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听海潮生

9、第 9 章

　　黄英点点头，却不敢走远，转身找了林清，一边褪掉她的高跟鞋，一边帮她轻轻揉脚。林清痛得面色都变了，又不肯走，两个人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我一直对你好，也想一直对你好下去，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这是李军的声音。

　　“你知道的，我也一直喜欢你，但我总不能不考虑父母的意思。”周娴犹豫了一会儿又说：“不管如何，现下咱们必须得分手，我不能让我父母难过，上周我妈被我气得哮喘复发了。”

　　李军咬咬牙，问道：“咱们就没有回缓的余地？”

　　周娴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也说不好――”忽然手机响起，她一看摁掉了电话，道：“爸妈催我回去了。咱们就这样吧。”

　　李军说道：“你再陪我走走好吗？以后也许没这样的机会了。”

　　周娴点点头，只听两个人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的离开了。

　　林清还要再跟着看看，黄英道：“先送你回去。”说着，扶了林清站起。这一崴着实不轻，林清左脚的脚面已经肿胀了起来，走两步就停一下，还逞强道：“你别管我，我总有法子回去，不过慢些罢了。你去跟着他们。我害怕两个人性子，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以前从没见过李军这样的。”

　　黄英不说话，转身就蹲了下来，说：“我背你回去，正好也来得及追他们。听声音是往操场去了。”

　　林清无法，只得听了。黄英从小并未干过什么重活，但这次背起林清，只觉柔弱无骨，芬芳袭人，一时心神欲醉，又想起前面的两个人，心急如焚，快步走了过去。

　　前面路灯下，两个人正朝操场而去，路灯拖曳了长长的影子，黄英不敢离得太近，只远远地辍着。

　　一时之间过了大路，绕过车棚，进了操场，看那两个挨着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才将林清轻轻放在不远处梧桐树下的凳子上。远远听得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却又听不清楚。这时周娴的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

　　李军一把拿过，接通道：“阿姨，我一会儿就送她回去。”

　　谁知对面一个男声迟疑了一下：“你不是阿娴？我们不是说好了去吃宵夜？我在门外等了一个小时了。”

　　李军轻巧摁下电话，转身看到了周娴眼眸里的惊恐。他惨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你终究是不爱我了。”

　　周娴嗫嚅道：“李军，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也是迫于妈妈的压力――”

　　李军摆摆手道：“你既无情我便休，没事，我不过是个穷小子，自然是配不上你的。”他顿了顿道：“阿娴，让我最后亲你一下，就一下，好吗？”

　　周娴犹豫了一下，忽然扭身抱住了他的脖颈，和以往无数次那样，习惯的依恋，没有任何的保留。她满眼是泪，哭花了妆容，喃喃道：“李军，你恨我吧，你恨我吧。是我的错！”

　　李军摇摇头，轻轻吻上了她，轻柔得好像羽毛拂过了脸面，又像是珍惜着最精美的瓷器。这个吻辗转加深，也得到了周娴热切的回应。

　　远处的黄英悄悄道：“我看他俩又好了，大约是不妨事。”

　　林清也疲惫地点点头道：“要是那样就好了，我也要回去了－”这话声音刚落地，忽然听到远处“啊”地一声，又是一声微弱而悠长的叹息，心忽然就悬了起来，说：“你快去，快去。”

　　黄英突地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只见周娴依靠在李军的肩膀上，颤栗着，一抽一抽地。血液从脖颈那里遇到了出口，突地向后一缩，就欢快地冲了出来，黄英躲闪不及，大叫道：“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李军摇摇头，道：“她只是睡着了，不是吗？”说着慢慢合上了周娴的眼眸－这时血液堪堪流尽，周娴微弱地叹了一口气，身子舒软了下来，软软地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