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魏晋之敛财军医》尹迪

10、刘牢之雪中送粮

　　刘牢之调侃道：“我发现，你似乎什么都救，家里一大家子不相干的人。现在是一只狐狸，要是什么都想往家里搬，那可怎么装得下啊？”

　　“是啊，要不是我什么都救，你乍能在这里跟我咋呼呢？再说这可是你家亲戚呢。”刘畅给他一个鬼脸：“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莫过于生命，其他什么的，都是浮云。”

　　此刻刘牢之像不认识刘畅一样看着她，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血色年代，她是个意外。但一想到她第一次见面就拿刀驾在自己脖子上，知道她也不是个善类，竟有点看不清楚她。

　　“看什么看啊，快点骑马走人啦，冻死了，冻死了啦！”刘畅搓着手，上马，轻轻拍了一下追风：“打你这个没同情心的家伙。”

　　刘牢之看到她的孩子气，笑道：“别欺负追风，它也有它的尊严，它只是我的伙伴，有一天它想离开，我不会阻止。”

　　刘畅看了一眼追风说道：“好吧，这个家伙有时候看起来拽拽的，还蛮有王者风范的。”
　　“算你有眼光。”刘牢之一跃上马。

　　在刘牢之又重复了两遍“不远，快到了！”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山谷。

　　谷里居然窝了整整一谷的马和几百个人。这么多马，刘畅还是第一次见。

　　“头儿，你好了？”一个哨兵迎上他们。

　　“好了。”两人下马，刘牢之解了追风的辔头和马鞍，追风散开四蹄，进入马群。顿时马群响起嘶吟，震耳欲聋！

　　“好一出王者归来啊！” 刘畅兴奋极了：“大哥，这礼物我太喜欢了，它们是一群野马，对吧？你太厉害了，你怎么办到的啊？”

　　刘牢之淡然道：“这不是你的礼物。”

　　“大哥，你不是这么小气吧？”刘畅好失望：“我就要一匹而已。”

　　“不是大哥小气，只是它们不是我的，至于你能不能要到一匹，那你得你自己要去。你刚才也说了，它们是野马，所以它们也是自由的。”刘牢之一脸坦然。

　　刘畅一听，心中暗喜，凭她这六年的驯马经验，她不相信她搞不定一匹马。一溜烟朝马群冲去。可还真邪了门，居然没有一匹马理她。就连那马厩里的战马也不理她，看来这群家伙也跟那些野马学坏了。

　　刘畅气愤，该死的追风，肯定是你捣的鬼，对不对？

　　刘牢之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走吧，带你去看给你的礼物。”

　　“不行，我非带走一匹马不可。”刘畅倔强起来，还不是一般的认死理。

　　“来日方长，反正它们一时半会儿不会走，明年冬天也还会回来找追风。你有的是机会。”

　　“大哥，你说真的？”

　　“想当年，我可是花了三年时间才让追风跟的我。”

　　刘畅一听，郁闷了，她那里有三年时间跟它们耗啊，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于是只好说：“走吧！”

　　刘牢之一路走，这里的人一路跟他打招呼，不超过两个字“头儿！”

　　搞定刘畅好奇地问：“大哥，你这是什么山寨啊？”

　　刘牢之一听，乐了：“你给取个名字，你就是寨主。”

　　刘畅很有义气地道：“才两百来号人，我没兴趣，还是留给你吧，我不跟你抢。”

　　刘牢之哑然失笑。

　　绕过一道山梁，是另一个山谷。

　　“到了，这就是你的礼物。”刘畅看着山洞里一车车的粮草，有点眼熟，随机反应过来：“你最终还是劫了。 ”

　　此刻她也明白了一个问题，按说，那围城的秦人，即使被火烧了些，剩下的也该拿下彭城报酬雪恨才是，不该那么默默地退去，原来是没有了粮草。

　　“恩，确切地说，是偷了。明抢，还不行。”刘牢之的话语中带了些许无奈，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脑海中浮现那个向他射箭的人，半张脸戴着银色的面具。双方是正面迎上的，但他却没有机会避开。这不是他第一次受伤，却是他有史以来伤得最重的一次。

　　“一样，一样啦！这些都给我啊？”刘畅自己对粮食不甚感兴趣，她从来是只要吃饱就成，可家里那些人肯定是喜欢的，羊诚怕是第一个会高兴地跳起来 。

　　“你不是开粮铺嘛，是卖是送，你自己处理。给这里的人留够吃的就成了，草留下，今年马群的数量增加了些，原本准备的草不够，正好给补上，够它们吃到明年开春的。 ”

