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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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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夫人光臨湮兒這裡,有什麼要緊的事?」綦連藕湮起身,也不管身後那一群花花綠綠的女人們就逕自進屋去了。
「綦連藕湮,妳看到當家主母,不下跪參見,是把我娘當作什麼了?」綦連苗晴最沉不住氣,大喝出聲。
「妳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囉!」綦連藕湮輕輕鬆鬆的說「不過,要能讓我行跪禮,除了我的爹娘之外,別無他人!」
「好了,晴兒,都是姊妹,莫要逞口舌之快!」大夫人一臉慈祥的勸道,偏那綦連苗晴不懂得收斂,事到如今還以為綦連藕湮不過是個好欺負的傻子六妹,一句未經思考的話便衝口而出:「妳目無尊長,要依家法處置!」
綦連藕湮一雙美目微瞇,冰冷的暗芒閃動,一樣是笑瞇瞇的,話語卻不帶一絲溫度的回道:「家法?敢問我親愛的大姊,妳可曾把我真正當作妳的妹妹?當作綦連家的小姐?」
大夫人好歹也是懂得看些臉色的,她原本還抱些期望,以為那天不過是綦連藕湮碰到高人指點罷了,如今橫看豎看,那個從前傻不溜丟的綦連藕湮哪裡還在?便是她這般氣勢,她都不由自主的畏懼三分。於是她拉拉那現下看來才是傻子的女兒的衣角,以眼神要她別再說了,否則,禍從口出啊!
綦連苗晴卻不懂娘親的一番苦心,只是不甘心的退了下來,心裡還想著:哼!妳今日嘴上功夫勝了我,第一美人又如何?卻終歸是個地位低下的庶女,要是哪天我做了王妃,看我怎麼整妳?
綦連藕湮冷眼旁觀,然後毫不在乎的聳聳肩,在她眼裡綦連苗晴根本成不了大事,倒是另外兩個紅色衣衫、面容相似的少女看上去還比較有危險性。
「既然大老遠的走來了,便進來坐坐吧!」綦連藕湮說著,只要是明理人都聽得出那嘲諷至極的話中話。
杏兒伶俐,一聽,便拉著無雨泡茶去了。
「小姐那張嘴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杏兒又是一臉崇拜的說著。
「呵呵,氣死那個看起來像妖婆婆的女人最好。」無雨口無遮攔的說。
杏兒趕忙摀住她的嘴,「這話放在心裡頭就好,怎麼說,這綦連府除了老爺之外,就是這個大夫人身分最高,妳現在不過是個綦連府的丫鬟,話別亂說啊!」
「是是,杏兒姊姊。」無雨連忙道。
「小姐那樣的人物,才不會一生窩在這綦連府受這窩囊氣呢!」無風從窗外探頭道。
「噓,」杏兒又緊張兮兮的說「無風大哥,你算是個不存在綦連府的人,那幾個夫人人精一般的人物,要是被她們發現,要害死小姐的啊!」
無風淡然一笑,他何嘗不知道呢?他只是太驚艷小姐的一言一行,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十五歲少女該說的話啊!想著的同時,輕身一躍,就隱身到了一棵茂密的樹上。
杏兒和無雨端著泡好的茶走進前廳,見到的情景便是綦連藕湮依然笑晏盈盈的好似談笑風生,氣氛卻是劍拔弩張,讓兩個小丫鬟都忍不住要打個哆嗦。
綦連采葭眼尖,見著從未見過的無雨,便開口道:「六姊,這俏生生的小丫鬟是新來的吧?以前從未見過呢!」
