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魏晋之敛财军医》尹迪

6、开粮铺彭城安家

　　这日，羊诚让人往她院子里搬石桌，石凳。

　　刘畅看他伤都没好透就忙活开了，赶紧道：“诚叔，你还是好好养身子吧，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反正我们也不急。”

　　羊诚听到这话，心中一暖：“少爷，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您的药灵着呢，在床上歪着才会把我歪出病来，找点事情做，我感觉自己还精神些。您可不知道，这半个月是我这十几年来最舒坦的日子了。多是仗着您呢。 ”刘畅不知道还多着呢，这羊诚可真的在很尽责地把这个家折腾成一个家，他连少爷的亲事都在上心，自从他知道了少爷没有亲人在世了，他很自觉地担起了父亲这个角色，对他来说，少爷是他恩人，是他主人，同时，又是他孩子。只是，他寻摸这些日子，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要怪就怪少爷长得太漂亮，额，好吧，太英俊了。

　　“那，你悠着点儿！” 刘畅已经很久没有体会有亲人的感觉了，而羊诚和寄奴真的给了他亲人的感觉，或许这才是她买下这个房子的真正原因吧，自己或许是不自由的，总有一天她不是被逮回去，就是自己回去，可至少她现在可以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哦，对了，我找寄奴呢，他这些日子，一大早就不见人？不知道搞什么鬼。”

　　“二少爷，这几日一早就出门，每天出门都揣一大包馒头，我估摸着是去接济人去了，您别怪他。”羊诚小心地说：“少爷，您放心！今年收成好，这粮价很低，所以我进了不少粮食。”意思就是够二少爷败的，不用担心。

　　这年头，有粮食的日子对流民来说，那是真的幸福，可以理解为什么羊诚为他们三个人买了大把的粮食。

　　可不想刘畅却小看了人。等送走了工人，羊诚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个本子，“少爷，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您看，这家里就我们仨，实在是没有什么多大的事情，我们家这房子这么大，屯粮的地方也多，宅子东门的几间房，正好对着大街，我想用手里的余钱开个粮铺，您看如何？”说完摊开了那个本子，俨然是一个账本。

　　刘畅没有什么商业头脑，没想到一张银票可以换这么多东西，虽然她知道银票的面值不小，可要她自己花，那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

　　“诚叔，就按你说的做吧！” 说完掏出最后一叠银票，“再支援你一点，要做就要做好。这是最后的了，留够家里的开支，给我留点来回京城的盘缠。”

　　“谢谢少爷！我一定办好！”羊诚拿银票的手，抖啊抖，这个数目，是他目前经手的最大数目，这倒还是其次，他激动的是少爷把全部的身家都交给了自己，这是怎样一种信任，这是怎样一份恩情啊。

　　“既然你要做生意，我便教你一样本事。”刘畅拿过他的账本，在上面写阿拉伯数字，然后写上对应的中文数字，注上加减法，“这些数字可以帮你简化账本，你仔细记下。”接着再把复式计帐法简单介绍了一下，“你回去先琢磨琢磨，不懂再来问我。”

　　此刻，羊诚看刘畅的眼神，那是敬畏再敬畏，这那是人啊，分明是神。

　　其实神也未必知道几千年后的事情吧。

　　刘畅被他看得很不习惯，打发他走人，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这只是宅女的基本修为而已，随便穿个什么人来都知道的基础知识。

　　在羊诚跨出院子之前，她说：“我估摸着，最近可能有事，你让寄奴回来之后来找我。”刘畅本来想说可能会打仗，可等了快一个月都没打起来，估摸着可能出了什么事，至于是什么，她不知道。“客栈那边有消息的话，早点告诉我。”

　　傍晚，寄奴才回来，刘畅在门口遇上他，鼻青脸肿，整一泥猴子，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刘畅本想骂些什么，最后却只说了一句：“洗洗来吃晚饭吧。”

　　寄奴看她离开的背影，没来由的眼眶一红。他以为，他又要被赶出门了。不想，却没有。

　　寄奴太不了解刘畅了，她没发怒，那代表后果很严重。

　　吃了晚饭，刘畅提了炭盆进书房，寄奴跟着。

　　“说吧，这半个月，都折腾啥呢？” 刘畅轻声问。

　　寄奴嘟囔道：“打架，争地盘！”

　　“说响一点！”

　　“打架，争地盘！”

　　“跟谁？”

　　跟谁，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寄奴挠了挠小脑袋，“起先是跟城隍庙的，后来跟城西的和城北的，最近跟其他城镇的乞丐。”

　　“打群架？”

　　寄奴看刘畅表情很严肃，想着，这下惨了，看来打群架比自己一个人打架的后果更严重，于是说道：“最初我跟他们单挑，后来就打群架了。”

　　“那你今天带了多少人？”

　　寄奴纳闷刘畅怎么知道是他带人去的，如果承认的话，是不是会被赶出家门？“厄，是他们先出手的。”

