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年少（大学反思录）》文由心生

31、第三十一章 破茧而出 人之所以不

　　“好在我很幸运，一二年级那小孩第二天开始便没去上学，眼不见心不烦何乐而不为？王庆发我知道他的情况后将他特殊对待，慢慢教他反而更加有成就。至于余老师的侄女倒还真费力些心思。”我说。
　　“嗯？”白昌问。
　　那女孩很是高傲，越高傲的人越虚荣，因此我看准这个致命点，每次上课前他们都需要开门拿体育器材。学校教学设施不是很完善，只有两张石板垒砌的乒乓球桌，一个篮球场，体育用具也只有几张烂乒乓球拍，两幅羽毛球拍，还有两个气不足的篮球。
　　那是一群爱表现得孩子，谁都以帮老师取东西为荣，而钥匙只有我身上有。刚开始时女孩藐视的盯着我，以为我非得把钥匙给她不可，我就偏不给。
　　“那她不是更气？”白昌问。
　　“确实，她把心思放在生气委屈上，那还能顾得上与我为难呢？”我笑着说道：
　　不过人都有一极限，不可太过，当第三次上课时我看到他期盼的眼神故意犹豫了会后才将钥匙递给她，她竟然对我说了声谢谢后才跑去取体育用具。
　　“其实给我感触最深的还是下乡支教的调研，他给了我心灵的洗礼，让我从那时起不再过着自卑的生活。”我闭上眼说。
　　“什么魔力这么厉害？”白昌问。
　　我想起支教时的经历，心灵还在颤抖，想了想一口气给白昌讲了三段故事：
　　王庆发你对他多少了解些，我第一次下去调研就是去了他那个村子，我们支教有壹基金对贫困学生的支持，除了调研外还得收集整个村里贫困孩子的情况，为他们争取得到基金会的帮助。
　　那天我带着两个同学下去，一个是赵俊轩，一个是魏琳。当我们走到他家门前时旁边几条恶狗恶狠狠的扑过来围着我们嚎叫。后来还是王庆发出来将狗赶走，他看到我后依然是那份平静的笑，我看到他以及他家房屋我顿时心酸起来。
　　一幢木瓦房，房子周围有许多碗口粗的树支撑着看着快要崩塌的房屋，抬头看屋顶千疮百孔，当时我想要是晴天的话肯定会有很多束阳光。
　　还没待我们看清楚周围环境，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随着木门的吱呀声出现在我们眼前，头发蓬乱，身体瘦弱单薄，穿着一件黑西装外套，外套里竟没有一件贴身衣物。
　　男子纳闷的看了看我们，好像许久不见有人从他门前来过一般，欣喜惊奇的不说话。
　　“那是我们的老师。”
　　听到这声音后我才发现虚掩的门缝里探着半个畏惧的脑袋（王庆芳）。男子听儿子这么一说恍然大悟，立刻伸出手来邀请我们进屋去坐。
　　我们也没有推迟，在还未进门前我先说句：
　　“叔叔你好，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下学生情况，另外有个基金会想给家庭困难的孩子没人每学期200元生活补助，需要我们收集点信息。”
　　“先里面坐，先里面坐……”
　　在去他家之前因为每个村路程比较远，放学后往返一次基本上已经没时间，所以我们把调研和与贫困学生结合起来，二者便可有效兼顾，更重要的是当家长听到我们有200元每学期的资助时话匣子也就轻而易举打开。
　　我们进去后有种强烈的落差感，里面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楚，后来才知是他家防止漏雨将屋板给严实盖住。
　　一起的魏琳进去后忍不住捂住鼻子，面露苦色，赵俊轩淡定的朝四周瞅了瞅，头差点撞到了屋顶。我心理暗自惊叹这也能住人吗？
　　“快请坐。”一个妇女声音从里间传来，未待我们反应便出现在眼前，仿佛幽灵从黑暗中蹦出来般。
　　妇女看着憨厚老实，也让人瞅着心痛……
