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素颜望天

17、别梦寒（一）

　　红绸绕柱，彩灯高悬，平时庄严肃穆的雄霸堂经过一番着意装点，倒也凭添几分喜气。
　　今日正是天下会大小姐孔慈出嫁的大日子。天霜堂主秦霜笑容可拘的站在厅口，迎接着各位到贺的宾客，言语亲切，礼数周全。
　　一身白身，头顶半尺高白帽的文丑丑拿着一个花球从后堂出来，因大小姐出嫁，为显隆重，脸上特意多涂了一层粉还打了些胭脂。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天霜堂主，天霜堂主”看到了那人，文丑丑高声叫着“你过来一下。”
　　“丑爷，什么事？”听到呼唤，秦霜回身走向文丑丑。别看文丑丑平时一副半疯半傻伶人打扮，但在天下会中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据说，文丑丑和雄霸帮主本是结义兄弟，年少时文丑丑机敏过人，雄霸则武功盖世，两人多年共同进退出生入死，方奠定了天下会在武林中的地位。如今年老了，文丑丑因无家少又不喜女色所以整日涂脂沫粉，只在内堂出入。雄霸对外老谋深算、深藏不露，但却没什么事瞒着文丑丑。
　　“你先试试这个”文丑丑一面说着一面将花球套在秦霜颈中。
　　“丑爷，你这算什么意思？”秦霜一边问着一边往下拉扯着花球。
　　“别急呀，天霜堂主，这是一会儿新郞倌要戴在胸前的，你先试试看威不威风。”文丑丑伸手拦住秦霜。“你这样可不行啊，你看你面青唇白的。”
　　今日秦霜依旧一身合体黑衣，连内衫也是黑的，腰结黑丝绦，更显肩膀宽阔身形高挑。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唇角带笑，只是眼底却有一抹淡淡忧郁。
　　“小师妹要成亲了，是不是心里有点不舒服。”文丑丑问道。
　　“丑爷，你乱讲什么？”秦霜发急。
　　“我看着你们四人一起长大，谁心里在想什么，我全知道。”文丑丑一副凡事尽在掌握中的模样。
　　“爱一个人就要为她着想，既给不了她幸福就要放她走，那人正直善良，定能好好待她。”秦霜不觉出神，顾左右而言他，心底全是那日容华扶着颜儿时的样子。
　　“雄霸 ，你这个老匹夫，速速给我滚出来，我独孤鸣找你报仇来了。”门外一阵喧闹，一群身着重孝的人闯进来，为首的正是无双城少主独孤鸣。
　　“独孤鸣，就凭你也敢来天下会捣乱。”秦霜将花球摘下交于身后的文丑丑，走上前来。
　　“天下会杀我独孤全家，夺我无双剑，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雄霸，你给我出来，难道你堂堂天下会帮主竟怕了我不成。”独孤鸣并不理面前的秦霜，仍然向着后堂高叫。
　　“今日是我雄霸嫁女，全武林都来到贺。我天下会虽不如武当、少林，历史悠久，但以我天下会今时今日在武林中的地位，岂容你在此捣乱。”雄霸在后堂听到前厅吵闹，带着聂风从后面出来。
　　“哈哈，想我独孤鸣学艺不精，连天霜堂主也不是对手，又怎能向雄霸帮主挑战。这次我只是代我大伯剑圣来下战书的。”说着独孤鸣把一个卷轴向雄霸扔去。
　　雄霸接于手，展开看时，上书两行大字“十年之约，今朝已到，立秋之时，可与一战。”
　　“好啊，剑圣约我立秋决战，我雄霸到时定在雄霸堂恭候大驾。不过今日我雄霸嫁女却不许任何人破坏。否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好好好，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一起高高兴兴喝一杯。”文丑丑招呼着堂中各人，“奏乐，迎新娘。”
　　丝竹响起，天下会大小姐孔慈一袭红嫁衣，袅袅婷婷而来。聂风上前接住，两人共立于雄霸面前。
　　“拜天地。”文丑丑在旁边充当着堂官。众人都注视着这对新人，只见男子俊俏，女子貌美，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慢，小慈，你不能嫁给他。”一个人从堂外冲进来，长发及肩，上身半裸露出两条手臂，身披黑色大氅，却是多日不见的飞云堂堂主步惊云。
　　“云师弟，你要干什么？”秦霜见状，上前拦住步惊云。
　　“霜师兄，你若也有失去爱人之痛，此刻就不要拦我。”步惊云望着秦霜，眼光诚恳。
　　失去爱人之痛，这句如一记重锤直击秦霜。上月初六那幕又出现在眼前，心内一酸，让开去路。四周的喧闹已充耳不闻，耳边只听到颜儿在说“霜哥哥，别不要颜儿。”眼前全是颜儿的身影，或嬉笑，或悲泣。
　　“霜儿，同我追。”直到雄霸一声号令，呆立半晌的秦霜才如梦方醒。罢了，她跟着那人应该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