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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牢之无奈碎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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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畅到外院的时候,见到的是门口吵吵嚷嚷的一堆人,门外的人想进来,门内的人抵死挡道。双方僵持着,还没有动手,只是打嘴仗,只听羊诚在那里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我们这是开粮铺的,没有郎中,医药铺请出门右拐第七家!”
相对于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家伙,边上的羊诚看起来绝对是只绵羊,他到现在还没有被吃掉,那绝对是因为他那张嘴巴。
一头满脸胡子的说道:“我们要见刘畅,你让他出来就是,你这老头,真是哆嗦,要不是头儿不让我动手,老子早就把你撕了好几遍了!”他憋红了脸,活脱一个张飞加关羽。
看来羊诚的嘴巴威力可敌三军啊,愣把人气得七窍生烟,这是本事!
走近了,刘畅发现,其实这几个人也没有太凶神恶煞,只是六个穿着血迹斑斑的破烂衣服的人而已,但这六个人的气势有点唬人,像什么呢?对了,像狼!绝对是狼!
对付狼,只有一招,那就是你得让狼觉得你比他还狠,还强:“是你们这群人吵着要见我吗?我在这里!在我们家想撕人,你算是第一个,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否则......”刘畅银牙轻咬。
那群狼明显感觉到了刘畅话里的寒意,也感受到了她的杀气。这杀气可没有参合半分假,绝对货真价实。
由于这个初次见面印象太深刻,以致于这群人后来还有心理阴影,有个小病都忍着,绝对不找刘畅,这也在无意中增加了他们的体质,祸福相依啊,这是后话啊后话。
刘畅见这群人不吵了,默默转身抬起一个担架,只见那上面躺着一个人,一身银色的盔甲,胸口插了一支箭。
刘畅故作冰凉的声音又响起:“这人中箭应该去找去郎中才是,怎么来我们一个小小的粮铺?”
羊诚默念道,少爷啊少爷,这话我已经问了好多遍了,人就是不给答案啊,要不然,我怎么会惊动您呐!
狼一说道:“郎中说,这箭拔不得!”
“头儿说,您会拔!”狼二补充。
羊诚其实早就明白,其他人不知道少爷的本事,他是心知肚明的,但这几个人看着就煞气很重,他不能给少爷惹事儿,所以,他决定把这事儿的决定圈留给少爷。
刘畅却纳闷了,自己认识的人不多啊,本身也不是个张扬的,偶尔救个人,不是在老远的北方,就是摆在自己眼前,还有谁这么惦记她啊?
凑上前一瞧,嘿!这张脸很面熟,只是此时一脸血水,跟他之前拽拽的样子相去甚远,刚一下没认出来,不过 :“刘牢之啊刘牢之,你这一回头可真够长的,都快两月了。 ”
虽然心里这么想,她手上可没有停下,搭上他的左手,脉搏微弱,不稳。失血过多,一般人早死
十遍八遍了,他能挺到现在,命还挺大,提着的心略微宽了宽。
她对那群狼道:“把人抬我屋里去!”
对小心翼翼站在一旁的羊诚说:“诚叔,你给他们带个路。”
看羊诚走远,她在寄奴耳边道:“寄奴,诚叔埋那些酒坛子的地方,你知道的,对吧?去挖一坛来。”
寄奴背上一凉,大哥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咋什么都知道。以后自己要小心点,赶紧屁颠屁颠跑出挖酒坛子。这事儿可不能让羊诚知道,这些日子来,大家都知道,羊诚基本属于老好人,可一旦有人动了他的酒坛子,那么他就变脸成老好人的对立面了。而且变脸速度之外,无人能及。
裴然看着寄奴跑远,对一旁的孩子头头阿三道:“你赶紧去吩咐厨房烧热水!”
其他人都去了,阿三愣了,又不是生孩子,烧热水做什么?刘畅见那阿三发愣,揣了一脚他的屁股,“赶紧的,不认识厨房的路还是怎地?平时偷吃食,咋跑那么勤快!”
阿三郁闷了,他也就去偷过一次,少爷居然给按了这么个帽子,哎。心里怨念,却也不敢说什么,赶紧去厨房吩咐烧水。
等那群狼把人放下,刘畅对两头看着还算沉稳的狼道:“去洗脸,洗手!”
“诚叔,你给他们弄两身干净的衣裳换上,把头发包起来,然后让他们俩进来帮忙!顺便提桶热水来!”
刘畅去了箭尾巴,对另外几头狼说:“把他铠甲脱了。”
狼三闷闷地道:“脱不下来!头儿的铠甲是一体的。”
刘畅看了一眼,还真是一体的,套头的,比一般的铠甲要牢固一些,这样脱是脱不下来的,除非把箭杆子剪很短,可那样的话,到时候拔箭头就困难了。所以,当她一眼瞄到肩膀接缝处的皮革时,想也没想就咔嚓一剪刀下去了。
四匹狼拿着一件破碎的铠甲,呆呆地都被赶了出去。
一干人等都走了,寄奴抱了酒坛子偷偷进来:“哥,我来帮忙,成不?”
