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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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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恭喜綦連府六小姐過了第一關,晉級第二場比試。」蘇慶餘吞了吞口水,在眾人皆尚未回過神時大聲說道,也成功了喚回大多數人的意識。
「綦連府真是教人不嫉妒都難,光這場比試,七個女兒就有兩個成功,除了大公子沒有參加,二公子也是與鏤缺劍心意相通......」
「可不是嘛?我看這栴樨最好的全被綦連府給包去了——孩子各個擁有絕世的容貌,知書達禮進退得宜,可不讓人妒忌麼?」
綦連藕湮恍然若夢,方才的一切好像未曾發生過似的,現在回想,說來也荒謬——她竟覺得那把鏤缺劍與她有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彷彿不管前世今生抑或來生,這把劍都會緊緊相隨。
「九十六號上臺,九十七號準備!」蘇慶餘的聲音又將她喚了回來,她踱著步,與下一個參賽者——百里千紅擦肩而過,她能感覺到百里千紅有些忿恨和志在必得的眼神。
總共有一百四十六個人參加,所以在綦連藕湮過後不久,這場比試就算結束了,總計有七個人晉級到第二關的潤心箏之比,而綦連家就佔了三個名額——綦連仲宇、綦連燦月和綦連藕湮。
「按方才號碼之先後,請百里公子上臺。」方才那張桌子已經換上了潤心箏。潤心箏,通體飾以名貴的裝飾品,弦也是用上上好的蠶絲,盡顯大氣高雅,而有傲然天下,覺我一箏之霸氣。
「泰成帝,在這裡,鏡霞有幾句話要先說在前頭。」
「公主請說。」歸海讓慈藹的笑笑。
「這把潤心箏,要彈奏,說難不難,但也絕不簡單:」葉曼曦開口道「彈奏者必須絕對的心無旁颍??倚乃纪赋簬捉?儨Q無瑕,只有擁有世間最為善良和淡雅心思的人,有辦法彈奏這把潤心箏。」
潤心,這名字就是因此而得的嗎?綦連藕湮心想。
「多謝公主。」離葉曼曦最近的百里千聿輕語道,綦連藕湮卻覺得那語氣中有著淡淡的魅惑,不禁在心底偷笑著。
於是,百里千聿長袍一甩,坐上了絨絲材質的坐墊上。手放到了弦上,也許微微沁著汗吧?閉上了眼睛,使自己靜下心來,想要辦到葉曼曦所說的境界。
一個音發出了,雖然有些生硬,但也讓百里千聿信心大增,再接再厲的想要彈出第二個音時,卻失敗了——儘管他用盡了心思,卻再也沒有辦法辦到了。
「百里公子,這是因為你彈出了第一個音之後,便自喜自得,心思便不再心無旁颍??詿o法做到。」葉曼曦說道。
百里千聿額角冒汗,面色微窘的走了下來。
第二個便是大將軍之女黃如緣,她本藝高人膽大,雖然從小舞刀弄槍,音律雖說不上精通,但也算是小有成就,逢客來訪時也是能夠表演一段,不落人後的。她踏著穩健的步伐,昂然走上了高臺。
黃如緣輕輕斂下眼皮,試圖將素手放到箏弦上時,卻發現怎麼都近不了箏身,任憑她再怎麼吸納吐氣,也沒有辦法碰到弦的半分。
「黃姑娘,這是妳不夠心平氣和的緣故,」葉曼曦說道「妳想要用自身的力量征服它,那是沒有辦法辦到的。」
「多謝公主指教。」黃如緣吶吶道,聲音很細幾乎都要聽不見了。
「請綦連二公子上臺。」
綦連仲宇拍了拍衣襟,才踩著兢兢業業的步子走了上去,經過葉曼曦前時,綦連藕湮敢於篤定葉曼曦多看了他好幾眼。
綦連仲宇面色無波,確實也是心無雜念,清脆的第一個音響起,第二個音也緊接在後,這下,大夥兒的精神都來了。