　　“那我就替流民谢过大哥！”刘畅对刘牢之作揖 ：“至于怎么处理，说实在的，我不会，交给诚叔吧。让竺朗之（狼一是也！）陪诚叔来可以不？”

　　刘牢之不加思索道：“我会让这边的人帮你分批运到城外，等都齐了，你让诚叔分批运进城就是。”

　　“好啊，好啊！”刘畅自然是明白刘牢之用意的，这么个好地方，当然是越少外人知道越好。而且这么多马啊，得多少人得看着眼红啊。

　　刘畅看着满山的银装素裹，看着幽静的峡谷，对刘牢之道：“大哥，这真是个好地方啊，太平年代在这里结庐而居，多好啊！”

　　“恩，那我们就造他一个太平盛世吧。别浪费了这么好的地方。”此刻的刘牢之是不一样的，豪气干云，雪光映射到他的脸上，带一点紫红色，踌躇满志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吧。这个年代，注定是属于像他这样的人的。

　　“大哥，你看这里的雪是红色的，多漂亮啊！”刘畅跑向远处，那一片殷红的雪，着实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

　　刘牢之紧随其后，等两人气踹吁吁站定的时候，刘牢之鼻息又闻到一股清香，这股清香只要靠近刘畅就能闻到，此刻分外明显：“畅弟，你，你很香。”

　　虽然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规束没有那么多，可跟男子一样自由，那还是不可能的。她很满意现在的样子，不想改变。所以，一听这话，刘畅心中一惊，本想告诉他，毕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他是个可以信赖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等到出口的时候，却成了：“一天到晚跟草药混在一起，是臭是香，我自己是说不清楚的，你觉得香就最好，省得我招人嫌。大哥，快帮我把这些雪挖开。”

　　一看她这粗鲁的举止，刘牢之心中闪过的一丝疑惑早已溜得无影无踪，原本他还以为她是受了这红色的吸引。没想到她注重的是红雪下面的石头。

　　随着被挖开的面积越来越大，刘畅越来越兴奋，“大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石头应该就是铁矿石。”

　　“铁！”刘牢之咀嚼着这个字眼，他自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刘畅扭捏地说：“大哥，其实那天你在院子里发火，我听到了，可是我没有胆子承认啊，你火气那么大，再说我也没有向钦之（狼二是也！）他们能挨打。我就算承认了也是炮灰。”

　　刘牢之脸色渐变，“你想说什么？”

　　刘畅有点犹豫该不该说，说吧，她是不是可以承受他的雷霆之努，不说又不是她的作风，这几天已经被煎熬的非常难受了，再不说出来，她会后悔一辈子的，而且不能总让那些狼给她背黑锅，“你的明光月神铠是我剪开的，救人如救火，人都没有了，还要铠甲做什么，再说，已经被箭射破了。”

　　刘牢之听到这里，手攥紧，拳头成型。

　　刘畅一见，赶紧握住那拳头，“大哥，我知道那铠甲是叔父的遗物，可如果叔父在的话，他肯定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而且，我保证，只要你找到人来炼铁，我给你明光月神铠进化版。”
　　刘牢之没听懂她最后那句，可想想他说的话，也有道理，看她被自己吓成那副模样，觉得自己也有些过了。看着她惊慌的眼神，他似乎受了蛊惑，松开手，把她搂在怀里。轻声说：“吓到你了吧，对不起！”

　　他这样的举措，让刘畅更无所适从，“大哥，是我做错了，可如果再重来一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剪开它，因为在我心里，你比那铠甲重要太多。”

　　每个人到一个新的环境，都会对某样东西或者人产生一种依赖，刘畅这些年到了这个鬼时代，主人没有能让她产生依赖，跟她一同受训的人也没有一个可以让她有那种雏鸟对母鸟的感觉。而这个刘牢之，虽然嬉皮笑脸，有点飘忽不定，不是很牢靠，他的名字完全是名不副实，而且此刻他又有些凶的让人觉得害怕，可这样一个人却让她产生了那种依赖的感觉。所以，她会不自觉地故意戏弄他，也会默默地接受他的亲近，但心里却又有一丝隐隐的害怕。

　　他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朋友，这或许也是她这两个月来忐忑不安，在彭城驻足的原因之一。
　　如果说，以前刘牢之对刘畅的出现有一丝疑惑的话，那么此刻，他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比自己的弟弟还亲近的一个存在。

　　雪映着阳光，迷了人的眼，迷蒙中，两个交叠的身影，在寂静的峡谷里，久久，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