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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读三国心生顿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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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刘畅是每日一大清早就不见人。
刘牢之不知道喜欢上什么,每天瞅准刘畅出门,他就窝在刘畅的书房里,没人叫吃饭,他一准儿不出来。难道这人还喜欢读书?怎么可能!谁都知道刘畅的书房里其实还没有来得及置备书。
至于竺朗之等六人沦落为刘记米行打杂人员一事,他是大加赞赏,还非常鼓励。甚至还给加了两人,这两人原本就是在山谷里管粮草的,顺着运粮的时候,一并送了过来。
羊诚忙的不可开交,一边要安排人手接济流民,一边要筹备去下坯(今坯州)开第二家粮铺。还得帮少爷找铁匠,铁匠是门手艺活,这年头老动干戈,铁匠早被朝廷门阀们收罗的干干净净。
彭城原先有三个铁匠铺,现在仅剩一家,还是手艺最差的那家,现如今也没有办法,要个锄头饭锅什么的,还是得去找人家预订,有总比没有强啊。偏偏少爷要找的铁匠还不能是铁匠铺的。他好不容易想到要在流民堆里找吧,少爷还加了一个条件,说是要身家清白的。少爷说了,身价清白是那种无牵无挂的人,至于是不是曾经偷鸡摸狗,他倒是不介意的。无论如何一句话,不好找。
几天下来,铁匠没有找到,刘记米行打杂的人倒是越来越多。总算给了羊诚那么一丁点儿安慰,也露了一个眉开眼笑啊。瞧瞧,瞧瞧,这些可都是实在人那。如果不是这兵荒马乱的,他们还在地里干活呢。这有手有脚的,白吃白喝,多不好意思啊,所以一个个都兴高采烈地来帮忙。帮着帮着,就签了契约成了刘记米行的人,生活也算有了着落。
这些时日彭城的人口数量在增加,这让城守很紧张,这种特殊时期,那个大城不是把流民都关在城门之外的,最好的,也是在附近给他们建个村落安置,大多数,还是任其自生自灭。这个刘家倒好,收了一拨又一拨,城守戴大人琢磨是不是该把把城门这一关。在此之前,他来刘家探个虚实,为此,他专门让主簿跑来跟羊诚谈了几次,几次三番之后,主簿大人终于拜倒在羊诚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羊诚罗里吧嗦叨叨到主簿大人头晕,最打动主簿大人的一句话是:“人多人少,那都是我刘记米行在养,这年月说不定那天又要打仗了,真要打起仗来,要让我们刘家的这些人给您帮个忙,那还不是您一句话得事儿啊。再说了,我们家安置了这些流民,没有动用官家一丁点儿资源,但是这功劳还是归大人啊,那是城守戴大人治理有方,多美的一个政绩啊,主簿大人您说对不?”
有了这些话,主簿对刘记米行真是高看了一眼,再加上前段时间围城时刘家的作为,主簿是相信这句话的,以后但凡涉及他家的事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自从主簿来提了这事儿之后,
羊诚也留了心思,琢磨着怎么把事情解决好,让人找不到错处。
这日,刘畅回家,看着外院那些忙忙碌碌的人,要不是羊诚来迎她,她还以为走错宅子了。
“少爷,您回来了?你这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带个人,这天寒地冻的,当心身体啊!” 羊诚说的话略带责备,却把刘畅的心说的暖暖的。话说,现如今,她也是有家的人了,多好!
“诚叔,我在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出去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再给你找条财路。”刘畅问:“对了,铁匠你找到没有?”
羊诚略感惭愧:“还没有。二少爷说那群孩子里有一个,人家里以前是开铁匠铺的,只是家人都没有了,孩子只会些粗浅的活,不得用。”
“没事,慢慢找,总会找到的。那孩子现在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如果还在外面的话,让寄奴把人接家里来,跟着寄奴他们一起上学吧。”
羊诚为难地说:“少爷,那是个小姑娘。”
“没事儿,没事儿,阿七也是个小姑娘,不也在跟着学嘛。多个人认字,多个人帮你。将来只怕人手不够呢。” 刘畅交代完,转身欲走。
“少爷,还有个事儿,跟您商量一下。”
“诚叔尽管说。”
“城守前些日子派了郑主簿来过我们家,他嫌我们家人太多了,怕出事儿。我虽然搪塞过去了,可总不是办法。您看,我们可不可以把在城外买的那些地分给他们种,等开了春,在那里建些茅舍,让他们住出去,也刚好种了那些地。”羊诚捏着手指合计着,这是目下最好的办法了。
“这个办法挺好,就按你说的做吧。”刘畅对这些事情不太上心,她也不懂。不过幸好这年头没人管那么多,太平年代或者还在其他朝代,朝廷肯定会查,可这年月兵荒马乱的,朝廷也不管那么多,只捏着几个重要的大城市,其他的却是不怎么管了,只管着自己有好日子就行,于是乎,各世家蓬勃发展。刘畅也似乎赶上这趟儿了,只是她还没有意识到,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却给他人做了嫁衣。此刻刘畅却不想那么多,只觉得诚叔说好,那就肯定行。
羊诚搓着两只手,呐呐道:“可是,资金上有点周转不过来。”
