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于死地而后生》毛栗子

22、第二十一章 探入一角（

　　回到含芳苑后，我一直坐在藤椅上发呆。心里总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疑惑。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却探不到根源。
　　“小姐，古将军到。”英红的声音打断我。
　　匆忙起身向门口迎去，只见古正彦已经屹立于门口，阳光透过他的身影洒向屋内，影影绰绰的光线错落于他的脸庞，照射的熠熠生辉。
　　“不知将军来访，图雅有失远迎。”我客气的说道。
　　古正彦眉头一紧，嘴唇微微一动，却欲言又止。
　　“将军有何吩咐？”看着他的表情一转，我问道。
　　“表妹不必客气。”没料到他竟然会这样称呼，不由一惊。半响，似乎感到有些尴尬。
　　古正彦也看得出我的感受，冲我微微颔首一笑。此刻我恍然明白了他的用意。既然入籍拢关，也就有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于是我欠身行礼道：“苏雅谢表哥提醒。”
　　古正彦淡淡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不知表哥前来有何事？”
　　“听说姨母近日住于王府，特意前来探望。”
　　我为古正彦上了杯茶。
　　“表妹近来在看关于古锡的神话？”瞥着桌上的书，古正彦问道。
　　我点点头，“这些都是姨母给于雅儿消遣的。”暗暗的冲自己吐了吐舌头。第一次称呼自己为雅儿，真是够别扭的。不过总比自称苏雅的好。
　　“可曾看过正史？”
　　“前些日子读了些许。”
　　半响，两人默默坐于椅边，古正彦似有似无的翻阅着坐上的书并不言语。
　　“藤花榭书籍堪多。”他忽然淡淡说道。
　　不想他冒出这样一句。我微微锁了锁眉，笑道：“表哥说的是。只是有时不好劳烦王爷便是。”
　　他回礼式的动容一笑。轻声道：“时候不早，那我先行告退了。如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拢关就好。”
　　“多谢表哥关照。望表哥帮苏雅代舅父问好。”我赶忙起身送行。
　　望着一身白衣走出含芳苑，青白的绸缎与渐渐溶化的冰雪相互呼应着。疑惑的望着前方，藤花榭？身为古爻启的儿子，一切叫我不得不想的太多。可是越是去想就越是理不出头绪。
　　“小姐？”英红迟疑的看向我。“屋外凉，莫要站的太久才好。”
　　“恩。”我转身笑笑向屋内走去。
　　卧躺在藤椅上我揉了揉眉间，古人云“庸人自扰之。”如果在现代，这样的心情我可能要背包出去旅行让自己放松。可是现在，却只能徒劳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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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梅妃，蓝妃，瑶妃约您去花园赏花。”
　　“赏花？”我疑惑的看着英红。
　　“今年第一株杏花开。”英红平静的说。
　　我爆汗，古代的姑娘们真是有精神气质。竟然要看第一株杏花开。想想已是农历2月末，我院子里的桃花再过些日子也要绽放了。来这里一年都没跟女人们打过交道，如今却邀我一起赏花，心里自然明白其中的旋旎。
　　“既然娘娘们有雅兴叫我一起，我们也不能煞了风景不是。”我皮笑肉不笑的对英红讲。
　　英红眼中一阵闪烁，转眼间展开一抹轻快的笑容道：“小姐说的是，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那轻快的背影我，我微微一笑。英红果然不愧是佐轩当年派来检视我的人。一般的角色岂会受此重用。既然众妃子们有意邀我一同，看来我也得有所准备才行。

　　随着英红来到晴园，早说佐轩的园子各个独树一帜，而今的晴园却已这早春的杏花独占了鳌头。
　　“参见各位娘娘。”我欠身行礼。笑眯眯的望着眼前的莺莺燕燕。
　　“苏姑娘不必多礼。”瑶妃淡笑着说。
　　“苏姑娘能来，才令这园子蓬荜生辉。”蓝妃也笑吟吟的说。
　　“蓝娘娘见笑了，苏雅今日能虽娘娘们一同观赏这早春杏花，才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大家都说着场面话，只有梅妃一脸的淡漠，似有似无的听着，一瞬不一瞬的望望那并不艳丽的杏花树，三不五时的用余光投于我轻蔑之情。正当她再次用目光向我致意的时候，我当好回给她大大的微笑。梅妃眼底一紧，将头瞥了过去。
　　嘴角也渐渐的深刻起来，我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不给面子我也不是软角色。柏拉图说过，一品的欲望是贪婪，女人们叫我来，用膝盖想都知道是和佐轩有关。打掉了牙往肚里咽，多说不宜。虽然我对佐轩亦是有好感，可是对于情感的把持我心里明白。怕是她们的小算盘打错了。