　　“呵呵，老师你看，这个家坐的地方都没，真是不好意思。”男子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快去找凳子来，你们两个哈儿。”妇女怕打了下门旁的王庆芳后拉了柱子旁边的开关，我们头顶霎时灯光四射。由于灯泡瓦数太低，在昏黄的灯光下只见屋里除了对面的屋角有一口灶，灶上架着口大锅。除此之外屋里再无他物。
　　两个孩子端起凳子放在灶前后乖乖走开。
　　“快请坐……”男子一直邀请。
　　“嗯。”赵俊轩示意了下让我们坐下。
　　我们坐惯了高凳，突然去坐一个小木桩竟不适应，差点在坐下那刻向后倾倒。
　　我们坐稳后男子也坐到了我们旁边。
　　“这么冷的天家里没个火真是对不住老师你们。”妇女说着忙抱着些干柴到我旁开始用火机发火。
　　“不用，我们走路都走热了。”赵俊轩说。
　　“那里不用、这天冷。”妇女说。
　　眼看着妇女发火我差点哭起来，一个朴素贫穷的家庭，没人时自己没有点火取暖，反而是我们几个外人去时热心招待。
　　我们像去其他家里一样说了些客套实际的话后，妇女也将火点燃。她起了身又进入黑乎乎的屋子后提出一个小炉放到房子中间说：
　　“老师走着远肯定饿了吧，我给你们做饭吃。”
　　我与赵俊轩会意了下赶紧起身将她拉住谎称已经吃过，只是想来了解下学生情况，并想给他们建立份档案以帮助他们的孩子。
　　百般劝说下妇女才停住了手，愧疚的说：
　　“真是不好意思，家里什么都没有。”
　　我们将基金会助学情况说清楚后给他们开始做登记。
　　其中有一项便是需要家庭合影，刚开始男子同意与家人合影，由于屋里昏暗，待我们出门去准备照相时他想了想说：
　　“我看还是孩子他妈和两个孩子照相就可以了，我就不必了。”
　　“一起嘛，照个家庭合影多好，他们那边也需要家庭合影。”我说。
　　“你知道，作为一个男人让自己老婆孩子过这样的生活我没脸见人，我还是不照了。”
　　“说什么呢……一起照张没事的。”妇女说。
　　我正想劝说他，赵俊轩对我使了个眼后我就立刻打住。
　　照相时两个孩子好奇的笑了起来，妇女也笑得很幸福，我特意留意了下在，只见男子用手捂了下脸，放开后眼角通红。
　　当我们告别走后男子带着一家送了我们很远，看不到他们后魏琳问：
　　“他家为何会这样？”
　　“他刚才说了家里没有土地种植烟草，腿脚有病做不了活。”赵俊轩说。
　　“我看他自身智力好像都有问题。”我说。
　　“那贫困原因怎么写？”魏琳问。
　　“无耕种土地，腿脚多年风湿，有两个智障孩子无人帮忙照看无法外出务工。再加上自身智力缺陷，又无任何应有社会保险。”我说。
　　第二个让我感动的是个女孩，徐睿，四年级，长得像个男孩，不爱说话，在班上做事认真，很听老师话。
　　我们去她家那天天气晴朗，他家也是瓦房，有个被栅栏围着的院坝，院坝里养着一群鸡一群鸭。
　　徐睿家有个奶奶，爸爸妈妈都在家，据说还有个叔叔，可我们去时并没有看到。
　　那天与我去的是她的认任课老师陈冬梅和王志，下了课我们特意留徐睿跟我们一起走，到她家后她推开栅栏开口叫道：
　　“奶奶，我们老师来我们家。”
　　一群鸡鸭便向她飞奔而来，小姑娘可爱的用手向鸡鸭招呼，他们之间好像能交流般，鸡鸭绕她转了圈便离开。
　　我们走到孩子家大门前才见一五六十岁老人拄着拐杖靠着石墙坐着，眯着眼半响才才睁开，模糊的看到我们后朝徐睿用深沉的声音说 ：
　　“快去给老师搬凳子。”
　　老人说完后用拐杖拍打了下面前的空凳子示意让我们先坐，我看了看队友后先坐了下来。
　　徐睿搬完凳子后从屋里走出一男子，自我们看到他起只见他摇摇晃晃，朝他打招呼他竟视若无睹，徐睿见状又立刻跑进屋去端了跟凳子放到他跟前，伸手扶他坐下。
　　老人看了下男子后摆头无奈的说：
　　“这是我大儿子，也就是小睿的爸爸，从小有些痴呆，孩子出世不久就得了糖药病，糖药病……”老人边说着边用拐杖触地。
