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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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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的下午,位於綦連府東北角的湮藕居,春色爛漫,雖說地處偏遠,但在心靈手巧的杏兒的打理下,現下也是一片百花綻放,園子中央一棵挺拔的梅樹,花落得差不多了,此時地上滿是落花,而樹下,坐著一個少女,纖長如藕般的白皙玉手裡握著一本《燕州大陸誌》,正在了解關於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落霙繽紛,被東風吹落的花瓣落在少女烏黑如墨的髮上、吹彈可破宛若白瓷般的雪白肌膚上、幾乎和她皮膚一樣白的簡單衣裙上......時間彷彿為了這般美好的少女停下腳步,只為了多瞧她一眼。
杏兒站在園子口,讚嘆似的看著自家小姐:這樣般般入畫、舉手投足皆有一種獨特的魅力的少女還道是誰?若非綦連藕湮,放眼天下,還有幾人能這般?
在綦連藕湮這幾日閱讀的結果,總算對著個世界有了初步的認識:燕州大陸上有四個國家,分別是她所處的栴樨,位於大陸的東面,月涼位處西面、北邊是莞丘、南方則是葉騁,四國均與其他三國各有接壤,四國之外,邊疆地區尚有游牧民族和一些蠻荒地區。
四國中,月涼的商業繁榮,經濟實力最強,國民的生活條件也最好,更為人津津樂道的是,月涼王墨夷深一生只娶皇后月無雙一人,鶼鰈情深令人又羨又妒,也因為如此,月涼王室中便只有一對太子和公主:墨夷傾雪和墨夷傾城。傾城公主人如其名,傾國傾城,年方十六;而她的哥哥墨夷傾雪,今年二十,總是戴著一個純金製的面具,除了家人無人親見過他的真面目,於是各種流言就傳了出來:有人說妹妹絕美,哥哥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也有人把說他其實才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更有人說他的相貌醜陋至極,人見人嚇鬼見鬼逃神見神暈,所以才要戴著面具......月涼王早早便昭告天下:除卻不可勝數的金銀珍寶之外,月涼太子的聘禮是月涼的五座城池,同樣的,傾城公主的嫁妝也是月涼的五座城池,此話一出,月涼的皇宮差點沒被夷為平地!
南方的葉騁,是一個重視軍事實力的國家,當今皇上葉曼天今年二十五歲,七年前登基以來便著重發展軍力,一直對另外三個國家虎視眈眈。不過,這樣一來,葉騁的民生經濟實力便相較於其他國家弱了許多,民生乃一國之本,葉曼天不懂得這個道理,因此,葉騁表面上看起來最有實力,其實僅止於表象而已。但葉騁也不是沒有人才,葉騁的凌王葉曼晨在四國中有「戰神」的封號,並不是徒具虛名,其用計之巧妙、戰術之靈活......每每讓敗戰的將軍自嘆弗如之餘是真心讚嘆他的能力的,他又生的極其俊美,頗有「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的氣勢。
北方的莞丘,領土在四國中排名最末位,但舉國民心澹然,男耕女織,人民生活安樂,宛若世外桃源。與其他三國人民之間的關係大概就是「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吧?除了皇室間的往來少不得之外,莞丘人的生活真的就是「不足為外人道也」了。不過莞丘的少年帝王晚斂塵倒是個值得一提的人物,勵精圖治、年少有為,覺得照世界發展的趨勢,莞丘不發展商業的話難以有所未來,於是他獎勵從商,但也不顧此失彼。更難得是他擁有了一般帝王缺乏的仁心,因此他深得莞丘人民的愛戴,也為其他三國的人民所稱道。而莞丘的國母便是栴樨的樂安公主歸海輕暖,也是栴樨皇后的親生女兒,說起來就是栴樨的嫡公主。
