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的风花雪月》药棠

4、钱氏居心

　　“奶奶，您真是菩萨心肠，让那小贱人搬进家里来。”佩媛抱着小少爷愤愤对钱氏道：“要是我，早就把那小娼妇送回窑子里，我呸，打哪来回哪去……”

　　“没规矩！都是老爷的小老婆罢了，哪里轮得到你说三到四。你嘴巴也放干净些，都是做了娘的人了，也不怕教坏勋儿。”钱氏白了佩媛一眼。

　　佩媛被一阵抢白，脸顿时有些发红：“奶奶，我这不是说您心眼好嘛。只不过，那个没名没分的女人搬进家里，算个怎么回事嘛。”

　　“你也真没点出息，你是我的侄女儿，还有个儿子，怕她作甚？”

　　佩媛嘀咕道：“终归心里头憋得慌，到底哪个才是二奶奶，下人都没法叫了……”

　　“好了好了，你让我清静会儿。”钱氏背过脸去：“老爷走了不多日，你哪日不要打骂下人，搞得鸡飞狗跳的。我看那李桃蕊也比你强许多。”

　　那佩媛经不起这一阵子数落，泪珠子片刻就挂在了脸颊上：“奶奶，您要是都不疼我了，我还去指望谁去。当时是您求了我爹妈要了我，我才十五岁就离了家几千里跟您到了这儿……”

　　钱氏略觉不忍，只是微微叹口气。

　　佩媛又道：“当时我也年纪小，被几件新衣服新首饰就哄了来，哪曾料想到今日这许多。现在想来，若是随随便便嫁个普通人家的男子，也比今天这光景要强。如今老爷不在了，您又不可怜我，这几十年的寡要怎么守……”

　　钱氏听得这话越说越不像样，一把喝住：“你安分些吧！要是不想过日子了，就随便把你指给哪个小厮嫁了。”

　　佩媛这才抽抽噎噎地闭口，泪珠子仍是不住地往下落着。钱氏又恨铁不成钢地白她一眼。

　　这佩媛刚满肚子委屈离开，只听得长子宋致贤大声走到钱氏房中：“娘，您是何苦把爹外面的人接到家里来？”

　　“你也听说啦？”钱氏不缓不急。

　　宋致贤道：“外头人都知道了，我怎么能不听说。娘，你事先也应当和我商量下。”

　　钱氏：“这些家里的小事，你知道了作甚。你就一门心思打理好宋家的家业。”
　　宋致贤急道：“这……哎，那也不该让那堂子出身的女人搬到家里来。”
　　钱氏冷笑道：“你以为，娘就不恨吗？我也恨你爹啊。可是再怎么恨，你爹搞出来的荒唐事，还不是要由我来收场。娘是替你们宋家着想！”

　　宋致贤不解，问道：“娘，您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钱氏道：“一来，你宋家的骨血流落在外，外头人说起来也不好听。那李桃蕊窑子出身，要是在外头招蜂引蝶，还不是宋家遭人闲话。二来，咱们宋家到了你这一辈上，虽名声在外，但却人丁稀薄。桃蕊生的两个丫头，模样都还周正，不难攀上两门好亲事。有了姻亲的帮衬，你打点家里的生意也容易些。三来，咱们宋家也不少几副碗筷，最多给那两个丫头出些嫁妆，值得了几个钱？外头那院子这回卖了也值些钱。”

　　宋致贤道：“娘想的周到，虽说不体面，但也就只能这么办了。”

　　“你还嫩了些。”钱氏道，“不过提起那俩小女孩儿，我就想起你大姐……哎。”

　　宋致贤道：“大姐是可惜了。”
　　钱氏道：“你爹当初由了自己的性子，可怜了你大姐远嫁。我想见自己女儿都难。要是嫁个富贵人家倒也罢了，偏偏却又没什么家底，致孝在家里锦衣玉食惯了的，料想是过不惯穷苦日子。”

　　宋致贤道：“过两天，我派两个人给大姐捎些家乡的土产。”

　　钱氏点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