　　“我问，多少人？”

　　好吧，看来敷衍不过去，“100多个。”

　　“都多大了？”

　　寄奴看刘畅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问，他又放开胆子回答：“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四岁。可是，我们这里人本来就多，已经要不到吃的了，他们再来，那我们这边的人就没有活路了。”

　　“你就这么点出息？”刘畅本来想骂他一顿的，可一想这个家伙肯定是刘裕，一个十岁的小孩，能在半个月之内收服100多人，这里面固然有馒头的功劳，可这个家伙的能量啊，可不能小瞧了他。为免他长大了报复，刘畅决定，棍棒政策不用，怀柔政策的，大大地用。

　　只是光是彭城一个城市，就有这么多孩子成了乞丐，倒让刘畅吃惊不小，那这个国家的未来在哪里？这个问题太大，她一下子没法解决，先对付眼前这个家伙，或许，将来他能解决：“聪明的人用脑子不用拳头。把《三十六计》抄十遍。”

　　“哥，能不能换一个，这个笔能使我，我却不能使它。”

　　“二十遍！就在这几天好好互相熟悉熟悉，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出门。”

　　“哥……”

　　“嗯？还嫌少？”说完，把书，纸笔给他抄，自己也拿出一些纸写写画画。

　　约摸一个时辰，寄奴把“三十六计”这四个字抄了二十遍给刘畅，她本以为是她自己没说清楚，这个家伙才这么实诚，但看他骨溜乱转的小眼珠，就知道这个家伙在耍小聪明。

　　“三十遍，从头到晚，好好抄。不明白的，你可以问我，只是抄完之后，你要能解释第一计，其他的不用你解释，但你要记下。还有，瞒天过海不是这么用的。”

　　寄奴看她没有商量的余地，也就只好继续抄。

　　第二天，相安无事。

　　第三天，门口来了一个小乞丐，张望了一会儿，走人了。

　　第四天，门口来了三个小乞丐，从上午等到下午。

　　第五天，门口来了九个小乞丐，蹲在墙角。

　　寄奴把一叠抄好的《三十六计》给刘畅，刘畅勉强能认出几个字，其他全部鬼画弧。倒是把瞒天过海解释的头头是道，也算勉强过关。

　　看刘畅点头，寄奴很是得意。

　　“你准备用这样的手笔去领导你的士兵吗？”刘畅问。

　　寄奴回答：“我又不当兵。”

　　“那你准备一辈子当乞丐？”

　　“不想！”寄奴低着头。

　　“明天开始早上要在家读书，诚叔给你请了先生。”寄奴听到这里，笑脸没了。

　　“诗词歌赋你可以不学。” 寄奴嘴角重新往上提。

　　“但字要认识。”光一本《三十六计》的字，就够他学的，刚提起的嘴角又成下括弧了。

　　“你可以不懂琴棋书画，可以五音不全，可以不读四书五经，但你一定要学会在这个世界生存。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自己经历才会懂得。你跟先生先学一段时间，我想，你会知道自己要学什么的。”刘畅觉得自己说的够多了，毕竟还是个孩子，慢慢教吧。

　　寄奴没有消化刘畅的话，还在琢磨。

　　刘畅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道：“外头有人在等你，你出去吧，记住做事情要用脑子。长你身上的东西不会用，迟早会被人取走。”

　　寄奴转身走了，那个脚步来得一个轻快。不过他去的方向是厨房，而不是大门。

　　刘畅嘀咕了两个字：“馒头！”

　　果然，寄奴包了一大包馒头出来，后面羊诚追出来： “少爷，给我留一些，今天还要给工人留饭的。”

　　两人看到刘畅，都不说话了。

　　刘畅摸了一下下巴，一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了吗？“你那些小乞丐有大人带吗？有的话，让他们大人来家里干活，有了工钱，就不怕没馒头吃。”

　　“没有，都是没家的，也没有大人。”寄奴紧了紧包袱，“不过阿三他们力气大，帮诚叔干活，准行！哥，可以吗？”寄奴一脸的期待。

　　用童工，这个不在刘畅的理念之内，但看寄奴一脸期待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羊诚：“你把人带给诚叔看看，他说可以就可以。”

　　于是寄奴又开始磨羊诚。

　　转身走了几步路的刘畅回过头来道：“明天让门外那九个人跟你一起来上课吧。告诉你其他那些小朋友，要吃馒头可以，得能认字，得会一门手艺。”

　　寄奴还想问什么手艺，人刘畅已经悠悠然进了后院，回去补觉。

　　刘畅这些时日没有睡好，不是这些小鬼闹的，而是她自己把自己给闹的。半夜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人在她床前，可真等她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又什么也看不到。

　　有时候，她能感觉到窗外有人，可真等她推开窗户的时候，却总是什么也没有见到。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梁上有人，所以，这些天，她一进卧室第一眼看的就是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