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见 脸抖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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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不清楚第一次见你时你的样子了。我只记得研一的第二堂英语课后，那是星期五的晚上了，我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你从后面追上来说，「周瑜，你该请我吃顿饭！」
我站住，不明所以地看着你。半天只回过一句，「陈老师好！」
你笑：「你说好啊！恩，那好。时间和地点就由我来定。」你伸手拽过我的手臂，示意我走起来。「你有我电话吧？第一堂课的时候我在黑板上写过。你打我的。」
「那个，我没记。」我尴尬地说。我是懒人，不爱记电话。虽然存一个电话在手机里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儿。但那些根本不会有多少联络的电话放进电话薄里，独单想要倾诉的时候翻起来，更显落寞。我，要这一串无谓的数字干什么呢？
「手机拿来！」你伸出手。
「嗯？」我还没反应过来。
「手机！」你不耐烦的碰碰我。
「哦。」我赶紧从裤兜里翻出来递给你。
一会儿便听见你包里的手机铃声。
「喏！我的号码，存好了。」你把手机递给我。「我订好餐厅会告诉你。时间就定在下周一课后吧！下周一你们系是下午的课，上完刚好吃晚饭！」说完你笑笑。转身往停车场走。
我也回过身。「那个，陈老......师，我为什么该请你吃饭啊？」「师」字还没说出口，你已走出很远，而且没有要转身的意思，仿佛没有听到我叫你一样。我站在原地呆呆地把剩下的话说完。然后转身回了家。
我家在学校附近，不大，一室一厅。读研以后我觉得要有个自己的工作室，所以独自租下了它。房租有点儿贵，学校附近的地段，寸土寸金。
为了维持住这笔不小的开支，我兼职做很多工作。家教，墙绘，去画室带班，设计淘宝logo，唯独不卖画儿。我想在还有梦想的时候，就不要让它变成赚钱的工具。它应该是包容我的快乐、悲伤、困惑的小情人，承载着我所有的情感和单纯的期待。我那么爱它，又怎么忍心让它沦为麻木的机械的工具。
冲了凉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周瑜，你怎么知道我叫周瑜？哦，对。开学第一堂课前的考勤抽查，你点了我的名。「周瑜！」那天教室里有些吵闹，我正和朋友们聊些有的没的。谁也没有想到你会点名。说实在话真没有哪个美院的英语课是井然有序一片祥和的景象。「啊？到！」我赶紧应到。你顺着声音找到我，与我的目光相遇。我有片刻的惊诧，真漂亮的女人。你点点头，说：「大家好，我叫陈以，是你们的英语老师。」
那晚的记忆就到这里，然后我就沉沉睡去了。我想现在我也该要睡了。二十岁以后我就再没有熬过通宵了，真心熬不住。就算是再灵感爆棚，激情澎湃，也不会在象十八九岁是那样通宵画画了。我并不老，但我已意识到自己也会累。我起身，把空杯子拿进厨房，冲了水倒置。然后就把自己扔进了软软的床里。
周一的英语课，陈以走进课室，我没由来的就心跳加速。她在讲台前站定，然后抬起头来，扫视一边教室，目光到我这，我觉得她停了两秒，还冲我笑了笑。一节课时间就在我走走神打打瞌睡中过去了。下课时我望着她，她用眼神示意我楼下见。我下楼等了一会儿，陈以就从背后拍着我肩膀说：「走，去停车场！」
我赶紧转头：「陈老师好！」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
「陈老师，咱们去哪儿吃？你没有发短信给我啊！」
陈以按下车钥匙，身边一辆benz越野车闪了闪。她朝我一甩头：「上车！」
「我想着反正是我载你去，就不提前通知你了！泰国菜你吃得了吗？」陈以一边开车，一边转过头问我。
我说：「我都行。」
餐厅很不错，不挤，也没有到处漫布着咖喱味。我叫了一个菠萝海鲜炒饭和一杯温柠檬水。陈以见我要的是单独吃的，就没有点菜，也叫了一个套餐。服务生走后她往软软的座位里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玩味地看着我。我立刻低下头玩手，陈以的眼神看得我发虚。
「手这么好玩啊？」
「啊？啊。不好玩。」我触电似的把两只手分开。我的柠檬水来了，我感激的看着服务生，然后赶紧拿起水喝了起来。
「你上课打磕睡时，可是一副很放松的样子呢！」
「啊？啊。我，我不是故意打瞌睡的。就是听着讲课的声音不自觉就想睡。」
「那我该理解为我的课枯燥呢？还是我的声音特好听？」
「没，没有。我高中的时候就这样了。」我嘴角抖动着扯出一抹笑。
「哈哈哈！高中的时候就这样，那你还顺利上到了研究生，你真是个小天才啊！」
「没，没有。我，我运气好。」
「哈哈哈！你的嘴角在抽。」
我条件反射的摸摸脸，试图把抽动的肌肉抚平。抬起眼晴瞟了一眼她，她正笑着望着我。我只好把手移到一侧，做一个敬礼示意的动作。「对不起。」
服务生终于把我俩的饭端上桌。谢天谢地，终于有点儿事情干，不用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的眼神下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让你请吃饭？」吃了几口，陈以的声音又传来。
「为什么？」我的陈老师啊陈老师，这问题那天晚上我就问了呀！
「今年研究生考试的英语面试，唯一一个满分，是我给你的。」陈以说完，淡淡地看着我。
我有点儿惊讶的看着她。一如出分数的那天我有点儿惊讶地看着那个数字。我的英语并不太好，而且从小我就特怕老师。对老师这一崇高的职业总是怀着不可逾越地敬畏，有时我真是无法理解那些与老师称兄道弟的学生，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师那神圣的肩膀是你一吊丝手能搭的么？！面试时我觉得自己还算好，不是特紧张，就是嘴抖。我清楚地记得我本科答辩的时候，参加工作面试的时候，第一次带着我的画儿去京城给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指点的时候，我的脸都抖的不行，不可抑制。
半晌，我说：「谢谢。」
「嗯，你用这顿饭答了。」陈以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含糊的说。「其实你的表现不值满分。」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仿佛一句话还没说完，但又像是在等着我的回应。
我轻轻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但是你那紧张的小样子太可爱了，我忍不住就给了你高分！哈哈就象你刚才一样！」她笑起来接着说。
「对，对不起。」手心握着勺子，都出了汗。
陈以放下餐具，手肘撑着桌沿，认真地看着我。「我是有私心的。我希望能再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