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自谋出路，葛尔丹遇臭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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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簇新的大红灯笼散落在地，一阵晚风，把那风劲有力地‘寿’字，也吹落在这片残落的喜庆里。“四贝勒爷，您瞧这些东西怎么办呢？”是查尹，查家的老管家。胤禛的嘴角稍扬：“烧了！”。
火苗肆意的吞噬着一切，最后，什么都燃尽了，只剩下焦枯的纸屑；胤禛把那满地狼藉收尽眼低，却是燃起心头之火，他的拳头越攒越紧，本来细薄的嘴唇抿的更是没有了一点血色。
躲墙边的阴影里，查嗣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深郁的眼睛似乎要把胤禛看个透。
静了几日，还是得去婆婆那‘报道’。
这是个最漫长的学期了，似乎怎么过也过不完，那繁琐冗长的规矩把我弄得是晕忽忽的，每天在她那一晃，就如晃去了一年。不过她却似乎很满意我，大概是闲得无聊，有人能让她解个闷也终究是好的！不过奇怪的是，她再也不提胤祯了，反而偶尔聊聊原来康熙和后宫的娘娘们，我也就跟着支吾着。
已是有一月了，唧唧咂咂的鸟雀越来越多，给这本来燥热的天气又添了不少烦闷。一壶清茶递了给她，她似乎正享受着这噪音，咪咪眼，闻闻茶香，漫不经心的问我：“没想的是你如此聪明，连宫里新添的规矩你学得也很快，而且是不遗不漏的。”我左眼直跳，这老太婆还真有两下子，又想想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答道：“是额娘一直有教诲不能忘了宫中的规矩，这新立的些规矩全凭婆婆教导有方，小女愚钝，只是照着婆婆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嗯，下个月像是有个好日子，你先递了牌子，等宫里的会话吧。”
我心里高呼万岁，哈哈哈哈，这没日没期的也还是让我熬到结业了！！不经露出喜色，她的眼神马上飘了过来，忙开口掩饰道：“小女遵婆婆的话。”
“没想到她眼睛如此厉害，那小姐 ... ...”
“你放心，她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有深究为何我学得如此之快。她还同意我递牌子进宫了。啊 -- ”
嬷嬷笑了，今天小姐一定能睡的安稳了，不会做梦还念念有词那些规矩了吧。
等候宫里的回信期间，我便没什么事了，偶然听到京城里有个‘满九街’，街上有个‘通宝堂’。堂主有个外号‘一眼通’，就是说他只一眼就能认出宝物的年代、来历等。兴许他能认得我这‘黄玉笏’呢？于是，带着小丫大摇大摆的逛京城去。
好生热闹！不比扬州三月的烟花似柳，那种别致。这里的车水马龙来去匆匆，各色人物鱼贯其中，喧闹嬉杂无奇不有。眼见到了‘通宝堂’，却是被一个群人的骚闹挡住了去路，其中有一穿着蒙古大袍的人，他发色棕卷，鼻梁特挺，平面阔脸，可惜衣衫褴褛的，有些破落。他正被几个人反扣着手，动弹不得。另一人，骑在马上，似乎是个主子。我从背面望去，那举着马鞭的动作好生熟悉，听道：“你这棕毛鬼，让你知道爷这马鞭的利害！”
侧看去，正是胤禟！我笑道：“哟，正赶巧了，这不是九阿哥么？”他侧过脸来看我，诧异道：“真是赶巧了，正好我去找你呢。”我看他收了马鞭，福了福：“阿哥吉祥！不知有什么事？”
“皇阿玛怕你府上的人不够使，吩咐我到内务府点了些人给你送去呢。”
