的我，面对这突然一幕转身紧紧抓住佐轩。他一手锢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控制着缰绳。不停的发出命令来控制着叠紫罗。马匹忽上忽下，不停的嘶叫着。佐轩紧紧搂着我，我只得将头埋于他的肩胛中。
“还在害怕？”佐轩扬眉笑看我。
叠紫罗不知何时已不再喧闹，我赶忙从他的臂弯中挣脱，尴尬的望了望他。一瞬不一瞬的看着他的双眼，我亦不知该如何作答。
“坐正了。”佐轩笑着发话。“我带你见识一下这马的厉害。”
闻令，我转身座于佐轩的前方，双手紧紧的抓住马鞍的前端。
“驾。”随着一声令喝，紫红的马儿迎着晨风呼啸奔驰。
茫茫的雪地中，叠紫罗迎风呼啸。虽然载着我们二人，但速度绝不亚于天戟单独奔跑。稳健的四肢在辽阔的大地上韵律的飞驰。
初春的风亦是寒的，只是略过脸庞却不在疼痛。自然的味道迎着风，灌入我的鼻息。靠着佐轩的身躯，我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感受这震撼的一刻。
叠紫罗渐渐的慢了下来。座于鞍上的我们迎着微风久久不语。
“王爷。”不知多久后，我轻轻开口。
“嗯？”佐轩下颚似有似无的靠着我的耳边，声音又悠悠的传入耳中。
“图雅在此谢过王爷恩赏。”
面对我突然的说词，佐轩的轻笑声在我耳边想起。淡淡的气息拂过我的发丝。不由的一颤，下意识的向前侧了侧身。
“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愈加疑惑的望向他，“王爷此话真是折煞图雅。”
佐轩看了看我，又将目光移向前方，一只手轻轻的从身后揽住我。“我记得很早就说过，你不必对本王如此生疏。事到如今，怎又这样了？”
轻轻的咬咬唇。想要将这种界限划清，真正没有毅力的人正是我自己吧。
“王爷赏予这上品的绫罗绸缎我自是感激不尽。只是我生来不懂得其奥妙之处，赐予我怕是浪费了。”说着我看着佐轩，马儿行驶平缓。“其实王爷能给我予异乡一个栖身之所，我早已感激不尽。单为此事，肝脑涂地亦是应该。早已别无他求。”说着既是场面，又是真心的话。我深感困扰。
佐轩听后，微微的眯其眼睛，直盯着我半响。突然问道：“昨日赏花，听到了什么？”
我摇摇头。“王爷误会了。昨日赏花有幸拜见各位娘娘。只是后来得知这等关爱，委实叫愧不敢当。”我既敢与佐轩提及，必不是想叫自己做了这导火索。
“雅儿要知，此等琐事自无用操劳。至于这绫罗绸缎的上品，本王到未觉有何不妥。就雅儿的功绩而言，这等赐赏委实为我不周才是。即便更多给于你也应坦然收下。”听后我更觉无奈。
佐轩低头忽然靠近我的耳边继续道：“你这谨慎的性格倒是令我甚为欣赏，只是处处这样，凡事到显得拘谨了。”说着，佐轩坐正了身子。“记得那日回国之际，见你与裴大夫的徒弟嬉笑，那放松的样子甚是可爱。你也不妨在本王面前也适度敞开胸怀。”
被他这么一说，我变得更不好意思。不是因为忆起那日和萧雨正好被他撞见，而是因这么久来，佐轩第一次夸我。我们的关系究竟算什么？抬头望着天，晴朗的让我觉得有些心疼。明媚的天空却更衬着我的心理憔悴。
佐轩也看出了我的心思。牵着叠紫罗慢行，却不再言语，只是箍在我腰部的手臂加大了力度。
此时已近正午。天际从清晨那鱼肚白已经变得异样耀眼。天戟随着叠紫罗在后方缓行。
“王爷，这是要去哪？”叠紫罗此刻似乎已经离开了那片草原。
“一会雅儿便知晓了。”佐轩悠然的笑答。
我略略皱了皱眉，已走出草原，再这样同骑似乎有些不好。
我冲佐轩淡淡的笑了笑。“既然已经出了草原。我看还是骑回天戟的好。”
闻言，佐轩似笑非笑的提了提眉。我的心思他甚是明了。于是轻扶我下马，将天戟牵了过来。
“萧雨此人倒是不错。”
刚刚迈上天戟，不知佐轩为何又提起萧雨。
“这孩子生性单纯，确实不错。”我不明何故，随意附和道。
“那将英红托付与他如何？”他略有深意的冲我笑笑。
顿时间我恍然大悟。佐轩啊佐轩。即便戏谑，这个男人似乎从不存在一句废话，永远拥有明确的目的。我似乎明白，为何先前他会提及我和萧雨。
“王爷果然细致入微。只是英红的婚事若她愿意才是最好。”听着我的话，佐轩笑着等待我的下文。“如有机会，让他们见见面才好。我与萧雨随相识于医救处，但是他是否有心上人我便不得而知了。婚姻大事，还是谨慎些的好。免得我们乱点了鸳鸯谱，倒成了罪人。”