綦連藕湮溫和的笑笑,說:「是呀!杏兒一個人服侍我也算辛苦,便新買了個對我味兒的小丫頭,名喚無雨,她初來乍到,許多規矩尚待杏兒的教導,若是有什麼閃失冒犯的,還請大夫人、大姊五姊和小妹多多包涵哪!」
「這個自然。」綦連霜簇說著就要拿一杯杏兒泡好放在托盤上的茶。
「慢著。」綦連藕湮抬手阻止,面上嚴肅,但若仔細看,便能看見她眼底的嘲諷和不屑「杏兒,咱們湮藕居常年粗茶淡飯,妳這會兒泡這茶,哪裡合得了五姊的胃口,要是五姊喝了個毛病出來,藕湮還擔當不起。」
杏兒一時半刻雖想不出其中的緣由,但小姐說得便是她該做的,於是她歉然道:「五小姐,杏兒一時疏忽,倒忘記了,還請五小姐不要怪罪奴婢。」
杏兒不懂,綦連霜簇如何能不懂?但她也不能否認她剛才的確起了陷害之意,熟知綦連藕湮心若明鏡,竟連這一步也算到了,令她恨得牙癢癢的。
不愣多久,幾個訪客也懂了綦連藕湮的弦外之音,面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白氏率先回過神來,輕咳了幾聲掩飾尷尬,道:「湮兒這般懂事,相信桂蘭若是地下有知,也會十分欣慰的。不過,近日見湮兒似乎又瘦了些,因此今日特地帶來些補品,湮兒還是趁熱喝了吧!」
話音剛落,白氏身後一個小丫鬟便捧一盅熱騰騰的湯藥走向綦連藕湮,「六小姐,這方藥帖子可是大夫人親自為妳向大夫要來的,六小姐還是別辜負大夫人的一番好意才是。」
綦連藕湮心想:恐怕我娘親的死因,妳也少不了份吧?抬眼一掃那碗湯藥,撲鼻的中藥香中似乎夾雜著一些......不屬於養生補血之類的藥味呢!她暗暗勾勾嘴角,計上心頭。
「大夫人,不是湮兒不領情,而是湮兒略懂醫術,因此知道湮兒的身子屬偏冷型,大夫人這碗湯藥剛氣十足,燥熱性子,湮兒恐怕消受不起啊!」
白氏竟也被哄得也摸不著頭,因為這碗湯藥確實偏火性的,而她是向一個江湖郎中拿的,這幾年看綦連藕湮服用,也確實變成了傻子,便也沒有去探究這碗藥的內含物,綦連藕湮這番話又說得頭頭是道,教她不知如何反駁。
「哦?原來大夫人也在啊?」一個微微嗆辣的女聲傳進屋裡「給六妹送湯藥的,這可巧了,我娘親也是給六妹送些東西的,不過,是些娘親親手做的甜點呢!六妹,快嚐嚐!」是老三綦連雪芸。
綦連藕湮嘆了一口氣,看來從前的綦連藕湮,中的毒是多方下手綜合的結果啊!以前的綦連藕湮會為這得來不易的「親情」給感動,進而不疑有他的一股腦兒全吞進肚子裡,活生生的把自己弄成了個傻子。
「三姊,妹妹怎麼好意思呢?」綦連藕湮擺擺手道。
「哪裡有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的?」綦連雪芸不以為然的說。
「三姨娘親手做的,不給親生女兒吃,怎麼倒給湮兒來吃了呢?」
「六妹什麼時候這麼囉嗦了?」綦連湛雨揚眉道「娘一次便做了全府小姐的份,姊姊我只是給六妹端來六妹的份罷了。」
「既然姊姊都這麼說了,那妹妹也不好再推辭,不過三姨娘的心意湮兒接下了,不做些回禮恐怕顯得湮兒不懂禮數。」綦連藕湮說完,也不給她們再說話的機會,一把捧起綦連雪芸手上的糕點,便往廚房裡走。
不一會兒,綦連藕湮也端了一盤精緻的小點走了出來,笑盈盈的說:「湮兒這幾日在鑽研做些可口的小點心,不過手藝不精,方才不敢拿出來招待大夫人,可是接連著大夫人和三姨娘都給湮兒帶來了東西,湮兒只好獻醜了。」
盤子停在大夫人的面前,大夫人雖面有難色,也只好拿起一塊放進嘴裡,其餘的人也是,怎麼說綦連藕湮都把盤子端到自己眼前了,若是不拿,以綦連藕湮現在的伶牙俐嘴,隨便個三言兩語,一頂大帽子往自己頭上一扣,得不償失啊!