正好，也许能让这位异乡人逃过一劫，我说道：“多谢皇上惦记着，正好我回府呢，九阿哥上我那喝口茶么？”
“也好！”他似乎也并不想和这人纠缠下去，下了马：“德全，放了他。随我带人去格格府上。”
“扎。”那人给我行了个礼，转身吩咐把那人给放了。
没想那愣头青却冲上来，抓着胤禟：“画？！”九贝勒脸都紫了，一鞭子下去，怒道：“你是谁，敢扯爷的衣裳？”
顿时一道血痕赫然在那人脸上，却不松手：“把画还我！”我看他这么横着来，只怕胤禟打死了他，他也不会松手。只得转身挡在他前面，胤禟‘哼’了一声，道：“上次我要教训那个奴才，你拦着的，这次你又要拦？”
我倒不好劝了，这愣头青却开口了，没有丝毫畏惧：“天子脚下，居然有人强抢他人财物？！”看着胤禟那青里泛紫的脸，我的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噶尔丹王子！您在这呢，小的找了您两天了！”有人拨开人群，挤了进来，接而来了四，五人紧上来护在那蒙古人身边。这人是噶尔丹？！噶尔丹不是已经死了么，可这个噶尔丹还是王子？！我晕！我的历史都剧白看了？？
人群散开来，来的是一蓝顶官轿，两旁来的是护城的禁卫军，出来一人，头顶带着红玉宝石，两眼的孔雀翎的官帽。见到胤禟，似有些意外。他上前道：“九阿哥吉祥！”
胤禟脸色也有些变：“陈大人，何事？”
“回九阿哥，皇上知道噶尔丹王子走失了，特派属下来寻，没想王子他碰上了您？！”
言语间竟有些嘲讽之意，他也并不理会胤禟的脸色，走到那蒙古人前，作了个揖：“噶尔丹王子有请。”
“可是我还有一事未了。”噶尔丹斜眼着胤禟。
胤禟紫脸转红。我想必他必定脸上下不来，想反正我也是参合进来了，便道：“是小女的错，不知道是噶尔丹王子的爱物。瞧着新鲜，所以请了贝勒爷拿来看一下，没想闹出这样的误会。小女向噶尔丹王子赔个不是了。”
我即是说给噶尔丹听，想他也别再生是非；也是说胤禟听，想他别枉费了我的心思。胤禟讪讪的递给我一卷玉轴，道：“拿去吧，什么劳子，本爷是看着这画上的美凤难得，想玩赏一下而已。”
画卷半散开来，我接过画来，听他说‘美凤’，顺眼向画上望去：那翘首企盼的，展翅欲飞的神态 ... 我倒吸了口冷气，手护在胸前。这不正是我那黄玉笏上所雕的么？！
噶尔丹瞧着我神情不对，问道：“姑娘可曾见过这画？”
“我，我 ... ”不知道该怎么说。
胤禟喝他道：“大胆！什么姑娘，这可是皇上亲封的‘福格格’！”
还是旁边的陈大人反应真快：“陈廷敬给福格格请安！”
“起来吧。”
噶尔丹怪怪的看着我：“福格格？！”
“噶尔丹王子，皇上有请呢。请随下官来，不然是要错过进宫的吉时了。”陈大人一手向前。
噶尔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随他去了。
“难得好画啊！不知他从哪得来的？”我生怕胤禟又来问我，先将他一军。
他气愤未消，道：“谁知道他是那策妄阿拉布坦的大王子，我刚刚经过通宝堂碰见他,破破烂烂的一身，正凭着那画，向堂主问人呢。堂主嫌他如此肮脏，居然还上通宝堂，要撕了他的画，把他赶了出来。我只是见那美凤着实罕见，就想买下来，他不肯。还血口喷人！”
这么一闹，没能去成通宝堂。还领回来一大群看守员，不由回头一看，还真是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什么都有，哎！
“皇上也是费心了，其实我府上的人手也是很多了。”
胤禟打量了我一番：“你倒是稀罕，哪有嫌伺候的人多的？”
是来看着我的吧，自从封赏下来后，康熙对我的束缚也逐渐增多，我却不好这么说，只得道：“其实是小女刚刚回京，也还不知道家里有多少底 ......”
只听得他笑：“我当什么事呢，你倒是个会精打细算的，不像十四，花起钱来，没个准的。将来十四花钱可是 ...”
