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儿雨，醍儿风》荼蘼彼岸

11、新新濯涟

　　院里被叫出来的姑娘三十几个，齐刷刷的看着我的感觉不是很好，有的艳羡，有的充满敌意的眼光感受的十分明显，姑娘们，我真不是来抢饭碗的！

　　金妈妈亮嗓一嚎：“姑娘们，这是白荷姑娘，是我请来救咱们濯涟院的，你们都要好好听白姑娘说的话，不然休怪我赶将你们出院！”

　　金妈妈终于有了妈妈的气势。轮到我发言了，我清了清喉咙，明显看到角落里的一个姑娘肩膀哆嗦了一下，我，这么吓人么？

　　“姐姐们可别对我太生分了，金妈妈心善人好，有了难处，我遂来帮点小忙，我也是从西域古城那学来的一点上不了台面的方法，试试看可否有效。姐姐们暂时委屈委屈，容我问将几个问题。”

　　下面的人这才敛去各种眼色。

　　“敢问姐姐们中有没有卖艺不卖身的？”

　　话毕，两位体态婀娜的姑娘由丫鬟扶着从人群走到我跟前，细瞧之下，相貌远远胜过他人，绿纱的姑娘一双丹凤迷魂眼，不笑而柔，一番风情在其中，黄衫的姑娘双瞳剪水，肤白唇粉，许是有这样的姑娘在，濯涟院才能撑了下来，一时关不了门，她们冲我福了福身，我也微笑着回了礼。

　　对剩下的人说“剩下的姐姐们中会些琴棋书画的也请走到前面来。”

　　人群中窸窸窣窣了一会，七八个姑娘走到我跟前，未施粉黛，面容清秀，体型匀称，凹凸有致，濯涟院的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我冲她们点了点头。

　　我给她们施了个礼：“今儿妹妹就献丑如教书先生般给你们上一堂妆品妆容课，望各位姐姐莫怪妹妹班门弄斧就好。”

　　开始给她们上妆品课，虽然在前世邋里邋遢，实在是工作太忙又没欲望，现在可是正经时候，把脑中在视频看的一些美妆技巧和手法都回忆起来，系统的用现世的语言整理了教于她们，理论讲完后来请其中一个姿色普通的小丫头上来示范了下，邓爷爷说，理论联系实际，才能融会贯通。

　　珍珠粉由无名指轻抚开来，细腻的肤质立马呈现，淡而适合她脸型的眉毛灵气逼人，贴合眼轮的顺滑的眼线让眼睛自带风情，鼻翼两侧轻不可见的阴影增加了脸部的立体感，腮上自然的嫩红青春活泼，唇部粉红而有光泽，整个妆容一出，正厅鸦雀无声，被上妆的小丫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接着就是女人特有的兴奋声音，一两声尖叫和炸开了锅的讨论声，整个正厅顿时生气了不少。

　　我拉过了正激动地检视妆容的金妈妈：“金妈妈，这些个有才艺的姐姐，平常都是如何表演的？”

　　金妈妈道：“濯涟院有份才艺单，恩客喜欢什么节目就自会选姑娘去厢房表演。”

　　这样的形式确是无话可说，可降低了认识度，出得起钱的客人有限，赚的银子有限，商人就是想办法从顾客口袋掏银子，而不是等着顾客打赏。

　　我走到上前来的十来个有才艺的姑娘面前，问候几句才知道绿纱姑娘叫如丝，黄衫姑娘叫璀璨，如斯璀璨。

　　如丝弹得一手好古筝，璀璨唱的平调曲催人泪下，来红绿场玩的，听得那么绞断柔肠的曲调相必是有些央央的，于是拉着她们二人的手：“姐姐们若是不嫌弃的话，妹妹从西域学得的一些古风小调回儿写于姐姐们，那些西域的恩客极喜，想来在商妄也差不了。”她们二人喜形于色，连连称好。

