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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凡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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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白姑娘,你这粥再熬可就糊了。”
金妈妈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愣神多久了。赶紧将瓦罐端下,烫了个跳脚鬼叫。
金妈妈看着掩嘴笑个不停,自从用了珍珠粉后再也看不见笑得扑扑掉粉的壮观景象了,反而脸上水嫩靓丽了不少。
“我看你来个月事还挺矫情,只能吃粥?”金妈妈笑着道。
“嗯嗯,是啊,挺没胃口……”我心里将黑衣人骂了个通透:“妈妈找我有事吗?”
“哎呀,瞧我这脑子,笑着笑着就忘了,我那给你做了几身衣服和一套妆品,一个姑娘家家的整天穿这样素面朝天,头发梳成这样也不像个事,你也听说了明儿濯涟院就要开门迎客了吧,虽然答应你不让你坐场,可逆这副形容被恩客瞧见了也不好吧?”
我细想一下也是,不过女装在濯涟院着实不太方便:“金妈妈,我这个样子从小就习惯了,要不,你就给我一套护院穿的男装吧,行事也方便些。”
金妈妈听笑道:“罢罢罢,虽然你推辞,那些套衣服妆品你还是收下,以后总有用到的时候。我这就让老刘头给你拿件护院男装,一并给你送去。”
“那就有劳妈妈了”我学男子样子向金妈妈作揖。金妈妈嗔怪的拿手指顶了一下我的额头,笑着去了。
热腾腾的粥刚端进房门,看见卧榻的幕帘被拉开,黑衣人起身弯腰坐在榻边,右手抚着腹部的伤口,我慌忙将粥放下,走到卧榻前蹲下,与他齐平:
“你这是干什么?伤口还没愈合,你不要命了?!”
他抬头望向我,鼻尖细密的汗珠,皱着眉,不知是痛的还是怎么。我把手放到他的肩膀顺势扶他躺下:
“你就好好歇着,养好了伤再回去也不迟。”我有点生气。
倒了一碗粥,递给他:“既然都能起床了,吃饭那更是可以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慢慢准备起身,手臂的伤口开始有点血丝渗出,我心一软,和个病人过不去不厚道,我按住他的身子,拿了毛巾隔在他的胸口,乘了一勺粥往他嘴边送,他看着我,上唇紧抿,我最讨厌比我还要犟的人。看谁熬得过谁!
我一直保持着喂粥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我的手臂开始发麻了,他终于张口了,吃下那勺冷掉的粥,我心里暗自庆贺这场“战争”的胜利。
后面的喂食就顺利多了。他一直皱着眉,我突然想到在厨房让我失神的那个问题,又想想他刚才的样子,一勺粥送到他嘴边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你刚刚是不是……要……方便?”他张开嘴巴准备接粥,霎时就愣在那边,定住了。我了然,果真是如此……这下如何是好,电视上可没教人怎么伺候别人大小便啊……欲哭无泪,欲哭无泪啊……
去厨房准备向金妈妈新请的掌勺庄二要了个平时不用的木盆。庄二平时见金妈妈对我如此之客气,也是对我毕恭毕敬,有求必应的。拿到东西匆匆回房,将盆放在卧榻边:
“你一个人行吗?”我问。
他皱了皱眉,点点头,我扶他慢慢起身,接着出去给他带上幕帘。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就是悠长的一阵水声,听得我目红耳赤,不知是该装听见还是装听不见。
听到里面没动静我才拉开幕帘,他已经躺在榻上闭着眼,睫毛却不停的抖动,脸红到脖子间,我“噗嗤”一笑,他倏地睁眼,看到我又赶紧闭上。接下来的工作……去恭房把尿倒了,不提也罢。
刚回来收拾停当,“咚咚咚”敲门声,糟了!