最後,是自己所身處的栴樨了,栴樨農商並重,幅員最是遼闊,又是臨海國家、氣候條件也是四國中最好,冬暖夏涼,因此綜合經濟軍事等條件,栴樨和月涼才真的算得上是一方強國——月涼的經濟勝過栴樨一籌,但武力不算強;而栴樨近年來頗有與葉騁一較高下的趨勢,縱然經濟實力稍弱了一些,總體實力也是是與月涼打了個平手。不過如今皇上年老,除了沉迷酒色的大皇子歸海輕昶外的四位皇子暗地裡較勁得厲害,綦連府目前尚處於觀望狀態,是四位皇子積極拉攏的對象之一。
而當今皇后便是綦連昉的親姊姊綦連萱,所以綦連家的勢力可以說是一家之下,萬家之上了。
除此之外,綦連藕湮透過杏兒知道了一些這個大陸上的八卦:有所謂的「燕州五大美男」,分別是:栴樨玉王歸海輕琅、莞丘英王晚斂染、葉騁康王葉曼卿、月涼聽水山莊莊主水無痕、栴樨綦連府大公子綦連伯釉,其中又以晚斂染為公認最美,傳聞他容貌絕世無雙、光映照人,溫雅若玉,美得纖塵不染;自然也有「燕州五大美女」:栴樨樂壽公主歸海輕妍、月涼傾城公主墨夷傾城、莞丘靈川公主晚斂幽、葉騁鏡霞公主葉曼曦,和栴樨綦連府的......綦連藕湮?
從前的綦連藕湮是真的很美沒有錯,但她天天把自己弄成個不人不鬼的模樣,單看那一雙眼睛就不知道要被比到天邊哪個地方去了,綦連藕湮強烈懷疑這樣還有人知道她的美嗎?不笑她是個傻子就不錯了,哪裡會把她真正視為傾絕天下的美人?讓她對這份名單產生了一點懷疑——殊不知,那五人確實是燕州大陸最美的五名女子,想來想出這些封號的人也算公允。
算了,那先來了解綦連府中的各夫人吧!她已經知道,就算她不想淌那渾水,也是身不由己了——她已身在其中,還脫不得身,就像你想要到一個目的地去,但中間的路途全部都是爛泥沼澤,偏偏不走不行,還要提心吊膽把自己的一身鞋襪衣褲都賠上了。
大夫人白氏,生有一子一女,也就是嫡長子綦連伯釉和長女綦連苗晴。綦連伯釉年已二十四,近年除了接手綦連府的生意之外,也跟隨父親的腳步入朝為官,在宮中擔任吏部尚書,平日裡卻與娘親不甚親近,反倒與庶出的二弟綦連仲宇較為要好;長女綦連苗晴,十七歲,刁蠻跋扈成性,在綦連府中仗著嫡女身份橫行霸道,一手遮天。
二夫人秦氏,育有次子綦連仲宇和四女綦連燦月。綦連仲宇,二十三,常年在其他三國打理綦連府的生意,也無意仕進,據說與水無痕十分要好,舞文弄墨、吟詩作賦,也時常結伴逍遙天下;綦連燦月,今年十六,心計深沉、詭計多端,平日裡並不多話,讓人難以猜出她心中所想。
三夫人胡氏,有兩個女兒,即次女綦連湛雨和三女綦連雪芸。三夫人出身尊貴,處事圓融,娘家勢力最大,便是大夫人和二夫人也得看她幾分面子。綦連湛雨,十七歲,綦連雪芸,年方十六,兩個人的性子根本是同一模子刻出來的:狡猾俐落,又不失心計。
四夫人就是薛桂蘭,當年美貌冠絕燕州大陸,放眼天下,也只有月涼皇后月無雙能與她匹敵,可惜早死,女兒又搬不上檯面,十多年下來,也就漸漸被世人遺忘了。
五夫人葛雲縴,本是栴樨第一青樓第一樓的花魁,生的妖嬈美豔,目若秋水,一回眸一嬌嗔均是風情萬種,雖然地位低下,但這幾年有著綦連昉的寵愛,在綦連府中說話也是有好幾分份量的。有兩個女兒,十五歲的五女綦連霜簇和十四歲的么女綦連采葭,姊妹倆生的最是嬌媚,紅衣翩翩,一舞「縴雲舞」是聞名天下。
她才不會傻呼呼的坐在那裏等人家來欺負,有朝一日,她會讓那些欺負過自己的人都知道後悔的滋味。一眼望去,幾個夫人姨娘和六位姊妹們全是威脅,從前在網路上看到的一句話很有意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禮讓三分;人再犯我,我還一針;人還犯我,斬草除根。」這是用來形容她對那些處心積慮想除掉她的人的態度,真是貼切不過了。
而在莞丘之北,有片不知盡頭也沒有名字的大草原,再過去,據說是條又寬又深的大河,再來是一座綿延不絕的險峻山脈,過去又是另外一塊大陸,叫做「彝州大陸」,彝州大陸上的總面積與燕州大陸差不多,上頭只有兩個國家:東邊的藏蘊和西邊的流火,藏蘊尚文、流火崇武,兩國面積相差無幾,而兩國自建國以來發生的戰爭屈指可數,一直以來相安無事,據說這是因為兩國的開國君主本為一母所生的雙生子,後來平分天下,各以所長治國。而兩個大陸之間的交流甚少,大概也是因為地理阻隔的緣故吧?