我微怒，也截了他的话：“九阿哥，说话想着点，我可不是你口里闲来无事的花腔。”
他有些讶异的看着我，又转而开心的笑了：“真是奇了，从来还没有人敢和爷这么说话的，今儿还碰两，难怪人说‘祸不单行’...”
有这么使用成语的么？我忍不住笑了。
他斜歪着头：“笑了就好了，刚刚那样，怪吓人的。”又解释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这些人既是内务府的，他们的月例当然是上那领去。况且 ...”
“什么？说阿。”
“我怕说出来你又要生气了。”
我急着知道，便答应不恼。他一脸狡诈：“况且，也不过是一年多的光景，格格就是要出阁的了，到那时候，这些人自然就是要回去的了。”
我倒是真的没了脾气，像是被人击中了要害。才发现原来除了‘查莞芙’，在这世界里我是一无所有的！才发现我唯一的退路，就是去做叛党。不由一个冷颤，这都不是我要得，如果没有了这两种身份，我要怎么活下去呢？
胤禟那明晃晃的一身富贵，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到了府，特意叫丫儿奉上杯上好的‘茉莉花茶’，我亲自给酌上：“这是给九阿哥赔不是的，这回可是刚开过三日的扬州茉莉。”
他乐了：“真亏你还想着。”
我咳了一声，直接道：“九阿哥，听说您的生意做得不错啊，简直就是四海皆有口碑的，小女在南边就听人说，说您是皇子中最贵气的一位了，人已经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了，偏偏还是个特能打理生意的，说当今大清那一水色的库银有一半是您贡献的呢，还有的居然说您那生意做的简直就能再开个国库了。”
瞧他脸上的红光越来越灿烂，却故作不精心的问：“是么？！”
“当然了，小女何必说假呢。只是 ... ...”
“只是什么？”
“小女并不十分相信这话，九阿哥做生意真有这么厉害么？”嘿嘿，上钩吧，老九。
“改天有时间了，你上爷那北门二馆先瞧瞧，就知道了。”他深叹了一口：“果然别有一番清香。爷定让你瞧瞧什么是络绎不绝。”
“看一眼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凭您的皇族贵气，要让店里的人络绎不绝还不是小菜一碟？”
“什么是‘小菜一碟’？”他睁着眼问道。
“就是特特特特特特特特容易的意思。”这个文盲？！
“噢 -- 阿？那你说怎么是真呢？”
我当时一定是一脸鬼笑：“一定要亲自体验才行。您看这样行么，九阿哥，小女正好想开一小小茶庄，您指教指教？”
“你 – ”他眼斜了我一下，醒悟过来：“哪有你这样请教的？分明就是想让我帮你么，这如今却好像我不帮不行了？”
“嘿嘿，奴婢不好意思求人么？”我转转眼，娇声媚笑道：“这不还是得‘请’一回您这位贵爷么，到时候一定少不了您的好。”
为了我的将来大计，只能牺牲一些色相了，汗！
我看过去，他直直的看着我，竟是有些痴了。不是玩大了吧，急救！ -- 我陡然大声道：“着火了，着火了！”
“哪里？”他慌过来。
我指着自己的脸：“这儿，在给您这么看下去，不着火才怪。”
“呲 -- 稀罕？！”他脸到是红了：“觉得你的眉毛长得特奇怪。”
“谢您‘夸’了，那我什么时候去向您讨教关于我的‘茶庄’的事呢？”
... ...
