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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是非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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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挑开幕帘,里面空空如也,我放下扫帚,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突然一股很大的力道捂住了我的口鼻,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鼻腔,我丢开扫帚,双手想扒开那只手,却感觉背部紧贴一个躯体,一股带气的声音在我右耳边响起:“想活得话就不要吵!”
我立马点头表态,这种挟持的事情在电视上见过太多,和歹徒对着干准没好果子吃,顺从才是保命草。看到我顺从的样子,许是认为我胆小怕事,那只手松开了我的口鼻。我大口喘气,差点没窒息。
低头喘气的时候余光瞄到身后的脚和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歹徒”,我不敢回身直视,只好愣在当地动也不敢动。“歹徒”见我不甚威胁,“噗通”一声卸了力跌坐在卧榻上,似是受伤不轻。
我还是一动不动,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身后的气息弱不可闻,我这才慢慢回身望将向他。一个黑衣蒙面人侧倒在卧榻上,左手捂着腰部,右手握着悬在腰间的匕首。果然狮子就是狮子,死的时候还是有狮子的威严,要是我肯定痛的蜷成个刺猬。
我亦步亦趋的向前慢慢摸向他手部的脉门“我只是看看你死了没,我又不是大罗神仙,可救不了你。”
我心里边嘀咕着边感受他的脉动,脉象还算是有力,应该只是失血过多。既然还没死透,我总不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吧,可既然要救他,救醒了要是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杀了我怎么办,我还是先不要告诉金妈妈,省得连累他人小命。
我放大了胆子将他身体摆平,去厨房烧了盆热水,又去向金妈妈借了纱布,谎称是月事来了,顺带顺了点金疮药,不知道对伤口有没有用,但总算有胜于无。
解开他的面罩,一脸的血渍,剪开他身上的夜行衣,看到沾满血渍却纹理分明的肌肉,“啧啧啧,歹徒就是歹徒,没点资本还真不好意思叫歹徒”我发自内心的感慨。
我清干净他身上的血迹,腹部左侧的伤口较深,创面像是利器割开,还在“突突”的渗着血,这样用纱布效果也不大,我找来缝纫针,将针在火上烘烤消毒,又将天丝锦绣如发丝般细的线用热水浸过,小心翼翼的开始准备缝合伤口,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
针扎进他皮肤的感觉还是让我起了身鸡皮疙瘩,他要是醒着肯定很疼,我浅浅的斜过针的方向,让针将线带过伤口抵至伤口另一侧,这样缝了十几针,伤口终于没有那么可怖,血流的也少了不少,我甩了一把额头的汗,还好没有使他情况更糟,在创口外涂上金疮药用纱布绕过腰下包好,真是个体力活。
手臂上较浅的伤口简单的清洗和上药。做完这些我右手摸着下巴考虑要不要脱他的裤子,我这心里斗争了好一阵,从贤良淑德到救死扶伤,这就是个批判和反批判的社会啊,不管了,救人要紧,脱!!
好在他有穿亵裤,不然我就不保证我不长针眼了,腿上倒是没什么刀伤,都是些擦伤和淤青,想是没甚大碍。
我出门去远处墙角树边倒掉血水,怕他晚些时候伤口失血感染会发热,又去打了一盆沁凉的井水,顺带去厨房拿了点糕点,回房的时候金妈妈突然从她房间窗户伸出头:
“白姑娘!!”吓了我个十顶十。“哎呀,吓着了?怪妈妈不好,我是看你来月事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可有什么需要帮衬的?”