“谁……谁啊?”一面问着一面将卧榻上的幕帘拉好。
“白姑娘,妈妈我给你送衣服来了~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哪。”
我赶紧看看四周似是没什么不妥,急急上前给金妈妈开了门,见金妈妈旁边的妥香抱着几套衣服和一方梳妆小盒。
“咳咳咳……妈妈,我不太舒服你是知道的,见不得风见不得风,妈妈见谅。”
“哎哟,身体不适就去歇着,我这也没什么事,妥香,把衣服送进去,白姑娘你好生歇着,明儿还得你监场。”金妈妈说道。
“没事,这是老毛病,明儿准好准好,耽误不了事。”我边侧身让妥香进门,边安慰妈妈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金妈妈拉着送完衣服的妥香对我说:“那妈妈我先走了,你歇着,我去正厅看看如丝她们。”遂扶着妥香的胳膊离开了。
“吁……”长吐一口气,这说了一天的谎可真是累煞人也。回到桌边看到桌上放的半桌午时采的花瓣,和半盅凉了的白粥,想到自己什么也没吃,端起来随便吃了点便开始制作香精水了。
忙活到天色微沉,我摇摇脑袋,松松颈部,可是累坏了。
他怎么样了?起身拉开幕帘,脑袋“嗡”的一声大了,卧榻他睡得空余的地方整齐的放着几套新衣,这么说,妥香看见了?!怎么不跟金妈妈说?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妥香没有告诉金妈妈,那就是说明她站在我这边的。
恩,一定是这样。
再说,一个男人怎么了。妓院还缺男人?自我心理建设了之后,看看他睡得平稳的样子,放下幕帘,不再去想。
将下午做的十几个小瓷瓶香精水送到正厅,明天比技艺的姑娘们闻到香味,无不称奇,连连发问,问到我有点狼狈,赶忙托词出了房门。在楼梯转角处碰到了正准备回房的妥香,她冲我福了福身,便往厢房走去,并无什么异样。
许是我太多心了吧。
剩下的几瓶给金妈妈送了过去,她咧嘴笑着拍了我的手臂半盏茶的功夫,还是不知轻重,直到我疼得直叫唤她才停手,说是让庄二给我烧了一桌好菜,明儿就辛苦我了,我一听,心里一凛,急忙道别回房,桌上已经布好了一桌菜肴。
我急急上前拉开幕帘,见他醒着,忙问:“可有人看见你?”他摇了摇头,我这才松了口气,坐到桌边,感觉饥肠辘辘,立即食指大动,大快朵颐,时不时得意的望向幽怨的看着我的黑衣人:“没办法,你受了伤,不能进油水,我可是为你好。待会就给你做白粥去。嗝~~~~~”
睡前我不忘将木盆放在榻前,拉上幕帘,才回床睡觉。
“咚咚咚……”又是敲门声,我真是反射的坐起身,头猛然一晕,起狠了……
“来了来了……”我趿着鞋边走边应着,斜眼睹见幕帘被挑起一角,我“哼”了一声,幕帘应声放下,好奇心太强是病,得治!
门外站着妥香,一脸焦急的样子,我捋捋额前的乱发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妥香不敢看我的样子:“没没……就是正厅客人特别太多,妈妈都忙不过来了……”说着还向里屋瞄了眼。
我装作没看见:“这才晌午吧,这大白天的人能有那么多?”
“嗯……很多。”妥香小声说道。
“知道了,我梳洗完就过去。”我打了个呵欠。
风月场上的事我不太懂,让我去也没多大作用吧,一不能表演,二不会护院。
关门回房对着幕帘道:“我要换衣服了,若是君子,自是晓得怎么做。”
其实只是换个外衣而已,就算他看了我也不在乎。护院的衣服是亚麻色粗布大褂白色棉布束腰,金妈妈给我找的这身还是挺合适的,头发在头顶上束成一束,用梳妆盒里找的银色细纹丝带扎好。
我挑开幕帘,他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虽然无甚表情,但精神看上去不错,我也不说什么放下幕帘。井边洗漱完,跑到厨房准备顺几个包子馒头什么的,看见厨房里的庄二和几个伙计忙得不可开交,看来客人真的不少,我打了声招呼就自己在灶上拿了三个馒头,庄二都来不及回应我。我在回房的路上吃完一个馒头,剩下的用盘子装好外加一大杯热茶,用小几装着放在幕帘外,然后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