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峰回路转，进军北京城 ...
-
果真像胤禛所说，康熙这几日忙于河道之事。还好几日都是听到河道捷报，我也更着受用，尽礼数，小心伺候左右就是了。
晨光熹微中，发现船已经靠岸了。岸边已是赫赫然站了一排清兵，虽是直板板的站着的，却有些稍年青的个双眼微闭。却听见一行马蹄渐进，为首的马鞭恣意飞扬，惹起后面黄沙土尘，到了船前也不见有丝毫停顿，似乎要跃上船来，却陡然收缰，已是人随马扬，我有些失色，再看去，人如履平地，稳稳的落地！
船头两个黄甲金盔的人迎了上去，齐齐的半跪：“九阿哥吉祥！”
他却不啃声，慢慢踱到一小兵面前，眼神阴森下来，扬起鞭子，我惊呼道：“九阿哥！？”。
他朝船上望来，怔怔的等着下文。我忙起身整装，叫醒小丫端壶新茶来，让门外的刘常守着康熙，如果他醒了便通报九阿哥来了。麽麽的手艺是又快又好，稍稍的一个金蝉结我就下船去迎这位‘火爷’。
“小女查菀芙给九阿哥请安了，九阿哥吉祥！”我带着小丫，麽麽向他请了个安。小看了一眼，旁边已是站满了一行镶黄旗军。
“起来吧！”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疑，几分惊。我抬头端出浅笑：“九阿哥路上辛苦了，小女备了点茶水。”他一扬而尽，递过空杯来，我满上后，他又饮尽了。我想，真是口渴了，不然也不像这样水只过喉。
“可是昨日的茉莉花？”他问道。我好生佩服：“好厉害！我的确用昨日新得的茉莉花洗泡过茶壶。”他又道：“只可惜这花还没开出来就给踩了，有些青涩。”一席话，我已是要拜他为师了！
他有些得意：“你就是皇阿玛新封的‘福格格’吧。万喜啊！”
却转而愠怒道：“那也不应该纵容这些该死的奴才！”
哇，比我的思维还跳得快，我忙道：“九阿哥息怒，这奴才是该严惩。只是万岁爷刚合了个眼，还没醒呢，今个又是万岁爷的寿辰，何必为了这奴才惊了万岁爷呢？”
他一咧嘴：“你倒是想得周到。瞧，我都把正事忘了。得，你的想办法把万岁爷叫醒来，我这 -- 有急报！”
让我给老虎拔胡须，我可没这个本事！正想推脱，见刘常一路小跑过来：“九阿哥，福格格，皇上刚刚醒了，请九阿哥进去呢。”
他在刘常转身后，偷偷轻沾了两滴茶，往额上轻轻一扫：刚刚息的汗却又有了。唉，这是什么父子啊，就连见个面也要打上迷糊眼。
再看他，已然换了副神情，挑着眉向船上望去，似有些担心，小声对我道：“万岁爷的寿日怕是做不得了。”
果然，等刘常再叫我去奉茶时，老康脸上的疙瘩成推，道：“朕，要即刻回京！”
“扎。”胤禟似乎就等这句话，刚刚的愁云全散，低着头出去吩咐了。猛然想起，胤禛还在查府等着呢！
只怕他这会是望眼欲穿了。
就这样，一行人马直奔京城。因为走得是官道，又有黄骑兵护驾，过早早的就有人把路给让好了。飞驰而过时，隐隐的看见丛林后那些退避三舍得红、蓝轿顶，心情就好比坐的是免费的京九直达一样，激动异常。特别是，每每过大站小站的时，看着那些在旁边乖乖的候着的什么普快啊，特快啊，其它的，脱康老爷子的福，我也感受了一回特权阶级的人生。
“小姐？”
“嗯？”我睁开眼，像是快到了：“丫儿，你去问问九阿哥，是不是快到了？”
“小姐，我照您的吩咐，让他们回去了。”
“噢。”
“另外，王爷说，过些日子会有份礼。”
“好。”
我极是苦恼中，怎么能摆脱这尴尬的身份呢？想到她说的王爷，也许倒是可以请教请教。
