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听海潮生

7、第 7 章

　　黄英回来的路上脚步趁了微微的风，简直雀跃得要跳起来，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进了宿舍门口－原来李军正在那里等着他。他看到李军，心微微一沉，说：“信我是送到了，她说下周那个表演过后，让你在老地方等她。”

　　李军的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热情来，说：“你没骗我？哦，你当然没有骗我，谢谢你啦。她总算又同意见我，也许她只是生我的气也不一定，问清楚就好了，不是吗。”这话倒像是自言自语了，黄英简直连随声附合都欠奉了。

　　春天的光景过得就是快，经历了一个想入非非的周末，又到了上公共课的时候。此时的李保罗看起来无比合眼缘，连声音也变得美妙了起来。而当林清不经意间对她回首一笑时，这份甜蜜再也掩藏不住，他脸微微红着，简直不知身处何方了。

　　中午去吃饭的时节，他出了图书馆，又经过了那棵碧桃白桃共生的奇树，一周过来尽是好天气，碧桃和白桃像是比赛似的，你争我赶地开放，一边是热热闹闹的红粉，一边是冰清玉洁的嫩白。红色好像是开过了劲头似的，锦重重落了一地，白色似乎刚刚开到盛时，微风吹过，撩拨得蜂蝶成阵。

　　他在这桃树下立定，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当然也有个等待偶遇的意思，上周，他就和林清在这里相遇了，也许今天她还从这里过，这也说不定的事情。左等右等，等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也没个人影，正要转身过去，李军从门口转了出来，说：“这么巧，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虽然对李军并不讨厌，但他本能地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也许是利用他那封信，达到了接近林清的目的，也许是知晓周娴迟早会让他伤心失望，不忍心看他眼底的阴郁和绝望？黄英隐隐约约知道，在这个外貌憨厚，执着深情的李军身上，藏着一股隐隐约约的爆发力，好似一座火山，如果真的爆发，恐怕伤害难以想象。

　　黄英既期待着周五晚上的时装艺术节，这算是他和林清邀约的第一次正式约会；他又害怕着周五晚上，因为这也许是李军和周娴的最后一次约会。他明白，周娴对李军的害怕，并非一点来由也无。他隐隐约约地想让李军避开这次见面，又觉得毫无可能。

　　两人吃饭之间，他听了李军的滔滔不绝，沉默着没有说话。李军其实并不是个爱倾诉的人，但他那日碧桃树下的尴尬一刻既然已被黄英看到，索性变得不管不顾得起来；何况两人并不同系，并无直接利益冲突；更何况，他自从与周娴恋爱开始，与同学交往多多少少变得少了起来，外界和他与周娴，倒像是隔了层玻璃罩子，可以微笑打招呼，要倾诉什么，却找不着对象，而且这玻璃罩子仿佛是他有意无意地一手造就的。他的社交，落得只有周娴一个而已。因此和黄英初初交往，简直是捡着一个上好的心事垃圾桶，于是不管不顾地倾倒了起来。

　　此刻他正喋喋不休向黄英倾诉着和周娴的初遇：“你知道吗？我一看到她，就好像被什么击中似的。关心了她半个学期－谁知她也喜欢我，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别的事情和她一比，都变的一点都不重要了。”

　　黄英听到这里心里腹诽道：“再那么重要，你也得给自己给别人一点空间啊。”

　　李军继续说道：“我什么都不想做了，就想天天陪着她，看着她高兴，我就高兴，看着她难过，我就想法子逗着她高兴。这两年日子过得太快了－跟梦似的。我们怎么走到了现在？”

　　说着他挠挠头说道：“我真愿意这是一场梦，醒来后我和她还是那么好－她的父母不信我就算了，为何她也不信我，真是气死人了。我会为她努力的，明晚我一定告诉他。”

　　黄英看着他眼里的狂热，心中有种不安在慢慢扩大，因为他要真正知道了现在的状况，谁知他能否控制得了自己的性子？自己也许应该婉转地打消他过多的期待。心里犹豫着就说：“你和她以前是挺幸福的，但万一她父母就是不同意，你也不要操之过急。”

　　李军“哈”地笑了一声，反问道：“操之过急？真是可笑！我爱了她三年，却没敢动过非份的念头，我只想毕业好好努力，给她想要的一切，她却连个机会都不给我，我去哪里找回这三年青春的日子？我要说了，她还和我好，我还和以前一样待她好，她要真变了心，我也不会让她好过！”说着深深皱起了眉毛，眯起一双细长眼睛，眼底又泛起那股阴郁的光芒。

　　黄英觉得那股熟悉的战栗又回来了，不敢再说别的，只说：“好不好，明天就知道了。她也许是无奈，毕竟不能不听父母的，也许只是暂时的分开也不定，别想太极端的事情，只要继续走下去，就有希望。”

　　李军情绪缓和了下来，叹口气道：“你哪里知道，我想到她，想平和也平和不下来。我三年就追求她一个人，别的事情也都放弃了。要是她再放弃了我，我也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