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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救雪狐仁心深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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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刘畅被一阵追打声吵醒了。
她昨晚辗转反侧一直没睡着,天蒙蒙亮才刚迷迷糊糊入睡,这外面的追打声,此时响起,那真是雪上加霜。
所以,两个当事人看到一脸怒气的她气鼓鼓地推开门之后,都停止了动作。只听她甩出一句话:“要打,到外院去打!”
羊诚恭敬地说:“少爷,到外院去打有失体面。”看少爷双眉紧锁,他小心地询问:“书房是不是睡得不舒服,我给你另外收拾个院子?”
刘畅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不用!”
寄奴才不管谁的体面不体面,看到刘畅面色稍微缓和,一溜烟躲到刘畅身后:“哥,诚叔追我要酒,这事儿你也有份,你不能不管。”
羊诚是昨儿发现这事儿的,当他看到倒在少爷卧房里的那六头狼和一个空坛子时,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但他没有发作,他不能发作。可今儿个寄奴早上,他发现寄奴在后院偷偷填坑,他追着寄奴就开打,以发泄憋了一晚上的怒火。
刘畅怒了,就为这破事儿吵得她没法睡觉!看来是日子过得太清闲了,“酒,是我让寄奴挖的,用来救人了,改日还十坛。诚叔,如果一家粮铺太少的话,你可以到其他城再开一家。 ”
可此刻他一听少爷这么说,那怒火也被压下来了。认真思考起来:“少爷,您这个主意不错。”
刘畅无语,看来以后骂人得直接一点,省得自己气个半死,人家还不自知。
只听羊诚又解释道:“要是别的酒,我也不会这么追究,只是,这小子挖的是杜康的原浆。”
刘畅明白原浆的金贵之处,市场上卖的,那都是原浆兑水再兑水的,也难怪羊诚心疼,对一个爱酒的人来说,原浆那是真正的琼浆玉露,千金不换的!刘畅也没有追问这个酒那来的,既然开门开粮铺,就有利益来往。不过这寄奴运气也真够好的,十多坛子酒,他一铲子下去就是一杜康原浆。
“那我还你十坛原浆。”说完,把寄奴推了出去,关门,继续睡觉。
被关在门外的羊诚心里开始琢磨着十坛原浆,还没有反应过来。
羊诚本想着有朝一日,少爷能给他再弄一坛杜康的原浆,没想到是十坛,那笑脸都到眼睛里去了。要知道,他那一坛原浆,可是阴差阳错才得来的。他一点都不怀疑刘畅的能力,也不质疑刘畅去哪里给他弄这十坛原浆,反正在他眼里,刘畅不是人,他是神!
美美地哈哈大笑离去。寄奴听到屋里的刘畅吼了一个词“Shit”,他没听明白,一看日冕,离夫子来上课的时间只差半个时辰了,赶紧去厨房揣了几个馒头,出门去了。
可怜的刘畅,回笼觉还没睡着,就被远处爆出一声欢呼,惊得完全清醒了。随即传来一声紧促的敲门声。
刘畅不耐烦地吼:“说!”
门外人刚兴奋起来的情绪被这冰冷的声音浇熄了,“先生,头儿醒了,但吐了一大堆血,劳烦你去看一下。”
刘畅一听,赶紧穿好衣服去,起床气也去了大半。再怎么说,刘牢之这个在她印象中算是个好人的人,死了怪可惜的,而且,她也不想自己花力气救起的人翘了辫子。
刘畅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刘牢之稳稳躺着,呼吸平稳,脉相较之昨天平稳许多,只是没醒着。吐出的血发黑,怕是一口淤血。
狼四解释说:“头儿眼睛睁开了一会儿,后来又闭上了。 ”
这是正常现象,“没事儿,让他休息就好,你们几个轮流照顾他,给他喂点稀饭。”说完,就出去了。
于是,刘牢之就这样开始喝了一天清汤寡水的稀饭。
还没走到书房,刘畅就在路上碰到了蹦蹦跳跳来的四个小鬼,寄奴和阿三她是认识的,中间手拉手的两个小鬼不认识,穿得破烂,人却齐整,面上也还干净。
阿三一看来人是刘畅,赶紧作揖:“少爷,这是我弟弟阿四,妹妹阿七。”
刘畅想起昨天的承诺来了,也突然想起昨天的尴尬,但当她发现另一个当事人像是没那一回事一样,也就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心情一放松,她居然琢磨起人家名字来,阿三阿四也就得了,为啥年长的女娃叫阿七,难不成人是仙家的七仙女。
见刘畅点头,阿三拉着弟弟妹妹的手,给刘畅跪下了:“昨天的事儿,二少爷跟我说了,阿七欢喜的不得了,我们一家人在这里给你磕头。”
这个场面有点大,刘畅赶紧把三人扶起来。虽然她已经有点习惯这个时代的生活了,但不表示她都能接受。
阿三有点难为情地开口:“只是......阿四在外面没有人照顾,我想再跟少爷讨个人情。”
“既然你们两个人都在刘家,那以后就都住这里吧,去找诚叔给你们安排。阿四才四岁吧,让诚叔给他请个嬷嬷来吧!”多一个也不多,这是刘畅此时脑子里的平实反映。
“少爷不用了,不用了,我能照顾好弟弟。不用再给您添麻烦了。”说话的是那个女娃,娇小可爱,两眼睛亮晶晶的,很是伶俐。
没想到这时代的人这么成熟,不过这个奶妈也真够小的。
就这么着,刘畅身边多了两个小跟屁虫,带着他俩认认药草,讲讲药性,教教他们写字,这日子也很好打发。
三日后,喝了一肚子清汤寡水的刘牢之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而醒来之后,他发现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头晕,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虚弱了。这绝对是刘畅的功劳,她吩咐了一句喝稀饭,六头狼严格执行,愣是硬生生给刘牢之喂了三天稀饭。
这一点刘畅完全不知情,她在烦恼另外的事情,所以等她见到刘牢之,劈头第一句话就说:“你说你刘牢之一大好青年,恢复能力居然还不如一大把年纪的诚叔。”
刘牢之听她这一句,一时脑子没有转过弯来,还在纳闷这个唇红齿白、眉眼弯弯的少年是谁呢?