綦連藕湮愉悅的笑著,怎麼樣?三姨娘的「手藝」不錯吧?呵呵,我不過把三姨娘的點心最外層給小心去了掉,再加些精巧的裝飾,把原來的樣子全部蓋了過去,我賭的便是其實綦連湛雨和綦連雪芸壓根沒吃過,連瞧它一眼都沒有。反正這藥是慢性的,吃個一兩塊也不會怎麼樣,怪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杏兒和無雨一直跟在綦連藕湮的身邊,哪裡不知道綦連藕湮動的手腳?杏兒大抵也知道那些夫人姨娘絕不安好心眼;無雨雖不明白其中緣故,但見小姐嘴邊掛的笑容也猜了個大概,也是同杏兒樂得嘴角彎彎,悶聲笑著。
「六妹大概還不知道吧?」綦連霜簇開口。
「不知道什麼?」綦連藕湮飲了口茶,問道。
「再過一個月便是當今皇上六十大壽了,咱們綦連家七個女兒全受邀出席。」綦連苗晴搶答道,又得意的努努嘴繼續說道:「六妹可要好好表現,莫折了咱們綦連府的面子。」
白氏暗翻了個白眼,這女兒,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她究竟哪只眼睛見到綦連藕湮沒有一絲大家閨秀的氣質啊?
六十大壽?想必是個大型相親晚宴吧?而且現今四位皇子爭皇位爭得兇,各國祝賀的使臣想必來頭也不會小,畢竟若是能支持對人,對自己的國家也是一大助力。而現下幾位皇子都尚未娶有正妃,皇帝也許會利用機會賜婚,這時就是各大家千金卯足全力以求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機會了,其中一位或許就是未來的栴樨國母呢!
綦連藕湮道:「湮兒知道了。」
又東拉西扯的聊了一下,實在索然無味,幾個訪客便告辭了,人一走,綦連藕湮便整個人躺在椅子上,閉眼假寐。
「小姐累了麼?」無雨輕聲問正拿條毯子給綦連藕湮蓋上的杏兒。
「應付那些人,哪會不累?」杏兒答道,語氣裡除了心疼便是自豪。
綦連藕湮仍舊閉著眼,說:「這些人,一輩子都鬥不過我綦連藕湮的!」就這些她都看不上眼的招數,她還懶著呢!
「小姐果然霸氣!」無雨拍手笑道。
「好了,讓我休息個兩刻鐘,陪我上街轉轉。」綦連藕湮說。
「小姐,不如咱們晚上再出去吧!」杏兒建議道「今天是十五,大街上總有些燈謎遊戲的,很是熱鬧呢!」
「是呀!小姐,咱們栴樨京城每逢十五,都有熱熱鬧鬧的活動,很好玩呢!」無雨也興奮的說。
綦連藕湮微微一笑,說:「便聽妳們的。」
晚上,一身素淨的白色衣衫、裙襬處有碎花點點、細緻的輕紗裹住了綦連藕湮白皙的玉臂、簡單大方的髻子,僅以一根蝴蝶釵子裝飾、左手上的翠綠鐲子是她全身上下惟二的妝點飾品,脂粉未施,卻是美得叫人挪不開眼。
一家聚集了最多觀眾的攤子前,男女老少正興致勃勃得猜著一道又一道的燈謎,今天的大獎是個精緻的大燈唬?项^的繪畫栩栩如生,是幅尋常的農家孩子玩耍的情形,一筆一勒卻總有畫龍點睛之妙。而先猜對十題的人就可以贏回這個漂亮的燈唬?尣簧俨抛硬排?悄サ痘艋簦?胍徽归L才,也好就此建立自己的名聲。
「正月沒有初一,打一字。」攤子老闆大聲念出題目。
