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身份 ...
-
隔着细薄面纱传来她手掌低低的温度，还有耳边哝哝软语，若言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见了他俩的身影。只剩下下斑驳灯影下偶尔走过的几个姑娘。这是一场梦吗？梦里有人轻声的，温柔的跟自己说晚安。晚，安，似乎是她跟其他女子拥有同样的夜晚一样，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夜里从来不会“安”的吗？若言轻轻抓住她握过的那只手腕，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淡笑。
直到上了马车，往皇宫方向走去，霖还是没能想通为什么刚才皇姐要拉自己回去告诉那个女人他俩的名字，来的时候不是还吩咐自己什么都不要讲，什么都不要做。可是现在看来，皇姐是想从这个女人身上打听到一些什么？还是，除了这个也想不到什么了。尹煜知道弟弟有疑惑，正闭眼好躲过他好奇的目光。可是闭上眼睛一不小心就开始走神了，若言。她叫若言，那带点戏谑的眼神中藏着冰冷的笑容，为什么看到了她的忧伤？还有她单薄的身影，有些发白的脸色，无一不在显示一个女人的柔弱，可是又带有莫名的顽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让她很吸引有心人。她让自己的眼神停留了那么长时间，这样粘稠得盯着，直想穿透过她的内心她的灵魂。好一会终于安下自己那躁动的小心跳和浮想联翩，开始想正事。想到今天怡红院老鸨小红见到她和霖时脸上那惊诧，愣神的样子她就知道来对了地方，终于发现了呢，那是隐藏多少年的故事了吧。想到这里她睁开眼，对身边坐着的霖说：“霖儿，是这个地方，那个小红……”“真的！皇姐说真的吗？”霖已经兴奋得跳起来，全然不顾还在马车里，再有修养也还是个小鬼头，兴奋时一脸稚气。“再跳我们就要走回去了！”煜赏了弟弟一个白眼，嘴角含笑。好像，还见到了一个有趣的人呢。
若言依旧在月色刚起时从楼上走下，今天似乎是没有昨天那么疲惫，是因为休息得比往常好吗？却在刚下时瞥见两个身影步子一滞。那对姐弟，今天还是相似的装束，一样的位置，静静得坐着，不吃东西，也不交谈，专注得看着台上的人。叫煜的女孩子今天换了一件袍子，跟昨天一样的发冠束起了一头长发，露出小巧洁白的耳朵和一截细腻洁白的脖子。此时正心无旁骛得把视线黏在别人身上，旁边的弟弟用一种，不感兴趣，但是认真看的姿势坐在姐姐身边。昨晚，她真的叫了自己的名字，跟自己说了晚安？想到这里若言信步走到这对姐弟身边。同样戏谑的语气，只是没有注意到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温柔：“两位公子看中我们这边哪个姑娘了啊？台上这个？”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小红正在说着官话。怎么是小红？“这个可不行……”煜终于收回了目光转到了若言身上。对了，就是这种眼光，这种如浴春风的感觉，像是阳光照着的感觉，分外温暖明亮，带着清新的味道。煜，真是照耀的意思。似乎是被她这种目光触碰到了，若言感觉浑身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自由移动，仿佛怕失去这样的温暖。尹煜站起了身，走到她身边，同样戏谑得看着若言。眸子里有太容易察觉的笑意，突然伸手勾住了眼前人的下巴：“你。”“嗯？”下巴上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若言突然一滞。反应过来时煜早就用手拂过了她的耳朵，然后在一旁笑看着她。这样的笑容大概是传说中的三千粉黛颜色尽失的绝色笑容吧，突然间若言就找不到语言来开口，像是突然失语一般。“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应该我来伺候你……”煜笑容阔大，不在意得轻笑起来。居然被反调戏了！若言脸上少有的一红，下不来台一样的开始抬杠：“哪能，公子才是客。”说着像昨天煜握着她的手腕一样，主动握住了她。一边还在往楼上拽，完全不顾旁边看傻了的霖。看着皇姐似乎真有往楼上走的冲动，霖下意识得喊出了口：“皇……嗯！”反应过来的煜转头看了一眼从台上下来的小红，挣开了还在手腕上那只手。径直朝小红走去。
小红今晚似乎更疲倦了，遮不住的除了岁月痕迹，还有脸上那淡淡的不自然。煜伸手拦住了小红：“红姨。”“公子这声姨我担不起，快别这样称呼。”小红速度换成了冷淡的语气，不想过多纠缠。妄图从煜身边走过，哪想一直呆在旁边的霖也走上：“红姨。”“你们俩不要叫我姨！”压着愤怒，还有一种莫名伤感的声音，颤抖着，沉沉得入了姐弟俩还有不远处的若言耳朵里。若言看到霖的脸色明显变了，一种委屈，失望，惊讶，还有一丝伤心毫不掩饰得出现在这个孩子脸上。煜的表情淡淡的，似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场面。若言见状过去拉了小红一下，示意她去楼上。小红迅速恢复了正常，瞥了姐弟俩一眼：“公子玩得尽兴，妈妈我早过了那个年纪，这边的年经姑娘多着呢。”扯了袖子往楼上走。