彝州大陸的風俗習慣、人種語言......均與燕州大陸同文同種,除卻少數因地理緣故而發展出的不同習性,兩個大陸基本上是沒有溝通問題之類的,而兩州大陸的男女關係相對平等,女子一樣可以外出發展自己的事業,婚姻關係上也差不多,不僅男子可以休妻,女人同樣可以休夫再嫁,禮儀方面也不至於有太多繁文縟節的約束,兩州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彝州大陸的女子是可以繼承帝位的。
綦連藕湮闔上書,伸了個懶腰,微風吹動她那一頭青絲,開口道:「杏兒,陪我出去走走吧!」
杏兒應道:「好,杏兒這就給小姐喚轎子去。」
「不必了,妳給我弄來兩套男裝就好。」
杏兒偏了偏頭,想想現在的小姐那樣聰明,既然小姐都說了,那自己照辦便是,更何況這幾年幾乎是寸步不離的照顧小姐,綦連府倒也是許久未曾踏出了,心中更是一喜,當下便道:「是,小姐。」
綦連藕湮看看杏兒的神情變化,心下也猜了個大概,這小丫鬟這些年苦怕是沒少吃了吧?
栴樨京城的大街上,出現了一個一身青衫、風姿卓絕的翩翩少年,其顏白璧無瑕、一雙晶亮的黑色眸子柔和中盡帶深不可測、略顯溕?募t唇若要笑而不笑、那執著一把名貴摺扇的纖纖玉手,此番風貌,當若比起「燕州五大美男」絲毫不見遜色,身後跟著個伶俐的小書僮,也是眉清目秀,討人喜歡得緊。行人們紛紛開始猜測這是誰家的公子?多少年紀?可有定下親事了?