綦連仲宇微微睜眼,掃了一眼群眾,依著方才的節奏,彈起了一首《月半彎》,雖然音色有些斷斷續續,但還算差強人意,勉強聽得出是首曲子。
「真厲害!綦連府真是人才濟濟,一個生在我家都是我的福氣啊!」
「說不定綦連二公子會成為葉騁駙馬也說不定呢!」
第四個是工部尚書的兒子,也是白氏的外甥,算是綦連藕湮的表兄了。
他叮叮咚咚的彈了幾個音之後,躁進躁急,當然也以失敗告終。
第五個就是綦連燦月,只見她想要模仿綦連藕湮那淡漠的神態,卻顯得有些畫虎不成反類犬後,在多種目光——有期待的、有看好戲的、也有不以為然的——下走上臺。
綦連燦月性格好勝,雖然總表現出一副不屑與之爭的模樣,骨子裡卻是絕不認輸的,有了這一層心境,自然也就做不到心如止水、心若明鏡,而自然也以失敗作為結束。
綦連燦月垂著眼,走了下來,她已經可以在心中描繪出諸位姊妹們奚落的言語了——除了那個她已經無法看透的綦連藕湮——當然,她也已經開始想著如何回擊了。
第六個是封家長子封冠堯,走過一向忌妒的綦連仲宇身畔後,再走過天下絕美的綦連藕湮身前,本就緊皺著的眉頭是更加深鎖了。
拼拼湊湊,大約也聽得出是首《落花吟》,與綦連仲宇不相上下,現在,就只剩下綦連藕湮了。
「六小姐?她會彈箏嗎?」
「不久前不還是傻子麼?何時會了?」
「空有美貌有什麼用?」
「就是,傻得連親爹都不理她,還有什麼是她會的?」
綦連藕湮是左耳進,右耳出,自己有幾兩重,她最清楚,絕不是旁人可以一言以決斷的;但她也是不會讓人看不起自己的——時至此時,抑或許,她已經真真切切的把自己當作栴樨人了,所以不願自己的國家在他國公主王爺前失了面子吧?
猶記煙雨喜歡箏的聲音,「藕湮,妳知道嗎?箏的聲音就像我媽媽為我唱的曲子一樣,所以我最喜歡箏了!」
「那妳教我,我以後都彈給妳聽好不好?」
「真的嗎?」
「那是當然!因為妳是我藏藕湮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啊!」
言猶在耳,人事卻已全非,當年言煙雨拉著她的手一點一點摸索時的記憶卻還停留在心底深處,這讓綦連藕湮不禁苦笑。
「藕湮,這首叫作《琉璃怨》,我總想,琉璃怎麼會有怨呢?但這曲子聽起來,還真有那麼回事呢!所以我決定把這首曲子命名為《琉璃怨》。」
「真的嗎?那我來彈彈看。」
笑語盈盈,灑落在大宅子裡的某間房間裡,為整座屋子增添了生氣。
思及至此,綦連藕湮自然而然的彈出了《琉璃怨》,箏音輕瀉而出,宛若天籟,行雲流水,曲中有著淡淡的哀愁和回眸時的欣喜,柔美而輕靈,小調中自有渾然天成的大氣之姿,如癡如醉。彈箏之人綦連藕湮一雙純黑瑪瑙似的眼輕如一淵清潭,美若非人間女子。
各式各樣的眼神在人群裡上演著:歸海讓眸中的不可自抑更盛、綦連萱的熊熊怒火也更加不可收拾、歸海輕昶色迷迷的看著綦連藕湮那張絕世臉孔,還一邊和墨夷傾城作比較、歸海輕琅帶著一種崇敬的姿態看著技驚四座的綦連藕湮、歸海輕澤和歸海輕湶患s而同閃爍著濃濃的算計、歸海輕羽則故作不屑的撇撇嘴、墨夷傾雪總是玩世不恭的眼裡終於有了一絲認真、墨夷傾城則帶著驚嘆看著綦連藕湮、葉曼卿不為所動,眼裡自始至終只有另外一個女子、葉曼曦流露著淡淡的欣羨、晚斂染則多了一點優雅以外的表情、綦連伯釉雖然欣賞但還有一點憂慮、綦連仲宇則全心全意的為綦連藕湮高興、綦連昉感到十分自豪、白氏狠瞪著眼、其餘姊妹們則幾乎目漬盡裂、書呆子似的納蘭燁嘴裡喃喃念著什麼、封冠堯黯然垂下眼、百里千聿和百里千紅則放任不甘心漫溢著......
饒是這般,大家也是側耳傾聽,深怕稍一閃神,便會錯過一個音符。十指纖纖,綦連藕湮白玉般的手指飛快的在每一條弦間滑動,輕巧而俐落,不悲亦不喜,無樂更無愁,大氣磅礡,若非練習十載以上,又怎會有這等修為?
