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听海潮生

5、第 5 章

　　他以前鲜少如此，要午休便午休，不像今天思绪入脱缰之马，东走西走，走不出个明确的方向，一时欢喜，一时失落。想起李军失魂落魄的样子，第一次产生了同情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还是一样，有课上课，没课自习。除了上课之外，他简直整天守在了图书馆里，不知向阅览室偷偷张望了多少次，却始终没再见着林清身影。他去阅览室静静坐了一会儿，还去玻璃书柜里请出了那本厚厚的大辞典。他懊悔上次没有借了机会要来她的电话，但如果真的要的话，会不会有点唐突呢？被拒绝了怎么办？他对着大字典心里轻轻说道：“字典老兄，你比我有福气－可她为什么不回来看看你呢？”

　　一时又折回自习室里，拿着书本发愣。书本上的字们都很着急，不知自己为何会失了宠，失去了主人专注而长期的眷顾。就连陪着女友丁艳来自习的王东，也看出了不对，悄悄问黄英道：“哥们，难道是石头开窍，铁树开花，你恋爱了不成？”

　　黄英眼底惊惶一晃而过，硬撑着道：“胡说，胡说！”

　　王东迟疑着道：“那你的魂魄给谁招走了呢？”

　　正说在这里，忽然看到李军走了过来，对着他招招手。黄英借了这个机会，逃也似的站起来走了出去。发现不过三五天功夫，李军憔悴了很多，眼窝深深陷了下去，胡子拉碴的，衬衫也皱巴巴，像是几天没有整理的样子。

　　他见了黄英道：“你能帮我个忙吗？”见黄英露出了探询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书信说：“你帮我把这个东西转交给周娴好吗？我最近总是找不着她。你给林清，让林清转给她。”

　　黄英犹豫着没有接，嗫嚅着道：“我和林清也不太熟悉，平时我们都没联系的。”承认这个使得他的虚荣心一点点崩塌了，真是令人羞愤之极。仿佛他和李军，一个不入佳人青眼，一个被弃如敝履，实在是半年八两，不相上下，如果认真比较，他比起李军还差着一筹－李军虽然提前结束了，但他黄英，却连开始的机会也没有。

　　李军听了这话，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来，踌躇了半晌，说道：“你真是有够老实。我听周娴宿舍女生说，她们本周每晚都在排练，下周咱们系要弄一个时装表演，现在正在二号楼礼堂大厅里排练着呢。我去那里等过，但周娴总不肯见我。你拿了这封信过去，见到林清也有话说不是？”

　　黄英心中一动，手上却没犹豫，将那封信拿了过来。一遍说道：“李军，要是周娴真的不看，我可没有办法。”

　　李军道：“那就是我命不好，分就分了罢。我不过想在分手前再见她一回而已。”说着转身而去。

　　黄英将这封信装在了口袋里，就像是对晚上的见面打了包票似的，心中不禁雀跃无比。当想起李军又暗暗惭愧－自己无论如何，算是拿了沾了这封信的光－那算不算沾了李军周娴二人分手的便宜？想到这里，一丝惭愧油然而生，但想到林清清泠泠的眼神，粉白的梨花脸，这惭愧很快便退了出去。

　　到了晚上他暗暗收拾了一番，就连饭也不肯多吃，唯恐什么味道冲撞了佳人嗅觉。天刚擦黑，他就去二号楼礼堂前面一棵樱花树下站定，悄悄打量了过往的人们。

　　二号楼是个大教学楼，各种设备一应俱全，一楼向右就是一间大大的厅堂。想必林清她们就在那里排练了。

　　等着等着，一波一波的人群过去了，有的上楼上晚课，还有的上楼上自习，还有的什么也不为，就是上楼一望。他看得眼睛酸涩难当时，才看到林清周娴两个联袂而来，说说笑笑上了台阶。周娴穿了件红色长裙，看起来艳光四射；林清穿了件天青色短裙，看起来袅袅婷婷，风姿楚楚。

　　黄英赶忙叫了一声：“林清！”一边从樱花树后面转了出来。

　　林清原地停住，凝神一看，微笑道：“是你呀。”

　　黄英急急忙忙拿出一封信：“真不好意思，这是李军让我给你转交她的。”一边迅速地望了周娴一眼，仿佛抵挡不住这艳光一般，迅速将眼神转向了别处。

　　林清本来是微笑着的，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周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低声抱怨道：“他还有完没完！”

　　林清不动声色接过了书信，说：“看看再说，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周娴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推拒道：“我不看！我不看！直接撕掉了罢。”黄英对这惊恐仿似有些了解，设若你欠了别人一大笔钱，想要转身赖帐，想必也不愿看到听到这人的一丝消息，何况是感情债？李军为人，虽相交不深，现在粗粗看来，也是个难缠的人物，怪道周娴有些害怕。

　　林清瞥了她一眼，道：“还是看看好，横竖好过一场，老躲着他做什么？何况躲也是躲不过的。”说话间打开信封，拿了张纸出来，不过是几行字而已。

　　周娴这会倒忘记了害怕，抢了过去读了，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回去告诉他，咱们下周服装节那天，表演结束后我们约在老地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