「我知道,是個『肯』字!」一個嬌俏的少女興奮的答道。
「這位小姐好生厲害,答對了」老闆說「下一題:天墜白花,猜一個字。」
「是『雪』。」一個面容俊雅的男子答道。
「沒錯,這位公子和方才答對的小姐均已累積達對了五題,接下來我要出些難題了。」老闆笑咪咪的說。
「放馬過來!」少女豪氣的說。
「願聞其詳。」青年淡笑著說。
無雨附耳給綦連藕湮說道:「那個少女是百里家二小姐百里千紅。」
百里?栴樨第三大世家?綦連藕湮暗暗點點頭。
「那位公子則是封家大少爺封冠堯。」
封?栴樨第二大世家?綦連藕湮再度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下一題: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在上,且宜在下,打一字。」
這下,百里千紅和封冠堯都微微沉吟,思索著答案,人群也自動靜了下來,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個局面,道:「是個『一』字,不知我猜得可對?」她前世本來就喜歡猜燈謎,喜歡那種令人莞爾一笑的樂趣。
老闆有些驚訝的看向聲音的主人,發現竟是個他一生也未曾想像過的美人,正是綦連藕湮,周圍的人也好奇的看了過來,均被綦連藕湮那天姿絕色容顏給愣傻了,心裡頭暗自奇怪怎麼從來沒有見過這位小姐?
「恭喜這位......?」
「綦連藕湮。」綦連藕湮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四下立時一片譁然,綦連藕湮?那個「名震栴樨,揚名海外」的大傻兒?不過前幾日倒是有聽說近日早已不傻了,加上第一樓的老鴇梅姨的大肆渲染,也早就是街坊巷尾間茶餘飯後閒嗑瓜子時的話題了,今日一見,果然所言不假。
「原來是綦連小姐,」老闆很順的接了下去「恭喜綦連小姐答對了。」
綦連藕湮微笑著,落落大方,微風輕捲她的裙襬,一綹垂在胸前的青絲也隨風飄揚,一代絕世佳人,一顧傾人城,再顧已傾國。
「下一題:一半進,一半出,一半乾,一半濕。」
綦連藕湮不差多想,便要回答時,一個溫潤如玉的男聲便響了起來:「是『屋瓦』,老闆,我可猜對了?」
綦連藕湮循聲望去,對上的是一對清澈得好像天山泉水的眼睛,眼裡帶有淡淡的戲謔,面如玉、髮如瀑,一身出塵的白衣,卻有著睥睨天下的風采,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天青色衣衫的俊雅男子,同是一般的出塵若仙,五官雖沒有白衣男子的絕世驚艷,但也是風姿卓絕,但......怎麼有些眼熟?不對啊,她來到這個世界後見過的男性除了父親綦連昉就是無風,可眼前的的青衫男子就是給自己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自己認識他似的。
「湮兒?」男子輕喚出聲。
綦連藕湮驚愕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認識自己?