“诚叔,这个我暂时帮不了你,你只能缓一缓。等粮食卖出去一些,再看看。实在不行,你再跟我说,我去一趟京城。怕就怕,这一去一回......太久...... ”刘畅本来想说,她就怕一去回不来,话到嘴边赶紧换词。自己的问题,还是别让别人担心的好。
“少爷,你别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很有钱。”羊诚眨巴一下眼睛,朝书房一瞥。在羊诚看来,书房里这个装斯文的山贼头子,没有十罐金子,十罐银子肯定是有的,现在不要更待何时。
刘畅明白他的意思,可要她问刘牢之要钱,她还真没这个脸皮。
可羊诚是谁啊,脸皮他肯定是有的,而且还非常之厚,兴致勃勃地说:“少爷,诊金啊,房租啊,伙食费啊,只要你点个头,我就去收。”
败给他了,财迷啊财迷。
“去吧,去吧!”刘畅对他甩甩手。
羊诚乐呵呵地走开了。
这日的寥寥几句话,居然能给她带来一个又一个的庄园,这是刘畅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而一个粮铺一个庄园后来居然成为刘记米行的一个发展模式,在短短一年之内,在长江以北,淮河以南的大小城镇生根发芽。
刘畅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刘牢之正抱着一堆手稿看得津津有味。
刘畅一看,暗道糟糕。
还没等刘畅盘算完,就听得刘牢之吊儿郎当地说:“畅弟啊,你这《三国演义》可比陈寿的《三国志》精彩许多,没想到你还有这天份。”
刘畅搜肠刮肚,赶紧搜罗出一个解释:“那个,大哥,这书稿不是我的,是我师傅罗贯中他老人家的,只因兵荒马乱的,老人家几次搬迁途中原稿丢了。不得已,我只好在我还能记得的时候把它默写出来而已。”
“原来如此,倒是个孝顺的。”他把手稿还给刘畅,拍拍屁股起身,露出一副馋涎的模样,堆了一张笑脸:“无论如何你赶紧默完,我等着看呢。还有啊,我帮你联络了京城的善于书局,家里不是缺钱吗,这书可以卖个好价钱。”说完他还朝她挤眉弄眼。
呃,他怎么知道家里缺钱,难道他听到诚叔和自己的对话了,可他们刚才明明在离书房十米开外,说话声音也不响,不是吧?
要默写这步历史名著也不是不行,可刘畅现在正为其他事情郁闷着呢,她连她的马都没有搞定,哪里有心思在家里默写小说啊,就算是巨著也不行,只好呐呐地回答:“这个东西一时半会也写不完,还长着呢。”再说,跟她一直合作的是格致书局,老板要是知道她跳槽,那她以后的红利怎么办?不行,不行的。
刘牢之一听,左手握右手,搓了几下,露出一副奸商的表情:“越长越好,吊着大家的胃口,书价还能水涨船高,你可以一回一回地出。”
哎,看他这机动灵活的样,这个家伙不做生意真是浪费了。是个好办法啊,这样一来就不用太赶稿:“那成,但得用我师傅的名字,要不然,他非得被我气活不可。”
就这么着,刘畅让一个人提早出生和作古了一千年。不知道后世的罗贯中看到这部书的时候,会不会有那么点惊讶,呓,这个人的想法怎么会跟自己如此一致,英雄所见略同啊!还跟自己同名,祖先啊,一定是自己的祖先。
闲话不叙,回归正题。
尽然如此,刘畅对出这类书,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这书可能的影响范围很大:“大哥,依你之见,这书,司马家不会禁吗?不会给家里带来什么麻烦吧?”
刘牢之眼中精光一闪即逝,笑道:“你这是一部小说,连野史都算不上,更别说正史了,皇家不会管那么宽的,放心好了!而且这书刚好给那些不想打仗的人一个三国鼎立的借口,给那些想打仗的人一些军事观摩。皇家不会干预,世族只会追捧。我估计就连寒门子弟也会看,你不信啊,我跟你说啊,这些寒门子弟可以在里面找到一条改变命运的路啊!畅弟啊,我看好你。你真是个意外啊!”
听着很是有些道理,“如此我就放心了。这些年跟着师傅,他教会我很多东西,如果能让他的书流传于世,我也算完成了他的遗愿。”
可为了她的红利和长远利益,她还有一点得纠正:“不过这个合作的书局嘛,这类书还是格致书局出比较好。”
刘牢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成,格致就格致,我让人帮你搞定就是。”
看刘牢之这幅热衷的样子,想到自己心中的疑惑,难道有内力的人真的听力比较好,可以比她还好?她不禁迂回地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赚钱感兴趣了?”
刘牢之双手一摊:“我对这事儿本不感兴趣,只是你着书实在不错,这不是给你收拾乱摊子嘛。”
刘畅想到了羊诚,看来诚叔早就找过他了,而且肯定没少让刘牢之出血。居然能让他这个视钱如粪土的家伙帮自己卖书,她刘畅何德何能啊。
“不过我还是对你这些手稿更感兴趣。”刘牢之拿出另一堆手稿,这些是刘畅前些时日写的和画的,她准备等她迫不得已要离开的时候留给寄奴。
刘牢之扬了扬手稿:“你这些训练方法和排兵布阵都很新鲜,我喜欢,送给我,如何?”
刘畅悲悲切切地说:“大哥要是喜欢,你就留着,师傅除了我之外没有什么传人,如果你能用这些,那师傅在九泉之下也安慰了。”听得人还真觉得像是那么回事,可惜了这个师傅去世了。
刘畅此刻的悲切可不是装出来的,她实在懊恼啊,这里怎么着都是自己的书房,如果闺房是个人隐私的基地,那她作为刘家当家人的书房也算是刘家的商业机密的基地吧,可这刘牢之跟进自己的书房似的,他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幸好自己早就不把他当外人了,要不然,还真是麻烦。可是自己的卧室呢!万一......脑子里打了好几个结,一定得跟诚叔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