“没……没事了,我……马上就睡了,金妈妈也睡吧。”我咧嘴冲她假笑。
应付完金妈妈回了房,看看卧榻上只剩一条亵裤的男子,我这是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啊,窝藏罪犯不说,还帮忙治伤,到时不会给我治个同谋之罪吧。正思量着,卧榻上传来呻吟声,似是要醒来了,我顾不得那么多,放下水盆,上前拨开他脸上的乱发,用沾湿的儒帕擦他脸上的血渍。
边擦边抽气,这真是异世桃花特别旺啊,待在房间都能碰到如此好看的男子,约摸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墨眉长睫,鼻子挺直,嘴唇触感像最有弹性的果冻,唇薄而嘴角微微上翘,失血让它变得白中带粉,皮肤真是比我还好,真是嫉妒,想着就下手重了点,他“嘶”的抽痛一声,慢慢睁开眼,瞳仁如破晓天空的琥珀色。
他皱眉盯着我半晌,似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我,当然没见过啊,就刚刚挟持那下也没见过我的脸。我指指自己的鼻子自我介绍般“就刚刚被你挟持的那家伙。”他似是明了,不再盯着我,警觉的打量起房间,我感受到他的不安,于是说:
“你不用担心,这里还算安全,我只是让你睡了我的卧榻,别的我不想管,租卧榻的钱回儿跟你讨要。”
他好像松了口气般收回了目光。我端起桌上已经温热的茶水送到他嘴边,他枕着我的胳膊喝了一大口,不一会茶杯见底,我又给他倒了一杯,待他喝完,拿起刚从厨房顺来的糕点掰碎送到他嘴边,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还是张口吃了,我忿忿的心想:“还算识相,要是想要你死也不用这招。”
唇不经意碰到我的指尖,我不察觉的蜷缩了下手指。
这人怎么跟几天没吃没喝似的?做什么工作的待遇这么不好。
四更的梆子敲了,我累极了拖着身体倒在床上,看着七步开外卧榻上浅睡的人的侧脸,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声,我睁开眼,窗外微光,榻上的人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我起身上前看看他的情况,触上他的额头,密密的汗珠,高热,果不其然还是发烧了,我缴了冷水帕子放在他的额前帮他降温,思量着天亮了被金妈妈她们发现可这么好?
我跪在榻边,俯身对着他耳边轻言:“你说你要是被人发现了好是不好?”
他似是听见开始皱眉挣扎着要醒来,我轻拍他放在身侧的手背说道:“好了好了,我保证不让你被人发现就是了。”他听我这么说才消停下来,就这么相信我这样一个陌生人?
初夏的早晨微凉,我给他盖上薄毯,拉上卧榻的幕帘坐在桌边吃着昨晚剩下的糕点写着脑中剩下为数不多的古风歌词。揉掉不少宣纸后,边哼边回忆好几盏茶的功夫,才七拼八凑起歌词。
给黑衣人新换了轮帕子,就将手稿拿上出门去正厅寻妥香记谱。这几天想了不少古风曲,但是配合古筝琵琶又得重新编排,不是简单的事。
来到正厅,三三两两起床的姑娘见到我忙上前问好,我微笑着回应着,想着这才几天名声就不一样了,果然是如浮云般不可靠啊~
敲门入妥香房,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屋内并未如其他姑娘一样焚熏香,有着桌上一瓶海棠花的味道,一看就是刚刚摘的,上头的露水还在悠悠打转,妥香在桌边奋笔写着什么,我悄悄坐到她身边她才发现我,停笔抬头冲我露齿一笑,我也笑了,桌上都是这些天我想的古风曲,她这是在重新整理誊抄。
我将早上新想出来的歌词递于她:
“可别把自己给累着了。”
她放下笔接过词点点头。
“不是已经给过如丝和璀璨一份了么,怎的还要誊抄?”
她轻声回到:“多写遍也没什么的,她们将曲谱弄丢了的话我这不是还有么?对了,妈妈说明儿……就要开门接客了,我……”
“怎么了?”我不解的望向她。“我……还没有准备……”声音如蚊纳般小。
我抚上她拿着词的手“金妈妈相必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你不必忧心,我去和妈妈说,只要你不愿意,想是可以和她商量的。”
她轻轻点点头不说什么了。
离开正厅,看到后院开得争相斗妍的各色花,想到香精水才只有一小瓷瓶,必是不够的。回房是已经快午时,裙摆中兜着满满的花瓣,收获颇丰。
放好花瓣,挑开幕帘,“歹徒”还沉睡着,我探到他的额头热度已经降了不少,看来休养几天就没事了,想到他这么久没吃饭,又流了那么多血,对伤口是不利的,重伤之人不能吃得太过荤腥,遂决定去给他做点白粥。
看着嘟嘟冒泡的粥,我不禁想:“看电视上救人不都很简单吗?怎么原来还要照顾他的吃喝拉撒睡啊?等等……拉?!……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