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入驻濯涟院 ...

  •   我顺力抽出自己的胳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是抱又是跪的,老油条相忒明显了,不是有些社会历练的人准是能被唬住,我退了一小步,捋捋袖口的皱褶,挑眼看她:

      “大姐,小妹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你这样强拉硬拽的算是拐卖人口了吧,我可以去报官的,到时候你那什么院可就彻底关门大吉了~”

      牡丹大婶愣了一瞬,马上上前一步又蹭到我身边,凑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姑娘,这个时间还在街上溜达的不是江湖崽就是已婚老妇,看你年纪轻轻,气质颇佳,这点小忙就帮帮吧……”

      死缠烂打的招式真是百用不烂的,我看此人必定不是如此市侩简单之辈,于是轻轻一笑:

      “大姐真是瞧得起我,明人不说暗话,大姐精明之处我就不一一枚举,小妹初来商妄,确是没有容身之所,烟花之地虽不是善处,但是人性最真实的地方,大姐想要用我的脸帮你,倒不如用我的脑子,但凡事不可强求于我,您看如何?”

      牡丹大婶一听敛了神色,眼睛一转,衣角遮唇一笑:

      “呵呵,果然我金妈妈运气没到头,买份胭脂也能捡到宝,回儿一定去本济寺还愿去,姑娘是明眼人不假,妈妈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整个商妄无人不晓,定不会为了生意做那些个昧了良心的事,这点姑娘安心。”

      边说着嘴边的粉仍是掉个不停,我捏了捏眉心,深吸口气:“金大姐,走吧,去濯涟院。”

      金大婶双手一拍大腿,喜上眉梢:“姑娘真是救世仙姑啊~”伸手过来揽住我的胳膊,急急拉我上路。

      一路上见识到金大婶的不凡力道,好几个趔趄差点没跌倒,金大婶都奇迹的救回我继续赶路,丝毫不耽误一秒。金大婶问了我的姓名本家,我说我叫白荷(去濯涟院,当然得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才对)祖上许阳,自小跟师傅游方西域,师傅过世这才独自回来。

      七拐八拐过几个差不多的路口,渐渐闻到一股浓浓的脂粉味,果不其然,大约百十步远外的一条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人潮涌动,抚琴声,吹笛声,拉客声不绝于耳,我看了眼金大婶,她回应我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到我们这行的竞争惨烈了吧……

      我嘴角抽了抽,这样规模庞大的妓院一条街,当真是现代永远没法呈现也没法想象的规模。

      濯涟院在这条街街尾,位置风水都是最好的,可以看出鼎盛时期时的骄傲模样,现在门可罗雀,几个姿色一般身着清凉的女人在拉隔壁间妓院的客人,金大婶有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

      走过有些变得暗红的红菱带垂地的大门,入门是一片十平方大小的青花石垒的人工池塘,里面的水似是很久没换,泛着一丝姜黄,睡莲也蔫蔫的耷拉着,莲叶蜷缩。池塘周边桌椅稀稀疏疏的凌乱排放着,有几张桌上还有未收拾干净的瓜果皮屑,我皱了皱眉,池塘后方一道五人宽木质楼梯通往二楼,二楼想必是厢房,间间房门紧闭。

      我看了看金大婶,她晒然一笑,一边扑扑掉粉,一边说:“白姑娘,你也看见了,自妥樱,纹晋走后就是这么个糟粕样,妈妈我也是有心无力啊。那些个口蜜腹剑的恩客不还是看哪家的姑娘水灵去哪家,谁还管你经营与否。”

      我紧了紧包裹,对金大婶说:“大姐,可否找间干净清净的房间容我先落脚?”

      金大婶一跺脚:“哎哟,对对对,瞧我着怠慢样,如今院里人手不够,那些厢房你也必是不愿的,妈妈我住的后院隔壁刚好有间客房,你就委屈委屈?”