綦連藕湮不理會那些探究的目光,只是逕自在街上信步走著。
「小姐,」杏兒一臉崇拜的對綦連藕湮說「妳瞧,好多姑娘瞅著妳看呢!妳要不要學學那些公子,揚個扇,然後瀟灑的笑一笑?」
綦連藕湮勾起一抹惡作劇似的微笑,轉頭對杏兒說:「杏兒,妳莫不是嫌本小姐嫁不出去,乾脆要本小姐娶個姑娘回家算了?」
杏兒被綦連藕湮那似真若假的語氣和玩味的邪魅笑容給哄得一愣一愣的,竟大半天才回過神來,連忙焦急的解釋道:「小姐誤會杏兒了!杏兒的意思是小姐生的太好看,所以......」
綦連藕湮笑了笑,也不再說話,轉過身,又繼續向前走去,還時不時停下來把玩著小販賣的一些小玩意兒,就像個真正的十五歲的少女一樣,雖然什麼都沒有買,逛街倒也逛得愜意。
「你家欠錢不還,本來就應該......」前頭傳來一個中年女子的大聲喝罵。
「你這個老妖婆,分明就是妳放高利貸逼死我們爹娘,現在居然還要我妹妹賣身還債,妳到底有沒有良心哪?」另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也生氣的說。
「父母債子女還,本就是天經地義,」中年女子理所當然的說「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寧死不屈是嗎?我偏不如你們兄妹的意!」
一聲令下,一陣打鬥聲便傳了開來,圍觀的人群也越聚越多,綦連藕湮也走上前,憑著嬌小的身子擠到了最前頭,看到的景象是一個藍色衣衫的年和一個溇G衫的少女一人一劍,對抗著十來名壯身形壯碩的大漢,雖然略顯吃力但也還應付得來,讓綦連藕湮只消幾眼,便有幾分喜歡這對兄妹。再看那對兄妹生的濃眉大眼五官端正,面對敵人時仍是一臉凜然,讓綦連藕湮更是歡喜。
「停!」綦連藕湮聲音並不大,可是足以讓正在打鬥中的每一個人都聽見,尤其是那一個字中包含的威嚴,讓人不想注意也難。
四周立時安靜下來,綦連藕湮很滿意這樣的結果,她定定的看向那名塗胭脂像胭脂不用錢似的老鴇,開口:「他們欠了妳多少錢?」
「四......四百兩」老鴇一時也為綦連藕湮的氣勢懾服,竟無所覺的放低的音量,恭恭敬敬的答道,還深怕自己答得不夠詳細一般,正要繼續說明,卻被綦連藕湮擡手攔住,硬生生的把老鴇的話逼了回去。
綦連藕湮回過頭去,看了看杏兒的臉色,杏兒本就伶俐聰慧,立刻便明白了綦連藕湮之意,於是她點點頭,綦連藕湮滿意的笑笑,才又面向老鴇道:「這兩個人,我以四百兩買下了。」
老鴇頓時面有難色,要知道,她開的這間第一樓自從十多年前葛雲縴被綦連昉贖身回府作妾之後,便難再有能與葛雲縴平分秋色的女子足以撐起第一樓的生意,這幾年競爭不過別家青樓,因此生意更是一落千丈,還是靠著從前累積下來的名聲撐著生意,好不容易有了個才貌雙全的姑娘,容貌才藝雖不及葛雲縴的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但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性子卻倔得很,本來她想用些不入流的手段逼她就範,偏偏如今又殺出一個程咬金,哪能不教人洩氣和憤恨?
「難不成妳嫌四百兩太少了?」綦連藕湮微微挑眉,四百兩,應該還不算難事——她醒來後,杏兒從梅樹下挖出一個布包,都是一些薛桂蘭留給她的首飾和銀子,清算一番後竟也有一千兩之多。
「不......不是的。」老鴇頗為艱難的吐出這句話,她既想要那姑娘卻又懾於綦連藕湮的威勢,可以說是進退不得。
「那便是成交了。」綦連藕湮無視她的為難,直接說道「杏兒!」
「是,小......少爺」杏兒便上前對那老鴇道:「梅姨,外頭不好說話,咱們還是入內簽下字據吧!」
梅姨見情勢皆不在自己這邊,不僅眾怒難犯,就是眼前的小書僮和他的主子也不是好惹的人物,於是只得抬起手,屈服道:「那二位裡邊請。」
綦連藕湮帶著杏兒便往裡頭走,方才那兩位兄妹在杏兒的示意下也跟了上去。綦連藕湮隨意的在店內就坐了下來,那般天人之姿、那般靈動瀟灑......教一幫子聽到動靜而從二樓迴廊往下瞧的青樓女子們一顆芳心全往綦連藕湮身上招呼。
略顯漫不經心的掃過老鴇端來的字據後,綦連藕湮大筆一揮,便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梅姨接過字據一看上頭的簽名,不禁驚愕失色,心裡頭直拍自己胸脯不下萬次,不過她也有些疑惑的看向綦連藕湮。
綦連藕湮輕托香腮,別有一番少女和成熟女子相成的味道,懶懶的開口:「不相信本小姐就是綦連藕湮嗎?」
眼前的綦連府小姐自己確實沒有見過,相貌也比其他六位小姐更勝一籌,不過,綦連府的六小姐綦連藕湮不是是個傻子嗎?
