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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起 一个人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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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不喜欢这样的意外。一转眼,三年。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她,一个故人。我在南方潮湿的夜里想起了她,还有在B城见过的那一面。所有的一切历历在目,而这所有的一切,却那么少。想完这些事儿徒增了好多感伤。我不该这样的。我该在晚饭后,照例喝一杯温柠檬水,然后打开电视,调来调去频道,找一个能看下去的,捱过这一个自觉有些异样的夜晚。但有些感情来得汹涌,停不下来。我从沙发上起来,去厨房开了瓶红酒。红酒是家中常备的,有时候圈子里的朋友来,总是要用红酒招待的。在他们的思维里,啤酒适合一大群人到酒吧去喝,白酒是老一辈们饭桌上敬来敬去干杯的礼仪。唯有红酒,三五个人坐到一起,你淡淡的品或者大口地喝,微醺也可以,酩酊大醉也行,都没人管你。再聊点假惺惺的也好,坦白真实的也好,那种被称作艺术的东西,在这种时刻最适合被提起。喝红酒的氛围是最有包容性的,你只需要好好地投入,其他什么都可以抛开不理。
从橱柜里拿了大肚子的高脚杯,一个人喝,就不用醒酒器了,懒得洗。看着深红色的液体缓缓的滑进杯子里,我在想我是什么时候爱上红酒的。十八九岁的时候爱喝啤酒,跟朋友们晚课后凑到学校外的烧烤摊上,叫上几串烤韭菜,聊会儿天,有时候玩玩色子,比点数,一群人疯啊闹啊的,然后回宿舍洗个澡呼呼大睡。我不是能喝酒的人,一喝就上脸,走路还摇摇摆摆。但年轻的时候总是不服输的觉得自己特能喝,所以能肚子里能装多少就喝多少,总是喝到饱了才停下。后来有一回喝趴了,回去的路上摔了个狗啃屎,脸肿了三天才消,就再也不敢没节制地喝酒了。到了大三大四,不知怎的常跟老师去应酬,喝酒才又多了起来。教艺术的老师们好像没有不嗜酒的,应酬别人的时候得干杯,要喝;只有自己人的时候得碰杯,也要喝。啤酒向来是要干杯的,一杯下来,那热气噌噌的往脸上蹿。渐渐的我也就不爱喝啤酒了。
拿着红酒又回到客厅,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坐下。不远处是我的画儿,上星期开始画的,不大,也就半开的样子。我走过去把我画画时用的小灯打开,又走回来,窝在沙发里,一边喝酒一边眯着眼审视这张画儿。读书的时候老爱画大画儿,三米五米一张的,爬着梯子画。到展览的时候,刷的往那儿一摆,不论画得好不好,这么大张画儿总是能搏到不少眼球的,别人想不错过都不行。后来读研时期我再没画过那么大的画,一米八或者两米已是我的极限。做展览的时候也不会再悄悄躲在角落,观察有些谁谁曾在我的画前驻足凝视。表达比被认可对现在的我来说,更为重要。
杯子里的酒我喝得很慢。今夜是注定要喝酒的,若是不喝,我想我会失眠。好多东西冲撞着,我觉得很乱,停不下来。往常特别烦乱的时候,我会去抄经书。端正的坐在桌前,用毛笔一笔一划地写方方正正的小楷,一写就是两个小时,直到手指酸痛得拿不起笔才停下来,心也就跟着静了。书桌旁的纸箱子里堆着一沓一沓写满经书的草纸。是的,我从来没有用好的宣纸抄过经,我用草纸,我也只有一支狼毫小楷毛笔,大学毕业那年下了血本买的。我写字不是为了练书法,而是为了静心。
但是心,为什么会动呢?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我也想不到该怎么回答。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五年前我问过阿歪这个问题。
两年前你问过我,我的陈以,你问过我。
那时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你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抓过我的手放在胸前,你说,「只要你的手抚着我的心,它就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