冲着大开的紫禁城，马车却绕道西面而去，停在一清园小地。康熙和老九先进去了，我则在外候了半日，正不知道该如何处自，又不见了牟嬷嬷。左顾右盼之际，胤禟来宣我进去。
一棵老槐树斜立庭院。隐约听到，康熙的声音：“ … 想必光地 … 也未想如此多事，额涅放心。”胤禟也是听到了，他斜了我一眼，生生脆脆的朝里喊到：“皇阿玛，姑妈，查格格来了！”
“姑妈？”随他进屋，见康熙靠在一老妇人旁，我该怎么称她呢？
只得胡诌，打了个千秋：“婆婆吉祥！”
“恩，这丫头嘴还这么甜，抬起头来让我瞅瞅。”我抬头瞧去，寒瘦的清装里，裹着一位浓眉老妇：燕尾式的扁髻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发饰的遮掩，也不见一丝银发；素面单衣，没有丝毫的褶皱，完美的透出精致与考究；递过来一眼，神韵依旧！
这是那位陪着孝庄文皇后经历了三朝更替的是苏茉儿么？
“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额涅，朕这次在扬州庄，遇上前明遗匪，险些遭人谋算，幸好查格格 … ”康熙说什么，我没留心去听。只是觉着苏茉儿打量我的眼神透着些熟悉的疑惑,只听康熙的声音高扬了起来：“如今她无父无母的，可惜孤身在外，又小小年纪的，朕只怕枉费了她的一身才情。”
苏婆婆笑一笑，接过康熙的话，却是向我道：“记得你和十四阿哥来过我这，那时还翘着小羊角呢，一个劲的吵着吃斋。你十四阿哥疼你，把他的盘子都偷偷的给你都端了。”她略一思索：“算来，你差不多小上十四阿哥两岁呢。唉，一晃，如今十四已经是有自己府第的人了，你也如此出挑了。”
她这一笑，我的心都得跳出来！
康熙也似乎愣了神，转而看着苏婆婆笑了：“有这事，朕竟不知道？还是额涅心细，这倒给朕提了个醒了。”
却是屋子静了下来，似乎都等着人说话，最后婆婆开口了，带着点不自然：“皇上，您先喝口茶？这舟车劳作的。”
康熙笑着接过来，却不自然。
婆婆问我：“不知道格格这次回京后的住所安顿好了？宫里的规矩还记得么？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看情形，婚是逃不过了，只能是拖一段时间。我斟酌了一下，慢慢说道：“谢谢婆婆关心。原有额父留下的旧宅，离这不远，是随额母去江南前一直住的地方。虽后来一直在江南，但这府园也一直有人守着的。这次回来前，已是吩咐家丁打扫过了，想来是一个安身之所。小女本打算安顿好后，就挑个好日子去见娘娘，替额母了了心愿。可刚刚婆婆的话，给小女提了个醒，几年不在宫中，确是不大记得宫里的礼仪了。如今，如果不打扰婆婆的话，小女想请婆婆给指点一下，再进宫见娘娘，好不给额父，额母丢脸。小女现今的心思都还在进宫的事上，所以没大去操心往后的日子，只知道，小女还未为额母尽过什么孝道，所以给额父，额母守孝三年，聊表一下做女儿的歉意。”
她微微笑道：“哟，这样的条理，在宫中怕是也找不出几个。”顿了一下，又看看康熙，却是问我道：“婆婆有句话，不知道你爱不爱听？”
“小女愿意受教。”我一脸诚恳。
苏婆婆微微道：“你的孝心是好的，但你额娘也不愿你这样为她伤身。再来，你年纪虽轻，却也不小了，守三年孝有些为过，我看一年半载的也能尽孝了。你额娘也是希望你尽快有个依靠的。”
明白着为康熙当说客，我福了福：“谢婆婆指点，小女记住了。”
“额涅，朕看你也累了。您先歇着吧，朕改日来看你。”康熙眉目间都带着笑的看我。
“嗯，皇上也回去歇着吧”，又对我说：“你得空来看看婆婆，你们也都去吧，我确实也乏了。”