“不成,你要是不怕,在一边给我远远待着。”刘畅本是想吓走寄奴,不想他还真留下了。
她暂时管不了这许多,先拿出针稳住刘牢之,金针麻醉,银针封穴止血。
仔细检查后,她想着:怪不得人郎中不让拔,这箭几乎和心脏亲密接触,直接.拔.出.来,那箭的倒勾肯定会把心脏勾破,那样的话,箭虽拔了,小命却也跟着没了。
当然这箭也不是非拔不可,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医书上也常有这样的记载,有的人带着钢针能活得好好的,后世的人也大有弹片没取出来活蹦乱跳的,只是少不了后遗症而已。
刘牢之这个情况吗,让它留在里面,止住血,也能活着,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这一年之内只能躺着,等箭头上长了肉,才能自由活动。在其他郎中手里,那肯定是最好的选择,但在刘畅看来,那简直就是罔顾人命啊罔顾人命。
果断地拿出手术刀,往酒里一浸,火上一烧,剔除箭杆子附近的烂肉,把切口往下再一切,这样就可以取箭了,虽然伤口更大一些,但不会伤到要害。
那两头沉稳的狼进来,提了一大桶热水。
“把他弄干净,不想他死的话,不要碰到箭,也别碰伤口。”对着两人吩咐完,刘畅去配药了。
等她回来,刘牢之基本上算是干净了,露出一张过于白净的脸。刘畅让那两头狼,一头按住刘牢之的双脚,另一头摁住刘牢之的肩膀。
只见刘畅手起箭出,刘牢之很配合地喊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啊......”然后晕死过去,平稳呼吸。
刘畅心中安慰,挺好,中气很足。
随即取了配好的药,倒上,包扎好,取针,一气呵成。
那两头狼看刘畅的眼睛,那是什么呢,那应该是崇拜吧!又或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一点,拔箭,他们是司空见惯的,那还不得血柱冲天啊,他们进门之前还在琢磨呢,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有什么用,一会儿还不得一身血。可这个人居然没让一滴血流出来,而且,问了几家郎中都说不能拔的箭,居然给他拔了出来,而且头儿还喘着气儿呢。
这个人,说什么都得绑他回去,有他在,能少死多少兄弟啊!
刘畅一抬头,看着两只眼神复杂的狼,对她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愣什么,不想他死,就把他给我抬炕上去!从现在开始直到他醒过来,你们六个得轮班守着,有什么异样,去书院找我。”吩咐完,自己带了药箱去了书房。
一直被忽略的寄奴屁颠屁颠跟在刘畅后面。
一进书房门,就拽着刘畅的衣袖,央求刘畅:“哥,你让我跟你学治病吧!”
刘畅心里一惊,莫不是自己的出现,让寄奴转了型,这个,不太好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她还是慢条斯理地问:“为什么?”这个小家伙的思想工作还是要做的,免得他误入歧途啊。
小寄奴一脸的坚决:“治病可以救人啊,别让我跟夫子了,那都不管事儿。我要是会治病,姑姑也就不会死了。”
刘畅撇开夫子论理,只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姑姑得的是什么病?”
这个小家伙一边哭一边说:“姑姑是被打死的,都怪我不好!我跟人打架,姑姑去找我,也挨了些拳脚。回家之后,姑姑老说肚子疼,那家人也不给诊治,只说是因为姑姑贪食的缘故,其实姑姑藏起来的食物都是给我吃的,后来姑姑……后来姑姑就……死了。”
刘畅不予评论,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跟人打架?”
小家伙摸了一把眼泪,道:“我跟那些人打赌,我赢了,可是他们却赖帐不给钱,我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刘畅额头黑线三条,这是怎样一个小孩啊,打架,赌博,小小年纪全都学会了。要把他拨回来啊,不过这个拨回来真是有难度,要保留他这种争强好胜,要保留他敢于冒险,又要去掉他的鲁莽,看来还真是任重道远啊任重道远,好在他本性还不坏。
“寄奴,你看,如果不是因为你跟人赌博打架,你姑姑就不会挨打,她就不会病死。如若你知道怎么打架,你姑姑也不会挨打,她也就不会病死。可见,你姑姑的死,不是因为你不会治病,而是因为你赌博打架了,打架也就罢了,只可惜你不会打架,所以,你还是应该跟夫子好好学的。等你学完,你就会知道跟夫子学的,可以让你知道怎么打架,怎么样不动手就能把对方打趴下,这比跟我学的有用多了。”
“真的?”小家伙不是很好哄,半信半疑。
刘畅接着又说了一大堆,小家伙还是心有不甘,还有一丝丝的落寞。
于是,她只好退了一步:“你几天前说阿三有个六岁的妹妹,对吧?”
“嗯!”寄奴点了一下头。
“那你让她来学吧。你自己安心跟夫子学,得空我会教你一些处理外伤的手法。”刘畅本来想自己都这么让步了,小家伙应该高兴才是,没想到她话才说完,小家伙就扑进她怀里,哭了一个稀里哗啦。
哭也就哭吧,问题不大。关键问题是,刘畅这几天都在家,没出门,只穿着宽松的衣服,少了一项预防措施。小家伙那脸埋的地方啊,那是……那是……,哎,不说也罢,反正他还是个孩子。
于是刘畅只有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的头,以表示安慰。
刘畅也不多劝,她才懒得去管他为什么哭,小孩子哭哭更健康。
果然,寄奴没过多久就不哭了,可能是因为没人安慰,自己一个人哭不得劲儿吧。反正一般人都是越劝越哭,没人理会了,反倒会慢慢停下来。
他抬起头,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谢谢哥,我去告诉阿三!”
他这一起身,他这一声哥,刘畅如释重负,轻声道:“去吧!”
没曾想,一只脚刚跨出书房门的寄奴转过头来对刘畅说:“哥,你比姑姑还香!”然后一路小跑,欢天喜地地去找阿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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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畅,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