才想著,那男子已經走到她的眼前,「是湮兒吧?原來爹爹說的都是真的,我是妳二哥,綦連仲宇。」說到最後,綦連仲宇有些苦笑,算算也三年多沒有回栴樨了,上次離開時藕湮尚是個傻子,而且才十二歲,怪不得不認得自己了。
綦連藕湮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心裡不知不覺的對眼前笑得和善的男子生出了淡淡但確實存在的信任感,聽聞綦連府的兩位公子從未介入自己母親或姊妹與其他人的鬥爭,甚至還會護著她這個妹妹,不過他們都不常在家,所謂鞭長莫及、遠水難救近火,所以綦連藕湮才會一直被欺負著,一股暖意直上心頭,前世沒有兄弟姊妹的她,總算第一次嘗到了手足的滋味。
「二哥回來啦!」綦連藕湮有些歉然的笑笑「湮兒倒是不知道。」
「三年沒見湮兒了,湮兒可是出落得和蘭姨越來越像了呢!」從以前,他就很喜歡綦連藕湮的生母薛桂蘭,因為她不僅人美,心地也善良,對非己所出的孩子們一視同仁,跟自己那個終日算計個沒完的娘親有雲泥之別:一個像天宮仙女娘娘下凡,另一個卻像拾著一點好處便巴著不放的計較妒婦。
「多謝二哥誇獎。」綦連藕湮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開玩笑道:「二哥這次回國,可是要給湮兒找個二嫂了?」
綦連仲宇臉色微紅,不過也是打從心底喜歡這個六妹,比起以前,他更喜歡現在這樣的六妹,傻病好了之後的事蹟他聽府裡的下人們說得天花亂墜,心裡也是半信半疑,如今不期而遇,寥寥數語,他已經相信了。
「大嫂都還沒進門,妳就想著二嫂了?」綦連仲宇四兩撥千斤道。
綦連藕湮噗哧笑了一笑,眼光轉向站在綦連仲宇身邊的白衣男子,聽聞聽水莊莊主水無痕和二哥是至交好友、傳聞水無痕容貌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般人物......看來這人便是他了。
「在下水無痕,見過綦連六小姐。」不待她開口,水無痕便拱手自我介紹道,語氣若羽毛輕劃過水面,輕輕的,卻讓人無法忽視。
綦連藕湮也不多話,只是嫣然一笑,她想,既然是二哥的好友,那便不是自己的敵人了,雖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憑著多年商場的經驗告訴她:眼前的男子可以相信。果然是燕州五大美男之一,當真一舉手一投足皆是俊逸非凡。
水無痕的眼底閃過一絲他無法察覺的愕然,好漂亮的女人!人說美人一笑可傾城,從前他不相信這句話,自從見過另一個能與她平分秋色的女子之後他相信了,原以為這世上不可能再有比她美的女子,但眼前的女子卻讓他再次看到了他的自以為是。
「綦連小姐、綦連公子、水公子,你們可要繼續猜題?我可要出下一題了呢!」那頭的老闆大聲問道。
「自然要猜的。」綦連仲宇忙回答道。
「好好好,且聽我唸道:『天邿o功理不窮,有功無咭搽y逢,因何鎮日紛紛亂?只因陰陽理不通』。」
話音剛落,綦連仲宇便答道:「是算盤!」
封冠堯湝嫉妒的目光自綦連仲宇出現後便不曾隱去:他從小就妒忌他和他的哥哥綦連伯釉,有那麼出色的外表不說,還有那麼多個隨便一站都貌賽天仙的妹妹!偏偏他綦連家又是栴樨第一世家,他們封家永遠落在人後!
百里千紅萬般滋味在心頭的看著綦連藕湮:為什麼她就能生的那麼美呢?光美不說,為什麼她也那樣聰慧呢?從前是個傻子也就罷了,但如今屬於自己的鋒頭被她輕鬆的拿去了。
「好!好!」老闆連喊了兩聲好「今日我是打定主意要把那燈凰统鋈チ耍瑤孜还?庸媚锉愀鲬{本事吧!」
「老闆,甭囉嗦了,快出下一題吧!」百理千紅催促道。
「沒問題沒問題,下一題:『左邊六十,右邊七十』。」
這題有些難,一下子又靜了下來,但不多時,又是那個清脆如珠玉的聲音說道:「六十耳順,七十從心,是個『恥』字。」
「綦連小姐答對了!」老闆看上去比答對了的人還要開心。
眾人的目光又聚集在綦連藕湮身上,綦連仲宇也是頗為欣慰的看向妹妹,心中所想的是自己的親妹妹綦連燦月可有她這般才華洋溢?又何曾笑得如她這般恬靜而唯美?