　　听老人这么说我们也就没再追究男子的目中无人，徐睿乖乖的站在我们旁边不说话。
　　我们表明去意后老人习以为常的问：
　　“哦，这几年多亏政府，我们有低保证，残疾症，还有娃儿的结婚证，户口证都有……”老人说着将许多证件翻将出来递到我手里。
　　我看了看他们结婚证，只见证件上男子比那时的他要精神得多，徐睿的母亲则让我惊诧，一般人照相都会目视前方，而她的双眼则斜向上瞟着，眼框看着一片煞白，甚是恐怖。
　　“奶奶可不可以向我们说说家里的情况，我们需要整理下上报给基金会人家才能给徐睿资助。”见时机差不多陈冬梅问老人说。
　　“嗯，我们家就这么个情况，要不是我有个低保的话全家吃饭都没吃的，徐睿上学还是学校老实给她交学费，给她买本子，有时老师买点东西给她吃她都会揣着回家来给我们。她爸爸自从得了糖药病没钱医，也做不了事就呆在了家里，她妈妈也做不了什么事，所以呀家里就现在这样，真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人说着老泪横流，用手自个开始抹眼泪。
　　徐睿见了跑上前去抱住奶奶额头，用衣襟轻轻拭去老人泪水。
　　我们随着老人的手看去，整个房屋千疮百孔，有的墙壁用牛粪敷着，有些破败的地方用竹篱挡着，整个地下凹凸不平全是泥地。
　　“要是这还就算了，偏偏他还有个弟弟是个冤鬼，十天半月不回家，回来便要钱出去赌他的命……”老人说着哭出声来。
　　徐睿站在老人旁依旧抱着老人，要是平常孩子早就跟着哭出声来，而她却没有，只是在沉默着思索。
　　我当时就暗自惊叹那女娃不简单，长大后定有出息。
　　徐睿的父亲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哭泣的老人后低着头，抱着膝盖竟也不语。
　　我们好言安慰了老人后准备给他们照相，老人听要照全家福便对徐睿说：
　　“你去叫你妈妈起来照个像。”
　　徐睿正准备进屋去时一妇女用竹子点着火走了出来，到了我们面前依然视若无睹的走到院坝用火驱赶着鸡鸭，看着惊恐乱串的鸡鸭妇女拍手大笑起来。
　　我们见此情形都变得目瞪口呆，徐睿则习以为常的走到母亲面前，像迋小孩般将母亲手中火把骗下，随后将她拉到老人旁。
　　陈冬梅看了后忍不住掉过头用手抹去眼角渗漏出的泪水，给他们全家拍照时我发现徐睿的母亲和结婚照上一样，六神无主的到处乱看，我心里多少有了个底。
　　当王志拿着相机到她家屋里拍摄居住条件时，轻声喊我进去示意让我看漆黑的墙壁。
　　我纳闷的看去，只见墙上早已填满了奖状，从一年级到四年级从未间断过。
　　离去时陈冬梅问我家庭情况怎么写。
　　我说：
　　“家庭无任何收入，唯有奶奶的低保金维持，孩子学习优异年年获奖，可就学困难幸有老师共同资助。父亲患有先天痴呆，近年又有了糖药病，母亲亦是先天痴呆，如此家庭若无帮助，一个懂事的孩子便会成断翼的天使。”
　　第三个故事是关于一六年级的男孩，没去他家前我只知道他有个正在读四年级的弟弟，他弟弟活泼好动，与他安静沉默的性格成反比，每次上课我总会看到他盯着我的眼神，似期盼、似渴望。
　　去他家那天给他们上体育课时他依然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自己的世界，自己儿时的身影。当解散后所有的孩子都跑散去玩耍，而他只会站发呆，沉思，老师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完后又淡然的站着看着成群的同学，期待别人邀请加入玩耍。
　　我观察了几节课，每次他站着别人都只把他当一根旗杆而已，没有谁会主动拉他进入玩耍的世界，而他依旧看着，看着。