      我应了,随她穿过正厅,穿过郁郁荫荫的中庭,植物就算不细心打理也是如此旺盛的生长着,我心内唏嘘一番,来到她住的后院,这个大婶果真不简单,我这不是还没决定落跑么,看管在隔壁这么夸张,不过也确是没有合适的房间了。

      金大婶引我进门,古色古香的一厅一室,样样俱全,灰尘一丝也无,想来是常打扫,要不是我初来乍到,我真是会觉得她就是在专门等我。

      我在卧室外的睡塌上撂下包袱,吃了几口她刚传唤上来的吃食,真是比大胡子的手艺还差,我不漏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心想,这都是今天第几次皱眉了,这个金大婶的状况还真不是一般糟。

      金大婶边看我吃边抱怨那前些时日看院里经营不佳撂挑子走人的掌勺师傅,望我多体谅,我要不是饿慌,在耳朵如此聒噪,吃食如此无味的状况下是绝对咽不下的东西的。

      饭毕,我饮着去年的旧茶,虽是旧茶,还是清香扑鼻,茶香弥漫口腔,当时濯涟院的盛世可见一斑。忽略金大婶灼热的目光,我看着被我摆弄的浮浮沉沉的茶叶,开口道:

      “大姐,你也清楚我只是凡人,你让我来濯涟院的目的我也不是不知,可是让我坐场揽客是万万不能的。”

      虽然隔着厚厚的粉,我也知金大婶变了颜色,我放下茶杯,盯着金大婶画的浓黑眼圈正中的瞳眸缓声道:“但如若大姐相信我并非歹人,我从西域学来的一些法子或许能帮衬帮衬濯涟院。”

      金大婶一听激动地按住我的手:“真的?姑娘当真有法?”

      “此法还需大姐多方配合才行。”

      “晓得晓得,姑娘若是真能救濯涟院于水火,老妈妈我肝脑涂地,必当厚报”金大婶越抓越紧的手弄得我生疼。

      金大婶看我表情不对,知是过于激动,遂欣然起身:“姑娘想必累了,早些歇着吧。”说罢乐呵呵的转身出了门。盯着她带上的那道门,我揉了揉吃痛的手,若有所思。

      奔走了一天,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这异世虽说难混,但总算找到了个落脚的地方,哪怕是家妓院,但也是正正经经凭能力混出来的一方之地。

      这濯涟院上上下下都渗透着腐朽之气,不知道用现世的管理方法能否救之一救,走一步算一步吧,将来的事能弄清楚的话就不叫将来了,我迷迷糊糊的睡沉了,梦里好像看到了大胡子剃须前的模样,那双如墨般看不见瞳孔的眼睛就那样在光线旺盛的背阴面看着我,看不清眼中的话语,也许,最让我怀念的只是那时的他……

      次日一早,鸟叫声入梦,我迷糊睁眼看了看不甚熟悉的房间,好一刻才回想起昨天的事,想到昨晚睡前想的一些法子,今天要做的的事情很多。

      自去后院井中取水洗漱,来异世就没有好好洗过,先是受伤在床根本没法洗,后来忙于出逃来不及洗,现下得好好拾掇拾掇。去无人的厨房拿了点盐,手指蘸盐凑合着先刷牙,洗脸完毕后仍是随手扎了个马尾,就去敲隔壁金大婶的门。

      金大婶披头散发的开了门,刚睡醒的样子,透过凌乱的发间看了我一眼,侧过身让我进门,早上起来都是不愿意说话的,这是她一天最安静的时候了。

      金大婶房间果真是妈妈级别的,紫檀木的鎏金边桌椅,花雕凤纹的床柱,挑金丝线的床帏,紫砂茶具在暗金红的桌布上摆放整齐,金大婶坐在桌边等我说话,我看着她捋上脑后的头发露出的脸,白白净净,虽不是吹弹可破,但也算细腻,眼角微吊自有风情,鼻尖小小,嘴唇也正常许多,看着像三十几许的富家太太,哪有昨日那嘴眉浓烈,白粉扑扑的恶鬼模样,我一阵惊呼让她清醒不少,金大婶,哦不,这回真可以叫金大姐了,金大姐莫名其妙。

      我给她倒了一杯茶递将给她:

      “大姐,我是来跟你说说濯涟院的事的。”