“红姨是想每天都见到我俩？”闻言止住的小红转过身，垂下眼睑，突然自嘲得笑了一下，带他们往楼上走。霖的眼睛一下子就发亮了，一马当先跟在了小红身后。煜走到若言身边，伸出一根手指贴在她略显潮湿冰凉的掌心，一下子就曲折勾住了她整个手掌，眸子里不再是戏谑，而是深不见底的凝视，若言发现她连呼吸都稍稍不正常了一会，好久才恢复到正常。贴进若言的耳旁：“刚刚不是急着拉我走的？一起上去啊。”哟！还真的调戏起自己来了，若言一侧头，示意她走就走。虽然她心里也明白，这不是过是因为煜觉得她在场，小红会稍微有点影响，她看得出来小红跟这两个孩子，或者有情，或者有债的纠缠。小红在躲躲闪闪，她带着她不过是想小红在她这个外人面前不方便而露出或者是破绽，或者是刻意收着的情绪而已。即使如此，若言还是打心底里有丝丝高兴，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注意，早在不自觉间用手掌裹住了手里的纤纤细指。
小红在楼上背对着她们，不说话。姐弟俩也没有发出声音，若言倒了两杯水，示意她们随意，然后带上门出去了。她看出来小红的抵触，自己跟小红间那种默契跟相通总是时时让她明白小红想表达的意思。煜跟霖见若言出去，都把目光转向了小红。小红转过身来，似乎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红姨，我跟霖一开始进来你就认出了我们，我们跟母亲长得很像是吗？”小红点点头，没有讲话。“那，你……”“你是公主，不能带皇子跑到这个地方来。”小红打住了煜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我让皇姐带我来的，红姨，我不断做梦梦到母后抱着我一直哭，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她……”“你母后已经离开了，她生前的事随她去，不要跑到我这边来打听，我不清楚你母亲的事，我只是认出了你们。”小红显得不耐烦。煜若有所思得盯着小红，严厉又带点犀利，直到小红再次背过身去。“我们姐弟俩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母后一直在念一个人的名字，一直到母亲走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让母后在最后的日子里一直被她占着。父皇，甚至是我们，都没有分到母后哪怕一点点的目光。”煜皱着眉头，却不见悲伤，仿佛母亲的做法不是伤害，她更想知道的是，母后到底在等待什么。小红已经捂住了整个脸庞，肩膀一直在抖动。好久以后，声音恢复：“你们跑来我这边我也不知道。我确实是从宫里出来的，认得你们的母后，她生前的事我不清楚。”“不清楚？红姨，事到如今，要演什么！母后走前都得不到你的原谅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怨恨有多深，母后的爱就有多深。”“什么？！皇姐，你说什么？母后心里的人是她？她是个女人，她还是个，是个……”霖说不下去了，太多的震惊，还有一种耻辱。母后不会是这样的，他能接受母后心里的人不是父皇，他从小看母后那爱得痛得不能控制的情形，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理解。然后事实却是这个样子，皇姐明明说红姨是知道母后事情的人，自己才会那么兴冲冲得跟来。小红闻言整个人声音都变了：“不是我，谁说是我？你母后那么高贵，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喜欢妓女？”霖闻言整个人眉头全皱了起来。“皇姐？”“霖，冷静点，站在边上，不要出声。”煜严厉得看着弟弟。然后转向小红，咄咄逼人起来：“母后可能做了什么得不到你的原谅，但你凭什么就可以在她走后抹掉她的爱？你知道她病重的时候哭着求父皇不要跟他同穴，母亲如今安息在哪边我们都不知道！她说这是欠你的，生前不能跟你在一起，死后是你的。”小红听到她说母后如今不知道安息在什么地方时整个人震惊了：“什么？她不在皇家墓穴？！她，她临终时……”“她临终时让父皇把她送到了凉山，她说要安息在山里。可是后来父皇搜遍了整个大凉山都没有找到母后的尸骨。”说到这里，煜的声音也变了，眼眶转红，眼角开始湿润。小红听到这里终于撑不住身子一软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