邊上的兩兄妹也是大吃一驚,這位看上去像天仙下凡的公子竟是女子不說,居然還是大名鼎鼎的綦連府六小姐綦連藕湮?她的名聲誰沒有聽說過?傻得連綦連府都不想承認,將她終日關在綦連府的一個小角落,地位連青樓出身的五夫人身邊的婢女還要不如,真有可能是眼前這位眼神清冷犀利,有著天生王者霸氣的女子嗎?
「難不成我那些姊妹們還會打著我的名頭跟妳簽字據嘛?」綦連藕湮微微苦笑,這名聲,可真夠遠揚啦!
梅姨聽她說得也頗有道理,確實,還有誰會想去冒用一個傻子的名號?不過,在她看來,坐在眼前的這個綦連藕湮卻是沒有半分傻兒的模樣,看來,前些天的傳言說綦連府六小姐重傷一場醒來之後就不傻了、還變得聰明極了的傳言確實是真有其是的了。
「那,明日請到綦連府一趟,記得從北偏門進來,杏兒會在那裏將銀兩一次付清給妳。」綦連藕湮臉色一轉,用著往日那冷淡的聲音說著。
「是。」梅姨諾諾的應著。
綦連藕湮便不再看她,起身走到兩兄妹面前,看似隨興實則仔細打量著。
「叫什麼名字?」綦連藕湮淡淡開口。
「我們兄妹姓柳,我叫柳無風,妹妹名叫無雨。」柳無風恭敬但不卑不亢的回答,讓綦連藕湮很是欣賞。他生的一雙看上去黑黑亮亮的大眼,五官輪廓深邃,有著練武之人的勻稱身材,身高也算高,至少以綦連藕湮看過兩世男子的眼光來看是這麼回事的。
「也無風雨也無晴,這名字不錯。」綦連藕湮頷首低喃道。倒是杏兒微微蹙起了眉頭,略帶責備的對柳無風說:「在小姐面前怎麼可以自稱『我』?」
「對不起,我......小的一時疏忽了,還請小姐不要責怪。」
「杏兒,早說過別把自己貶成那般,這幾日將妳的自稱改過來了,怎麼還拿那一套去約束別人呢?」綦連藕湮皺著眉說。
「杏兒明白了。」杏兒微微斂眉道,這也不怪她,畢竟積累了十多年的習慣,也不是一天兩天可以改過來的。
一直未曾開口的無雨這時倒十分興奮的對綦連藕湮說:「小姐好生厲害,我們從前就有一個小妹叫做無晴呢!」
綦連藕湮看向她,發現她是一個眼珠又圓又亮、兩道眉毛微微上挑使她平添幾許英氣,眉宇間還有幾分閨秀氣質,大概從前也是小康家庭的女兒。略帶天真的爽朗氣質倒與杏兒的沉靜溫婉成了對比,心中對她的好感又多了些,她活到現在只看錯過一個人,所以她基本上還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斷力的。
綦連藕湮彎起了嘴角,輕輕一笑:「嗯,跟我回綦連府吧!」
兩兄妹朝綦連藕湮行了個大禮被她拒絕之後,一行人便從第一樓的後門出去,不多時便回到了綦連府的湮藕居。
「你們會武,對吧?」綦連藕湮問。
「是的,小姐,我與妹妹自幼習武,因此,對自己的武藝還算很有信心的。」無風道。
「承小姐救命之恩,無雨願和哥哥一生為小姐效命,赴湯蹈火、生死不離。」無雨那清清脆脆的聲音此時無比嚴肅的說著。
綦連藕湮點點頭,有越看越滿意的感覺,沒有說什麼一生做牛做馬之類的話,簡簡單單一句「赴湯蹈火、生死不離」就足以讓她相信她了。
「無風也是,無風願意拋棄舊有的姓氏,從此跟隨小姐左右,小姐生,無風生;小姐死,無風死。」無風沉穩帶有磁性的聲音在園子裡響起,同妹妹一起許下了誓言。他和妹妹原本已經走投無路,剛剛若是綦連藕湮沒有出現的話,他倆都有奮力一搏,若是沒有辦法,最後也只有自盡一途了,所以綦連藕湮算的上是他們的再生恩人,而且他們在見到綦連藕湮的第一眼時,就喜歡上這個少女了。