　　“不知姐姐们可有会断文识字的，可以帮我记些个什么，妹妹从小在西域，对此地文字实在不甚精通。”我假装腼腆的说道。

　　“妥香不就识字识谱么？”璀璨忙不迭的指着角落里嫩粉色上衣白色襦裙的姑娘，原来是刚刚被我吓哆嗦的姑娘，我走上前去，她目光闪躲，很是害羞的模样，金妈妈走到边旁习惯性的挽住我的胳膊，对我说：

　　“这就是那个没良心的妥樱的亲妹妹，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把自家姐妹丢在这!”说罢还撇了撇嘴。

　　听金妈妈这么说我打量了眼前这个同我差不多高的小丫头，身量还未长开，十六岁的样子，低垂的头看的见忽闪不安的长长睫毛，偶尔的一抬头睹见的如水的眸子，高翘的琼鼻，如樱花瓣般的唇，比如丝璀璨又多了一分柔美，金妈妈说她还是个清倌，并未接客，我上前讨好的拉住她的手：

　　“妥香，能帮帮我么？”妥香局促不安的看了眼金妈妈，然后轻轻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我跟金妈妈说这几日濯涟院就不要开门接客了，金妈妈欣然应许了，反正是没几个客人。

　　接下来的几日，忙得不可开交。

　　“白姑娘，这珍珠粉的用量对也不对？”

　　“白荷姑娘，这花钿这么贴是也不是？”

　　“白姑娘，这曲子真好听，词也好，不知有没有幸能见到谱曲之人？”

　　“白姑娘，这个舞姿对这句唱词怎么样？”

　　“白仙姑，妈妈我这胭脂是不是太红了？”

　　昏头转向的过了几天，只有晚上抽出点时间回忆些现代的古风歌曲，哼出调子让妥香帮忙记录。妥香还是不喜说话，总是低头默默记录，我也不好说什么，许是这样的性子才能在妥樱走后的濯涟院生存下来吧。

　　只是随口跟金妈妈讨论些衣服颜色搭配和花纹的问题，结果第二天络绎不绝进门的天丝锦绣成衣店的裁缝伙计们快问大了我的头，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下午的时候妥香推门进来送成衣样料的时候，我已经疼得在床上起不了身了，妥香大惊，急急唤来了金妈妈，金妈妈赶来拉着我的手一阵心疼话，我是听不大清了。后来留我一人在房间睡了一个休养觉，醒来的时候都二更天了，我感觉好点，披衣慢慢挪出门换口新鲜空气，看见隔壁金妈妈的房门虚掩着，我轻手轻脚推门进去，看见金妈妈在床边看着手上的什么东西发呆。

　　我“哼”的清了声嗓子，金妈妈急急忙忙将东西藏到床边，我装作无事的样子走上前对上金妈妈的笑脸：

　　“妈妈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白姑娘醒了？来来来，看看刚送到的天丝锦绣做的新样式。”

　　“这么快就做好了？”我上前看到榻上堆满了各色成衣，颜色各异，料子柔和细腻，针脚几乎不见，果真手艺精湛。

　　我边看着眼光缭乱的衣服边对金妈妈说：“妈妈，虽然妆容服饰一些看得见的准备的差不多了，可是看不见的表演形式你是不是还得听我说将一说？”

　　金妈妈放下手里的衣服，慎重的点头道：“白姑娘说的是理，经过这么些妈妈我还能不相信白姑娘你吗？定是将信不疑的。”

　　我点点头拉她坐到桌边开始跟她解释由客人自选才艺的缺点，我准备让那些有才艺的姑娘在台上斗技艺，不仅可以炒热气氛，而且激起人们的争斗欲望，希望自己支持的姑娘能在斗技艺中拔得头筹，而取胜的关键就是比技艺的姑娘能得到多少客人买的银扣花。这样不只赚得多，还能打响濯涟院姑娘的名号。摇醒听得入了神金妈妈，我们又讨论了下比技艺的流程和银扣花的制作法子，三更的敲更声就响了，我起身向金妈妈道安，回了房间。

　　一推房门，桌上的灯花由于灯芯过长烧的啪啪作响，卧榻旁边幕帘地板上有一道急不可察觉的红色印记，似有不对，我捎起门后的扫帚，轻手轻脚一步一步靠近幕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