他只拿眼瞧她,而刘畅这个时候才好好端看刘牢之,原先,她只觉得这人帅气,现在生病了,血色少了,看起来光洁白皙了不少,瘦了些的脸如雕刻般有棱有角,俊美异常。依旧是那一幅有点赖皮的无所谓样子,一双剑眉下那一对细长的桃花眼,此刻有些许迷惑,显得魅惑,刘畅不由得笑看着。
于是,一个是雾里看花,一个是水中望月,两人就这么看着。
一旁沉稳的狼一解围了:“头儿的内伤没好,外伤就没那么容易恢复好。先生是否还要施诊,我等先退下了。”
等门被带上,刘牢之清醒过来,叫了一声:“畅弟!”
“很好!脑子还没坏!”刘畅大喇喇地在他床沿坐下,随手搭上他的脉门,“我说大哥啊,您这回头的时间可真够长的,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啥叫‘再回头已是百年身’,这原来是很容易的啊。不过你下次回头的时候,记得可别再把自己弄个半死不活的回来,我心脏虽然够强壮,但这双手不一定每次都救得了你。”
刘牢之一听,难得一本正经地说:“这救命之恩,我算是欠下了,一命抵一命,畅弟放心,日后一定报答你。”
“呸呸呸,你少咒我,我才不要跟你一样半死不活的。再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畅决定彻底扮演好弟弟这个角色。
刘牢之眼神柔和且坚决:“好了,好了,最多以后上战场我护你周全就是!”
刘畅眼睛一亮,俏皮地问:“啊,要打大仗了?说吧,这些时日你都去哪儿啦?”
刘牢之受她的情绪感染,笑道:“我去给你弄了件礼物,等我恢复好了,我带你去看。”
“还卖关子,不说算了。”刘畅收回手,秀眉紧锁:“奇怪,从脉相看没有问题啊,怎么这么虚弱。内伤的问题你自己搞定吧,我去给你炖汤去。”
实践出真知,最后,刘牢之在刘畅大补汤的滋润下,迅速恢复健康。那看不见的所谓内伤,也在那看不见的所谓内力的协助下治愈了。
而那六匹狼现在被羊诚训的像六匹马,勤勤恳恳地在粮铺当劳力,要不怎么说吃人的嘴短呢。
***
这日清晨,城门刚开,天还没怎么亮,路上也没什么人,追风驼着神清气爽的刘牢之和哈欠连天的刘畅往城外奔驰而去。
跑了小半个时辰,都快进山了,也还没有见礼物的影子,被冻醒的刘畅呐呐地问:“大哥,还有多远啊?”
“不远,快到了。”
刘畅打了个哈欠:“大哥,这五个字,你已经用了好几次了,有没有新鲜一点的?”
刘牢之淡淡地说道:“没有,不过前面有只狐狸,你要不要?”
一听狐狸,刘畅来了精神,“哪儿呢,哪儿呢?是不是有九条尾巴的啊?”
刘牢之不置可否,说:“我带你过去。”
在离狐狸九步远的地方,追风停了下来,再怎么催促,它都不再上前,两人只好下马。
一只白狐,除了额头上一簇红毛之外,浑身上下通体雪白。后腿有斑斑血迹,被捕兽夹夹破了。两只黝黑的眼珠子,一直看着刘畅,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狐狸这种动物啊,天生就会博取人的同情,更何况一只这么美丽的白狐。
刘牢之叹了口气:“可惜了一张好皮。”
刘畅琢磨了一圈,这个兽夹,哎,这玩意儿现代没有,在这个时代是第一次见,她居然扳不开,“帮忙把兽夹打开。”
刘牢之轻轻摁了一下,兽夹开了。
刘畅暗自感叹,古人的智慧啊,全用在捞吃的上了,兽夹上居然带个小型的机关。
刘畅从怀里摸出小药瓶,倒在它腿上。
“你想留着它?”刘牢之一看刘畅的举动,这与他的原意背道而驰啊,他本想用这只狐狸皮给刘畅
做个手套的,罢了罢了,随他去,提醒道:“狐狸吃肉的。”
“它也会吃米饭的吧,最多让诚叔多养几只鸡。”无论如何刘畅决定把她留下,实在不行把它当成狗来养吧,“它快下崽了。”
“那就更不能带着它了,这样家里容易招狼。”
“还有这样的说法吗?”刘畅知道狐狸和狼不对盘,可不至于这样吧。“那它会不会饿死?”
“不会,公狐狸应该就在附近,你就别拆散人家一家狐了。你要是不放心,就把我们的干粮给它留下。”
看看狐狸,考虑再三, “那好吧,我抱它进树林。” 自由万岁,这些年刘畅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要不然她就不会这么不愿意回去了。
在兽夹边上放了一小块银子,抱上狐狸准备上马,可追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她骑,于是她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把狐狸抱进林子,放了干粮,然后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