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以煜乎昼》禾天

3、故事

　　小红醒来时床边坐着的只剩下若言。“醒了？那对姐弟说是急着回家，改天再来。小郎中说你没有大碍，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厨房给你拿点粥吧。”在小红看来，若言从来都是一个寡言少语的女人，她的关心很细腻，还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直接。也许自己表现得真的很软弱，难免会让人觉得柔弱。想到这里又自嘲一下，多少年的事了，本以为时光流逝，洗净铅华，心中早就无爱无恨，可是还是不能看到她的孩子啊！那段沉睡已久的故事，居然被两个孩子揭开再次见到太阳。也罢，就这样吧，也许迟早要面对，只是，怡然，你尸骨不存，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虽然有恨，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好，希望你幸福，比我幸福。如今你飘荡在大凉山的何处呢！
　　煜和霖刚回宫的时候，就有下人传话来，皇帝等了他们一天了，要即刻去觐见。姐弟俩匆匆换下衣服，往御书房赶，煜公主知道，这是一场暴风雨，父皇会震怒，会忧伤，也许自己太自私了，太想知道那段故事，任性得伤害每一个知情的人。
　　步履踉跄得从父皇的书房走出来，煜儿满身的震撼忧伤甚至还有一点点对母后的怨恨，可是又为母后心疼。还有父皇今晚的一记掌掴，也许自己真的不应该去好奇上一辈的故事，这次真的碰到父皇的底线。还有恨了一生，怨了一生的红姨，哎……回到寝宫，坐下却如坐针毡，想到父皇今天的警告，京城，红姨怕是呆不了了。母后早逝，不知道为何，煜对红姨却带有一种天然的亲情，也许是母后等了一世的爱人，自己待她总有点特殊。坐不住，想来想去，叫上阿沐，趁宫门关闭前连忙急着出宫。
　　之前可能没有想过会一天出入怡红院两次，刚刚离开时的心情和同在截然不同。刚进门就直奔二楼，刚过拐角就见若言抱着一床毯子往红姨房里走去。“你……”若言看到这身打扮的煜当时就有些微愣。今晚没有发冠，散下一头秀发。高窕颀长，眉目如画，刚刚快步走上二楼，脸色还有些微微发红。淡黄色长裙上罩着一件深色风衣，掩住盈盈一握的细软腰肢。这个姑娘真是，大晚上就大胆进花柳地，可能真有急事。若言也不挡着她，点点小红的房间：“刚睡醒，进去吧。”煜对她抱以感激的一笑，快步走开，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接过若言手上的毯子：“我来吧，谢谢你。”若言知道她们有话不方便自己听，也不在意。微笑一下就想离去，刚要转身手腕就被拉住：“晚安，若言。”她看到少女脸上可疑的红云，她在害羞？她跟自己说晚安？煜看到若言整张脸因为自己道了声晚安而生动起来，不自觉被她柔和的表情吸引。若言却看到这个少女脸上的温和善意，一时也迷住了。两人直勾勾盯着对方，都被对方眼里的笑意和深意吸引住，一时忘记了要离开。还是若言先反应过来，注意到旁边她带为的丫鬟脸上那种不自然表情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煜公子，请自便了。”说完带点调皮神色微笑着回握了一下手腕上还停留着的芊芊玉指，快步离开。阿沐拉拉煜公主的袖子，想把她拉回现实，望着若言匆匆离开的身影煜不自觉一笑，仿佛忘记今天父皇给自己的一巴掌。
　　小红比任何一次见到她时都要憔悴，此刻正目光涣散得靠在床头，眼睛有些干涩，似乎哭过。“红姨。”煜把毯子铺到她身上，在床沿坐下，犹豫了一会，终于覆上了那双有些冰冷的双手。小红突然就流下泪来：“我是恨你俩的，你俩才是她的天，是她不愿意离开的原因。可是又心疼她多重身份，说到底，还是恨啊！”“红姨，母亲是真的爱你的，连父皇都承认这个他无法改变的事实。从心里放下这段恨吧，我希望你今后过得幸福，连带着母后的幸福一起幸福，离开京城，从此了无牵挂。”
　　“怡然……”小红转过脸正视着煜，“你的脸，跟你母亲一样，这样清爽干净，一样的温婉秀气，你跟你母亲一样的宽容善良，你小小年纪就懂得包容我们不容于世的爱恋。”她伸出被覆着的手摸了摸煜的脸颊，然后露出一丝苦笑。“我自从十岁被卖进你母亲的娘家李尚书家那天起，就没有跟你母亲分开过，你母亲小我四岁。到她上书堂的年纪我就做她的伴读，后来陪着她一起进宫。彼年豆蔻，谁许地老天荒。怡然是个很热心很善良的闺秀，打我们从小认识就待我如姐妹，我们同进同出，感情深厚。怡然很依赖我，小事大事都要问我，呵呵，那段日子。奈何你母亲这样的女子是逃不了进宫的。进宫的前一晚，怡然抱着我，怎么安抚都没有用，也许我不应该求夫人向宫里求情带我一起去的，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变质感情。到了宫里，步步惊心的日子让怡然更加依赖我，这种依赖越来越变本加厉，最后这样的感情终于变质。我们挣扎了很久，奈何挡不住自己的内心，这样危险的宫里，我们相爱了。然而我们两个都身不由已，根本不能控制什么。我不怪你母亲生下你俩，虽然我一开始看到你俩时心里多么酸楚。我唯一介意的，你母后后来的变化，她渐渐不再是我熟悉的怡然……”“可是母后走的前一刻还是爱着你，还是在祈求你原谅，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难忘怀？”煜听着这样的故事忍不住皱眉打断了她的话。
　　“她，后来啊，把我送给了你父皇，跟你父皇证明我就只是她的丫寰……”“什么？！”煜差点忍不住惊叫起来，母后怎么会做这种事，怎么做的出来。“那你，从了吗？”问得小心翼翼。“我没有权利选择，我被怡然下药了。”小红的泪水再次忍不住滚滚流出，这段不坎回首的故事。其实她一直没有机会跟怡然说，如果是怡然要她这样做，她一定为听她的，不会给她造成困扰。就算怡然让她去死，她也不会犹豫，怡然终究还是变了，不再是她的怡然了。“煜儿，你以后的爱人，爱要大声告诉她，要她幸福就不能自私。”说过这些小红再也不愿意出声，示意她自己累了，要她离开。
　　煜站起来，她知道红姨分享了这段故事，也许真的放下了，不日就会离开京城，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么唏嘘呢，当初她无意翻到母亲年轻时的读书手札时看到书中不时得出现例如色若春晓这样与书本内容无关的词。聪明如尹煜马上联想到母后心里的那个人，色若春晓，看上去应该更像女子才是。接着往深研究，终于让她发现了点什么，一路找到了怡红院。没想到故事是这个样子，母后的做法她实没有办法理解。一开始让她接受这与常伦相背的惊世爱情就已经让她震撼了，难以父皇知道她在查这件事时那么尴尬，那么震怒。

作者有话说

　　my best wishes to my home team spurs.
may you guys go on well in the afterseason games.
another champion for gdp.
i'm pround to be a fan of spurs.
go spurs go!!
谢谢点击阅读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