      金大姐眼中神采一现,接过茶杯:“有劳姑娘了,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叫我大姐不甚合适,就随她们喊我金妈妈吧。”

      你倒是会占便宜,我腹诽几句,跟她讲起我想的一些意见。

      首先是濯涟院姑娘们的妆容问题,那些客人们愿意来当然就是冲着水灵的姑娘来的,你们一个个的施粉厚的跟城墙似的,看不清眉眼,谁还愿意来,金妈妈说这条街乃至整个商妄都是如此妆容,想不到还是个时代问题,我说若是信得过我就听我的,金妈妈怀疑的看了看我脑后简单的马尾。

      在这个时代女人家家擦的粉材料多选自“米粉”,除了米粉之外,还有铅粉。一般是将白铅化成糊状的面脂,吸干水分,碾成粉末或做成固体的形状,使用的时候就能涂成个大白脸。虽然有毒,但女人为了“一白遮百丑”似乎连命也愿意搭上。我了解到珍珠在商妄属常见之物,珍珠粉细腻服帖,涂后肤质清透,比之米粉铅粉好上数倍,金妈妈说没想到珍珠还能磨成粉。

      二来就是眉笔眼线笔了,这时代还没有特定化眉毛的材料,女人们都用柳枝烧焦后涂在眉毛上。随后出现了“黛”,一种藏青色矿物。描画前必须先将黛放在石砚上磨成粉状,然后加水调和。画眉也是种学问,我的原则是自然为美,管它流行什么鸳鸯眉、还是小山眉。条件有限的情况下,黛还是可以用来做眉笔眼线笔的,改变的只是画法风格。

      三来就是胭脂,原料本是一种叫“红蓝”的花朵,后来人们在这种红色颜料中加入了牛髓、猪胰等物,使其成为一种稠密的脂膏,只是颜色总是鲜红色深,形容上脸艳丽无比,我让金妈妈去昨晚那间胭脂铺,找主事做一些色泽偏淡的胭脂,牛髓、猪胰配比增多一些,使其有亮泽感。

      最后就是一些配饰花钿类的东西,我画了几幅花样,让金妈妈使人去首饰铺用金箔剪裁成形。吩咐了这些事宜后,金妈妈膛目结舌的看着我,我忙解释道:“妈妈可别奇怪,这些西域学的法子就是如此这般哪。”

      金妈妈连连颔首称是,梳洗后匆匆出了门去。接下来的香精水可是只能靠自己了,后院植物种类颇多,时令花朵也不少,香水这东西还是靠花朵本身的香味蒸馏浓缩而成,蒸馏的手法我还不是特别清楚,还是自己先摘点花来摸索摸索。

      取小陶瓷碗装满花瓣和水,放在火上熏底,在陶瓷碗上方用陶瓷碟冷却蒸汽,产生凝华作用,闻之有一定芳香,再加些现世有的麝香、龙涎香或没药等香料,香水里的酒精必不可少,找厨房顺了些浓度颇高的酒水,加几滴到蒸馏后的液体中,淡淡的香味渐渐溢出,当然各种比例的配比还是要多次试验,香水大师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金妈妈午时才回,来我房中咕咕灌了两口茶水,半天才喘匀气说道:“白姑娘的西域之法果然厉害,那些个店家无不诧异,说是从来没见过如此花样,如此要求,当然我自是没将姑娘的方法讲出去的。”看着我桌上杯盘混乱的战场,金妈妈好奇道,

      “姑娘这是作何?”我拿出一个瓷白小瓶,打开纸塞放在金妈妈鼻下一晃,金妈妈一跳:“哟,什么味这么好闻,比那风生水阁的香粉还要好闻!!”

      我神秘的笑笑:“金妈妈,这是西域的香精水,可是绝不外传的秘方,就用桌上这两种花做的。”金妈妈看到用剩的花朵说:“用茉莉和番红花能做出这么好闻的东西,甚是神奇。”

      “妈妈,现下妆品已齐,让我见见濯涟院的姑娘们吧。”我起身将金妈妈准备好的妆品用一个圆托乘着,随金妈妈去了正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