一番软磨，他终于答应了，不过他也要分半。我想了想，行，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黄昏的时候，噶尔丹就来了，却是一番汉人奴仆的装扮。干干净净的，倒是好看多了。他瞪着我：“格格，我想知道一件事。”
直入主题，佩服！这人我也不用费神和他打哈哈。
“还是白天那事，那画上的美凤，格格当真不认得？”
我看他来的蹊跷，已经退了所有的下人，嬷嬷已经知道此事，由她挡在我前比较好。说道：“噶尔丹王子，说道那凤，老生倒是见过的。只是不知道王子找这美凤干啥？”他看着嬷嬷，问道：“你？！你是汉人？！”
嬷嬷脸色都变了，转而问道：“这有什么关系么？”
“我尊崇中原文化，原是拜过一汉人先生的。这是进京前我那先生交给我的，让我找一个身佩此凤之人。”
大概是王爷，我猜着，听嬷嬷问道：“他可是姓张？！”
怎么会姓张呢，明朝皇室的人不都姓‘朱’么，想想，一定是和我一样，换名变姓了。
噶尔丹不吭声，抽剑起势，只见剑光四射，灿烂如日，光打在墙上，又折了回来，凛凛然正气浩浩，甚是耀眼！
嬷嬷一眼不眨的看着，挡在我前，突然道：“日月生辉天地间”。他停住了剑锋，递上来的是一把青玉秀带的长剑，嬷嬷接过来后，柔柔的舞起来，清风淡露，破水如流，却是人随剑走，虽是慢些，但却见不着缝隙，那噶尔丹拍手道：“水青无色不留痕”。
这两人，在我面前打什么哑谜阿？！
噶尔丹向嬷嬷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先生说，这就是礼物了。”
嬷嬷看着我道：“先生的礼物，我们先谢过了。”
噶尔丹看看我，恍然大悟般。
“公子，您先回吧。今日已晚，格格也累了。我会带她来找您的。”嬷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疑惑等着解释：“格格，您不是一直想学这套剑么，这回王爷放手了，估计，王爷得了个女娃娃。”
阿！！学剑？！我瞪大眼睛望着嬷嬷：“可是，我 – ”话出了一半，想想在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学着一门防身的技巧也是好的，而且未免嬷嬷怀疑，就折了话，说道：“好是好，但可惜落水之后，我像是把这些都忘了，怎么办好呢？”
嬷嬷稍稍皱眉：“那不如先学好了招式，等小姐身子好些了再下些苦功。”
“也好。”
这事总算就过去了。借着茶庄的事，我去完九阿哥府后，回府前又在后山和嬷嬷逗留一会，在噶尔丹和她的耐心指导下，我总算是会了一招半式的。嬷嬷有些无奈：“可惜了小姐一身的功夫。”
于是，我日日多下些苦功，硬是磨得手掌都破了。嬷嬷心疼不已，劝道：“小姐不要这么急，反正小姐的功夫学来是给自己的，和他们不一样。”
我知道她说的那些人就是 –日月堂的那些刺客。
葛尔丹那直愣愣的样子，听他称‘王爷’为‘先生’，想来他还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呢，最好不要卷了进来。于是，几日下来，他身上莫名其妙的被我花了几道，嘿嘿，真的不是有意的，谁叫这‘刀剑无情’的呢。
“那为什么你什么事都没有？”他一脸悔恨。
“我是初学者么，很正常。”
“哪有这样的道理，你看我的衣服，我的 ......”
“那就不好意思了，本小姐不会弄些，您买新的吧，我陪你钱还不成。”
“可是这香囊 ... ...”
看他一脸欲红，我笑了：“完了，是不是你的那位给送的，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么。”
“你可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呢，怎么能说这些‘朝三慕四’的话呢？”
“我可没说让你‘朝三慕四’的，我只不是说正好你又有机会赶紧去找你那位。”
“... ...我说不过你，诶，你干嘛老是想赶我走啊。”
“早该醒悟了。”又是两道。
“... ...”
这样忙下来，回府后都累得不行了，看着小丫一脸疑问和委屈。我知道她想着什么呢，每次早早的打发她出府，让刘三叫人跟着，随她上街就是了。
牌子递回来了，见进宫的日子进了，茶庄的筹备也越来越劳神，嬷嬷让我休息几天，我便懒在床上一动不动。
“格格，格格 ...”
我睁眼看到，是小丫。她看我醒了，递过来热毛巾，小声道：“格格，你猜我昨日见到谁了？”
谁？我沾着脸，准备继续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自谋出路，葛尔丹遇臭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