「下一題下一題!」人群中不禁有人鼓譟道,因為他們想看這幾位京城公子千金大顯才華的模樣。
不知不覺,幾番迭起又復落,幾方各有斬獲,這時,封冠堯、百里千紅均答對了八題,而綦連藕湮一行三人各答對了九題,大家正翹首期盼著那燈粫?湔l家?
老闆作勢深吸了一口氣,道:「聽好了:『園中花,化成灰,夕陽一點已西墜,相思淚,心已碎,空聽馬蹄歸,秋日殘紅,營火飛』,一字。」
音落,一片鴉雀無聲,人人均低下頭思索著答案,然過了許久,仍未有人出聲,老闆有些失望的說:「沒人能夠猜得出來麼?再猜不出來,我可要收攤啦!看來我這燈贿@個月是送不出手了。」
「等等!」綦連藕湮道「我想我知道了。」
此話一出,千千萬萬雙眼全聚焦在她身上,一襲白衣,瓊姿玉貌,琅琅音色很是好聽,又自有種望而生畏的威儀。
老闆兩眼一亮,「綦連小姐果然冰雪聰明,快快將答案揭曉吧!」
綦連藕湮徐徐道:「園中花,化成灰,乃一『艸』字頭;夕陽一點已西墜,是夕陽的『夕』;相思淚,心已碎,是『田』字;空聽馬蹄歸,是馬字下的四點;而秋日殘紅,螢火飛,則是『禾』,所以答案是個『蘇』字。」
四周驀然安靜下來,說是人山人海,卻靜得好像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到,綦連藕湮不禁有些錯愕,難道自己猜錯了嗎?她可是再三確認才說出口的呀!照理說是不會有錯才對。
正想著,老闆卻是豎起大拇指,讚道:「綦連姑娘厲害!竟然答對了,我還以為沒有人答得出來,想不到綦連小姐猜燈謎的本事這麼高,興許再幾個月圓,我的店恐怕就要倒啦!」
綦連藕湮接過老闆遞過來的燈唬??坏溃骸咐祥浿囎摿恕!
群眾一聽,臉上也是大大的誇讚之色,這下子,也都曉得綦連家六小姐綦連藕湮不但不是個傻子,還是個才女呢!
綦連仲宇看著綦連藕湮波瀾不驚的側臉,也感到與有榮焉,輕聲脫口而出:「湮兒本來就不是傻子,但不管哪個湮兒,都是我綦連仲宇的妹妹!」
綦連藕湮心一暖,拿著燈坏挠沂州p輕顫了一下,原來,有手足的感覺是這般啊?又是心一寒,曾經,有一個年齡與她相仿的女子,也對她說過類似的話,但最後,她死在她的槍口下。
水無痕也看著她的側臉,心中卻浮現另一個女子的倩影,於是他默默的轉過身,隱入人群中,不知怎的,那純白若雪的背影此時看起來有千絲萬縷的寂寥,潑墨般的三千墨髮也為主人的悵然心碎,疏落的光影漸漸隱去他拉的長長的影子。
綦連仲宇輕嘆一口,綦連藕湮看在眼裡,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水公子怎麼了?有什麼心事?」
「沒什麼,這件事,我也管不了。」
綦連藕湮眼珠兒一轉,問:「可是為了某個女子?」
綦連仲宇愕然:「妳怎麼知道?」
「猜的,」綦連藕湮狡黠的笑笑「走吧!杏兒、無雨,本小姐要回家了!」
她也感謝那個她喚了十一年的名字——言煙雨,或許該叫艷惜蘭了,是她十一年來的陪伴,彌補了她失去父母、沒有手足的遺憾,也讓她的心不是全然冷去,她還記得如何真心的笑、那一點年輕女孩的活潑性子。
綦連仲宇有些哭笑不得的跟了上去,但也感到開心——這樣的綦連藕湮,比其他六個妹妹都討人歡喜,但他也知道,綦連藕湮絕不是好欺負的,因為她那雙眼睛,好像黑瑪瑙一樣,又清又深。
好些年不見,藕湮果然蛻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