　　“几位姐姐们，你们这是在干嘛。”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
　　“呦，我说这是那家的姑娘声音这么动人，原来是我们的杜妹妹啊。”瑶妃笑着迎上去。
　　“姐姐说笑了不是，要说声音，谁人不知蓝姐姐最清丽动人。”杜箫笑着说。转眼看了看蓝樱，闪闪的眨了眨眼，伴着两声清咳。
　　“妹妹过谦了。”蓝樱笑笑道：“今日随姐姐们来赏花，本想叫着杜妹妹的，只是知道妹妹近来身子不适，怕这2月的寒风让妹妹沾染了，王爷心疼责怪才是。”
　　提到王爷，杜箫苍白的面容微微泛起一阵红晕，略带羞涩的笑了笑。我心中却是一紧。她这青涩的笑容，尽收诸位妃子的眼底，虽然大家依旧微笑着，但是彼此之间神色一紧也同我一样。心中不由叹气。我们这样又是何必。
　　一直悠悠然的梅妃也抬了抬嘴角，笑着迎道：“妹妹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这天寒地冻的，莫让那伤寒反复了才是。”
　　“姐姐说的是。只是一直呆在屋子里闷得慌，出来走走才好。”杜箫略略点点头，抬眼想我望了来。“这位是？”水灵的大眼睛下，纯情的质问着。
　　“苏雅见过杜妃娘娘。”我笑着行礼。
　　杜箫眼神一闪，嘴角的笑容僵持了一秒。转眼对我笑着说：“原来是苏姐姐啊。箫儿刚才不识，还望姐姐见谅。”
　　她这么一客气，我倒变得尴尬起来。连忙回笑道：“娘娘客气了。真是折煞苏雅。”
　　听着我唤了声娘娘，杜箫清舒了一口气，满意的笑了笑。
　　“人都来起了，趁着阳光正好，我们姐妹们莫要辜负了这美艳的杏花才好。”瑶妃笑吟吟道。众人配合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游园。
　　佐轩的四个妃子我是今日有幸都见起了，扬着嘴角，心里笑道。看来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似乎就剩下我一个了。
　　“妹妹好福气。”蓝妃指着一株红杏花对杜箫说：“还记得这土番的贡树，是王爷特意为妹妹摘的，还命了雅乐斋的名。”
　　院子里的杏花大多是白色和粉红色。2月底的时节都还含苞待放着，争艳的景致不多。只有眼前这株是鲜红的，却不想是土番进贡的品种。艳丽的可见一斑。
　　杜箫垂眼微笑，羞涩的面容似乎陷入了一阵回忆。众人的态度不难看出，杜箫是佐轩的宠妃。对佐轩的女人一直了解的甚少，不想如今却有了瓜葛，看来不能太过掉以轻心。
　　“咳咳。”杜箫裹裹外衣，轻轻咳了起来。
　　“妹妹出来太久了，还是回屋歇息的好。”梅妃扬着丹凤眼笑眯眯的说道。口气虽是关爱，可眼中却是幸灾乐祸。
　　这时我才发现，这杜箫的衣衫似乎特别淡薄。
　　“梅姐姐提醒的是，我就先行告退。不打扰各位姐姐的雅兴了。”
　　众人向杜妃告别后，游到一处亭子下坐了下来。
　　“这天寒地冻的，杜妹妹也穿的太少了，大病出愈也不知对自己多加爱惜。”瑶妃缓缓说道。
　　“姐姐这就有所不知了。”蓝妃吟吟道：“杜妹妹身上的外衣可是著名的咬丝附旭棉制成的。”
　　蓝妃悠然的说，瑶妃脸色却是一紧。“原来这就是名贵的咬丝旭棉衣啊。”转眼笑了笑，突然看向了我，“怕是杜妹妹今日没料到苏姑娘也来了，这咬丝旭棉也被上等的冉料比下去了。”
　　我疑惑的望着她们的表情。
　　“姐姐说笑了不是。”梅妃突然道：“谁人不知王爷对苏姑娘关爱有加。别说苏姑娘身上穿的是蒋国特有的上等冉丝成衣，就连那石榴红的斗篷都是咬丝旭棉制成。我们先羡杜妹妹的成衣，岂不是在苏姑娘的面前班门弄斧了。”
　　什么咬丝冉丝？我对这些拗口的面料一点都不知。不想这杜箫一走，不搭杆的话题却要我沾染上了。向来是佐轩给什么我穿什么。除了回国后挑了一次衣服外，平日的成衣，布料都是英红去挑选的。也不曾见大赏我什么昂贵的面料，这次她们说的话题实属叫我意外了起来。
　　“娘娘们见笑了，苏雅不才，从不识什么昂贵面料。刚才娘娘们所言真是折煞苏雅。如果诸位娘娘们不嫌弃，下次再分了什么料子，一定请娘娘们一同去挑了些。那昂贵得东西给了我也穿不出效果，还是娘娘们矜贵，才能衬得出风雅。”
　　听着我卑微的语气，她们似乎舒坦了些。
　　“苏姑娘真是说笑了，王爷赏赐的东西，可不敢叫人随意挑。”瑶妃酸酸的说着。
　　蓝妃看了眼我的外衣，梅妃瞥了眼我的脸。
　　我笑笑道：“娘娘过谦了。叫娘娘挑，又怎是随意挑，娘娘们喜欢的苏雅孝敬还来不及呢。”纵有一百个不痛快嘴上依旧笑吟吟的。