　　他弟弟则不一样，调皮捣蛋，有时甚至还有点无赖，奇迹的是他和班上的同学相处得很融洽。
　　看着这男孩李鑫，我猜想他肯定有个不一样的故事，从余老师那了解到他家是他们那组里的贫困后，那天我带上一起的何洪与白晶晶与他回家去，路上他也不会开口与我们主动说一句话，我们问一句他便答一句。
　　那天他弟弟非得在后面与同学打乒乓球，李鑫没叫走他，我们也没管。去到他家才知道他还有一个哥哥，读初二，三兄弟长得十分相像，他哥哥更是沉默。给我们的第一感觉就是一具会走动的尸体。
　　李鑫家里还有个七十多岁的老爷爷，戴着个黑帽，披着件浅绿色大风衣，拄着一米五来长的拐杖。身子骨已经虚弱得只剩骨头框架，两个眼框的眼珠看着随时都会掉出。
　　我们步入他家后发现他比刚才我说的两个孩子还要苦，前两个孩子虽然再苦，再穷，可至少还有爸爸妈妈，有个像样的家，而李鑫只有三个兄弟，一个年迈的爷爷。家里更是一无所有。
　　当我们进入他家之后家里没有电视，只有一个电饭煲，一个电磁炉，一口锅。除此外家里只有一张四角桌，一口早已没有生活的小灶，我估计那口灶对他们兄弟来说整个冬天将无法开启。
　　从我们进入他家起他哥哥便没说过一句话，眼时刻盯着我们，眼神中似羡慕似妒忌。
　　我们像访问其他孩子家庭一样询问老爷爷，老爷爷年迈得谈吐不清，只有贴近了才能听个大致情况。
　　李鑫早年时父亲沉迷于赌博，母亲管不住，因此年迈的老人，年幼的三兄弟只能天天看他们吵闹。直到一天李鑫母亲累了，厌倦了一个毫无希望的丈夫，在李鑫父亲出去的一晚上收拾行李逃了出去，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他父亲见老婆走了，自己又被孩子纠缠感觉心烦，竟然抛弃自己年迈的父亲，还有不会求生的三个孩子，从此也杳无音讯。
　　老人至此身体每况日下，三兄弟中老大老二多少懂事也开始不再说话，只有年少的弟弟当时不知人情世故心灵没有受伤，所以才有我们见到的活泼好动。
　　我们将他情况记录后开始对居住环境拍摄，我们所到之处都不见任何家具，几乎除了我刚才说的他们只剩下床，冬天盖的被子即窄又薄。屋后本会有一扇木门，可当我们走去时门已破烂不堪，只有两根长凳上靠着口掉漆的棺材。
　　回去的路上队友问我家庭情况怎么写，我说：
　　“父母双亡，七十多岁的爷爷是家里唯一的亲人，三兄弟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学业堪忧，生存艰难，严冬无衣可避寒，更无星火取暖，生活近乎乞讨。”
　　“他父母不是外出了吗？”白晶晶问。
　　“有哪样的父母还不如就死在娘胎里，孩子活了下来没那么死的当然就是他们父母。”
　　我说完后便流下了泪，当着两个队友的面却并不觉得尴尬。
　　那天起后我不再自卑，因为就像李鑫哪样，即使自己再渴望同情，再渴望尊重，别人也会置之不理。伤痛的、悲伤的最终还是自己。他们兄弟俩让我明白没有人会抬高你也没有能压扁你，生活是自己选择的，无论是什么状况，能把自己推向角落的只有自己。
　　“所以，从那刻起你开始变得坚强？”听我许久不说话后白昌才问道。
　　“嗯。”
　　“那次支教看来你确实学到很多东西。”白常说。
　　“嗯，学得多的是我们自己反而不是学生，临走时我送了唯一一份礼物给李鑫，你猜是什么？”我问。
　　“书，本子？”
　　“一张纸而已。”
　　一张纸，上面写着：
　　“我们选择不了自己的出生，可我们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别人不会因我们哭而哭，只会因我们笑而笑。世界不会因我而改变，可我却能让世界因我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