点点头。“也好。那择日让他们见见也罢。接下来的你安排就好了。”看了看天，似乎时候已经不早。便催促我一同向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不过多时，我们来到城中一处宅邸，尚未看清门牌，佐轩已带我向里走去。
“舅父，你来了。”刚一进屋，只见院中跑来一四五岁的孩童。天真无邪的抱着佐轩。
男孩发髻梳的工整有形，一身蓝衫衬托着明眸，显得越发可爱。
“舅父怎么这么晚才来？柏儿等的肚子都叫了。”依偎着佐轩男孩撒娇道。
佐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牵起手道：“舅父不好，让柏儿久等了。”那亲昵的样子，显然像一对父子。
柏儿听后憨憨的笑着，转头突然看到了我。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停住了脚步，清脆的问道：“舅父，这位是？”小小的脑袋，歪着打量起我。
看着他可爱的模样真叫我忍俊不禁。
佐轩温柔的对柏儿说道：“她正是我对柏儿提起的雅儿姨母。”话虽是对柏儿说，目光却不曾一刻离开我。被他这样注视，我到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我赶忙俯下身来去逗柏儿，那孩子看我与他笑闹，竟丝毫不觉生份。柏儿竟然跑到我身边向我问好。那憨厚的笑容，实在惹得人疼爱。
“舅父，姨母。我们快进屋吃饭吧。”说着也巧，话音刚落，柏儿的小肚子就传来一阵声响。孩子似乎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向厅堂跑去。我与佐轩亦是笑着走入厅堂。
用善后，哄着柏儿睡着，望着那熟睡的小脸。佐轩拉我在庭院聊了起来。
“王爷不回府中么？”
佐轩摇了摇头。“近来公务繁忙，已经许久未来看望柏儿了。今日正好无事，这样便走了怕是柏儿就要失望了。”
我点了点头，向四周望了望。顿觉疑惑的问道：“直至今时，怎么未见柏儿的父母。”
闻言，佐轩侧身望向我。悠然吐道：“柏儿自是与你我一样。”我皱了皱眉，等待着下文。
见我索眉，佐轩竟然用指尖轻抚了下我的眉宇，我一个激灵，他却轻声笑道：“这等年纪总是皱眉小心衰老。”听着他的戏谑，我鬼脸似的冲他撇撇嘴，却惹得他大笑起来。不由感慨：“雅儿还真是不拘小节。”
我自问是一个不失礼节的人。要我像那四位妃子于他面前矫揉造作反倒是为难了我。面对他的嘲讽，我也只能回予无所谓的神情。笑也笑够了，佐轩继续说道：“柏儿本名唐柏，是堂姐与户部侍郎的儿子。前年初秋，堂姐因身患重症，扔下年仅三岁的幼儿一去不复返。而今侍郎仕途并不得意，又遭遇丧妻之痛，这些年一直甚感苦闷，夜夜笙歌。对孩子的要求又似乎有些苛责。而如今柏儿也逐渐懂事，又出落的伶俐可爱，我不想因为此事影响了他的童年。希望能给于一个欢快的环境。”
说着，佐轩一瞬不一瞬的望向我。原来柏儿也是个无依的孩子。不觉间竟有些感慨古代的生命那般容易随风而逝。现代的科技已使很多病症得到根治，而这里，也许一次偶感的风寒，就足以叫你离开人世。佐轩也是自幼丧母，望着此刻的他，我仿佛感受到，宫廷的压力自是没有带给他一个欢快的童年。难怪他会与柏儿惺惺相惜。
既然已明白佐轩的用意，不待他开口，便道：“图雅明了。柏儿虽甚是可爱，但如今将其接入王府恐有不便。然王爷日理万机，我会常来与其作伴的。”佐轩满意的冲我笑笑。我虽不知，佐轩为何会坦然的将一对孤独老小托付于我。但是来到这里我本一个无依之人，如今有了姨母和柏儿，生活却顿时感到一阵安然。
不过多时，柏儿已经醒来。见到我们没走竟然高兴的蹦跳起来。整个下午，我与佐轩一直陪着柏儿嬉戏。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随着柏儿对我的依赖，使我顿觉彼此渊源不浅。临走时，柏儿对我们一再恋恋不舍，直到我一再承诺会常来探望他，稚嫩的小脸上方才有了笑容。
等到回府，已经傍着晚霞。望着佐轩的侧脸，不由想到今日他展现于柏儿面前那慈爱的神情。如今佐轩尚未有一儿半女。相信假以时日，他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父亲。只是这个孩子又会是跟谁所生呢？
心中又是一片怅然……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