“小女安置好了后，就来婆婆这请教。”
老康让胤禟送我回府，胤禟和我目送康熙的八台大轿远去，像是说给我听的：“姑姑还是最疼老十四。她难得开口，一番话，能把皇阿玛的主意都定了。还要亲自教你，在我们这群皇子中可还是头一遭呢。”
我捉摸着她怎么提到规矩什么的，原来想先调教好我了。不忍自嘲起来，却是被胤禟发现了，他凑到我耳边：“你难道是不愿意老十四？不然，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我？”
“这到是个不错的主意，阿哥什么时候去向皇上讨这话？”我斜了他一眼，心恨得痒痒。
他微喜即逝，反上马身：“你这妮子，我差点就上你的当。你想我去闹翻了，然后你又翻脸不认人？这样一来，我可四面不是人。得，得，现也到了，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算你跑的快！
大红漆门，檐边立柱上褪出的青斑，诉说着曾经辉煌的历史，的确旧宅！而门前的那对石狮，却神气活现的，招唤着我这个新主人。迎出来两人，一老一少，一样的蓝布黑鞋，恭恭敬敬的垂手廊前。门后，闪出一熟悉的身影，竟是嬷嬷？！
“小姐，我已经着人清理好东面楼的厢房了，原来是福晋住着的，但现在您已经是这府里的主子了，而且您八岁时就出府了，所以我想 … ”那老仆人迎上来。
“这样挺好的，您是刘管家吧。额娘总是念叨您做的那陕北小炒。祖父过世，我和额娘去了江南，本来是个没人管的宅子，您却是浪费了您的手艺，留在这，替我们打理上下的，真是多谢您了。”我像他微微行礼，瞥了一眼旁边年青的，看似眉目和这老人家像，问道：“这可是您那刘三？”
“亏着小姐还能记得我们爷俩，这几年守在这，就是盼着主子们回来的。可不想，福晋她已经 … ”他清啜了一下，又吩咐道旁边的年青人：“刘三，还不快给主子请安？”
“主子，刘三在这给主子万福了。”抬起头来时，清眉目秀的像是江南小生。
觉着特累，就让他们先都忙去，我带着嬷嬷进了厢房了。
进屋就找床，嬷嬷准备的可真周到，整个四脚架子床上换上了我喜欢的鹅黄色！
“小姐，先泡个澡，再休息一会。晚边的饭，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麽麽让小丫去给我准备沐浴，自己则端上来一杯茉莉花茶。
我看到她眼里的红丝，接过茶来，道：“嬷嬷您坐着吧，您累着了。等会小丫伺候我就行了。可是，您刚才怎么先回来了呢？”
嬷嬷很是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却没有坐，只是道：“小姐忘了，老身与那苏茉有过一面之缘，怕给小姐添麻烦。”
哦～～那我呢，她不认得我吧，说道：“刚刚她看我的眼神难怪有些别扭。”
“那到不妨，她见小姐的时候，小姐还小着呢，而且已经是查家的身份了。不过，能避些还是好的。”
刚上床，嬷嬷见我还有几分醒，就解释刚刚的事：“本是想等小姐一起回来，只是想起小姐这床上一绣的鹅黄，毕竟还是遮掩些好，所以先回来自己打点了。”
“嗯，真是太谢谢嬷嬷了，连我喜欢鹅黄色都记得。”
“小姐皇室贵胄，这颜色才配的上的。”
我已是昏昏睡去。
可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峰回路转，进军北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