　　“启禀诸位娘娘。王爷和苏夫人宣苏姑娘去厅堂。”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姑娘快去吧。莫要王爷和夫人久等了去。”蓝妃温柔的笑看我。
　　“苏雅先行告退。”我起身对她们行礼。
　　梅妃依旧扬着丹凤眼冲我显露着轻蔑的目光。我点头笑笑，随着宝德公公向厅堂走去。我倒要看看，佐轩这么做，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到了厅堂后，只见佐轩与姨母坐于上座。姨母神色似乎有些担忧。
　　我行礼向姨母身边走去。她轻轻的扣住我的手道：“雅儿，姨母准备今日回任府。”
　　我一惊。“姨母怎么准备的如此仓促。再呆一日也好。”
　　姨母摇摇头,"大人染了风寒，我得回去看看。”
　　原来是任尚书病倒了。望着姨母眼神中的焦虑，我不再多言。
　　“那雅儿帮姨母收拾东西吧。”
　　姨母拍拍我的手，“不必了，都收拾好了，就是告与轩儿和你一声，走的仓促了些。”
　　“姨母莫要这样讲。”我抬眼看了佐轩一下，他面带微笑，波澜不惊。“还是大人的身体更重要，姨母今日赶回去也莫慌。如有什么落下了，雅儿改日再给你送去便是。”
　　听我说改日送去，姨母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我知晓她是顾虑上日任大人所言。轻轻的反扣住她的手，我道：“姨母不必多虑。”
　　“如有需要，这里定会派大夫过去。”佐轩轻声说。
　　姨母感激的看了我和佐轩一眼，在侍女的陪同下下向门外走去。我们送着姨母上了车，才又折回到厅堂。
　　回想着姨母那抹几近焦急又略带忧伤的身影，我心中笑谈任尚书的生在福中不知福。
　　也许是我细微的表情被佐轩察觉，“又想到了什么？”他悠然的问。
　　转念看着他戏虐的神情，我突然学着他戏虐的笑答：“念想王爷和任大人都是有福之人。”
　　佐轩淡笑扬眉，微提的嘴角颇有深意的问：“此话怎讲？”
　　我也笑的更深了，“任大人有姨母惦念着，王爷也有四个妃子惦念着。这些不是福分又是什么。”
　　听了我的话，佐轩微笑的眼神轻轻一动。扬起右手抬起我的下巴，笑吟吟的问道：“下午赏花可好？”
　　我也不甘示弱的眯起眼看他，似笑非笑的说：“王爷安排的好。”
　　佐轩眼睛微微一眯，大笑起来。抬着我下巴的手，轻轻抚着我的脸颊。一瞬不一瞬的看着我。将头渐渐向我低了下来，佐轩明亮的眼神离我越来越近，高挺的鼻梁距我只有1公分左右。我被他似有似无的鼻息，搞的心跳加速。
　　“你有什么想问的？”他似鬼魅一般向我展开一抹笑容。轻轻的气息在我面前微微吐露着。
　　“王爷又有什么想说的？”我不甘示弱的咬了咬下唇，抬眼定睛望向他。
　　“明日陪本王一同去狩猎。”说着，在我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望着我略带错愕的表情，他越发悠然的望着我。
　　听到狩猎二字，我眉头一紧。佐轩突然扬嘴一笑。我猛然反应，他是在耍我。见我微微一怒，佐轩竟然露出像孩子一样得逞的表情，看的我不由一惊。
　　收起惊讶的神情。我轻轻扭身甩开他的手，转眼冲他行礼道：“陪表哥狩猎，苏雅恭敬不如从命。”笑吟吟的望着他。
　　佐轩眉角一抬，望着故意装腔作势的我。笑意更深了，轻轻吐了几字：“好，那就明日。”
　　这一次，他不会再用箭来射杀我了吧！想着，非但不觉恐怖，我反而微微一笑。

　　微风沿着窗外徐徐吹来，吹拂着两个傲然的身影。阳光伴随着笑意，点点的在两人的嘴角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