杏兒見此情景,也是大受感動,不由自主的也跪了下來,誓言道:「杏兒對小姐,一生一世,生死相隨。」
饒是綦連藕湮這般冷情冷性的人,聽了這一番話,也無法不為之動容,她親手扶起了三個人,一字一句的說:「我,綦連藕湮,只待真心待我之人好,從今以後,我們生死與共、禍同當、福同享!」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字字說進三個人的心坎裡。
綦連藕湮收斂起情緒,道:「無風,且不說你男子的身份不便出現在眾人面前,我綦連藕湮身邊從未有過侍衛,你又不是我爹爹指派的,所以,便委屈你做我的暗衛吧!不過平日裡你就待在湮藕居跟我們一起,只要小心行事些,就可以了。」
「無風知道了。」無風拱手道。
「無雨,妳跟杏兒一起,跟在我的身邊,我不會武功,妳就負責平時保護我。」綦連藕湮又交代杏兒道:「杏兒,若是他人問起,妳便說那是我新買的丫鬟,其他的事別多說什麼,知道了麼?」
「知道了。」杏兒說。
「喏,這是給妳們兩個的。」綦連藕湮自袖中拿出兩個白色的小瓷瓶,遞給杏兒和無雨「每天服一粒。」
「這是什麼啊?」無雨問道。
「難不成是毒藥啊?」綦連藕湮壞笑著勾勾嘴角「好啦,是養顏美容用的,可是本小姐精心調配的呢!」
杏兒和無雨一聽,心中更是對綦連藕湮死心塌地了,有待下人這麼好的小姐,一生又復何求?
綦連藕湮又看了看無風,也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青色的瓷瓶,還不忘調侃道:「甭看了,你自然也有分的。」
無風一時迷惑在綦連藕湮絕美的笑容裡,一會兒發現自己的失態後,漲紅的臉接過那個瓷瓶,一樣問道:「小姐,這又是什麼?」
「怎麼,你也想要一瓶養顏美容的麼?本小姐是不介意啦!」綦連藕湮曲解著無風的問句,故意說道。
無風本不善言詞,方才為了妹妹才與那老鴇大聲爭吵,如今被她這麼一說,倒不知道要回答什麼了,還惹來杏兒和無雨的大笑。
「強健體魄。」綦連藕湮丟下這一句話之後,就起身走進屋內,大約是繼續看書去了。
兩日後的下午,綦連藕湮又是一派悠閒的坐在院子裡的梅花樹下,悠悠哉哉的看著醫書,她悟性本就高、兼之前世是個正牌的醫生,所以讀起來的速度很快,通常是想要煉出什麼樣的藥,不多時就有什麼樣的藥從她手中完成。
「小姐,大夫人和大小姐還有五小姐和七小姐往院子裡來了。」杏兒著急的說著,而無雨這幾日聽杏兒把大夫人和幾位姨娘還有另外六個小姐描述得好像精怪妖魔轉世,這會兒竟然是有些興奮,想要瞧瞧這些人究竟是不是生了六條手臂三個頭顱?還是缺了腦袋少了心思?
「嗯」綦連藕湮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她還嫌她們來得有些慢了呢!反倒讓她多了幾天悠閒的日子。
綦連藕湮不緊不慢的又多翻了幾頁書,把一個章節看完之後才慢悠悠的闔上書皮,抬眼看向前腳剛跨進湮藕居門檻的大夫人,如此看來,倒比較像大夫人是來向綦連藕湮請示的管事,綦連藕湮則是精明幹練的大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