高潮之處,藕色衣衫彷若臨風而起,吹落幾瓣落花,桃花落在綦連藕湮的身上,更增添其嬌艷秀美的絕色之姿;桃花漫天飛舞,自成一曲桃花淚,飛落人間不復返。
「藕湮,妳真是天才,」煙雨讚道,又擺起一副無賴模樣說:「藕湮,妳就注定要彈一輩子箏給我聽了,知道了嗎?」
「沒問題。」藏藕湮笑靨盈盈,柔柔的說道。
「我是艷惜蘭,不是言煙雨。」冷到骨子裡的腔調在黑幕中響起,一樣的容貌、一樣的聲音,兩相對照,徒增傷心罷了。一聲槍響,已經恩斷義絕,兩人從此再無瓜葛!若非黃泉,永不相見!
煙雨,若再相見,我會不會原諒妳呢?我又是否該感謝妳,讓我現在擁有了親情和友情。
波瀾壯闊,而又細水長流,既有曲名的輕言惆悵,也有熾火般的史詩場面,綦連藕湮一曲技壓全場,驚艷四座。
「一曲驚天人!真是太好了!」歸海讓心潮澎湃,當年薛桂蘭也是以一首曲子吸引了他的目光,從欣賞,到戀慕,而至今日的深情難忘。想不到她任性,另嫁他人,那人還是他最為倚重的臣子,這教他情何以堪?
在所有人癡迷的目光裡,最後一個音落下,綦連藕湮拂袖而起,冷然的立在徐徐風中。臺下的眾人,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曲子裡,久久無法回神。
綦連藕湮淡漠的站著,她,絕不作弱者,要麼隱藏所有的鋒芒,要麼大鳴大放一鳴驚人。
如雷的掌聲響起,頓時綦連藕湮如眾星拱月,而且是一輪耀眼的明月。
「從前聽聞六小姐大字不識幾個,胸無點墨,原來竟是錯傳,六小姐原是塊寶玉,箏藝竟是如此精湛!」
「老夫修練箏藝數十年,習得的年數還比六小姐的年紀要多,真是慚愧啊!」
「六小姐真是為我栴樨爭光了,在其他三國的王爺公主還有使臣團前大放異彩,這才是真正的才女啊!」
千金小姐們有的自嘆不如,有的忌妒得怒火中燒,一個以前絕不放在眼裡的大傻子,此時成了眾所矚目的焦點,她們反倒成了綠葉陪襯,多少年的心血完全無用,這教她們如何嚥下這一口氣?
「六小姐,鏡霞佩服妳的箏藝,這把潤心箏就是妳的了。」葉曼曦諔┑恼f。
綦連藕湮接過潤心箏,微微一笑:「多謝公主的欣賞,藕湮不才,希望不要沒辱了潤心箏才是。」
綦連藕湮說的輕描淡寫,令不少千金們為之氣結,這不擺明了她們都是一些不學無術之人嗎?
綦連藕湮拿好潤心箏,剛才她一曲驚人,所有人都已知道她的蛻變,所以她更不能讓人看透她的底細,虛虛實實,她還要培養實力,把所有威脅都變成不足以為威脅。
「綦連藕湮為國爭光,重重有賞!」歸海讓大聲卻掩不住欣悅的說。
綦連藕湮接過了一對更為精緻的簪子、一對罕見的藍玉鐲子、還有一顆夜明珠,榮寵不驚,一貫的淡然未曾褪下。
晚宴又進行了一陣,時間也差不多了,於是歸海讓便宣布今日到此為止——三天大宴,今日不過是第一日——綦連府眾人也乘著來時的車馬,回到府裡,又說了一會兒話,綦連昉對綦連藕湮的表現很是滿意,又誇獎了一會,大家便分頭歇息去了。
翌日,綦連藕湮起了個晚,醒來時,春曉已經在外頭等候了。
「難為小小姐也累壞了吧?」春曉掛著慈祥的微笑,體貼的說。
「是累了。」綦連藕湮淡淡的回答「請告訴我我娘當年是怎麼被害死的吧!」
「好,請聽小小姐聽我道來:」春曉緩緩開口,有種歷經磨練的滄桑「小姐有著燕州大陸最美的容顏之一,另外一個自然就是當今月涼貞淳皇后了。小姐為了丞相,拒絕了皇上承諾要封她為后的求親,毅然決然的嫁進綦連府作四夫人。小姐雖然貪玩,但秉性純良,依老奴看,小姐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了!想不到,丞相的傾心愛戀引來的其他幾位夫人的妒忌,竟然羅織小姐與人通姦的罪名,製造假象迷惑丞相,要休了小姐,這時,皇上再度對小姐說,只要她願意嫁給他,皇后之位永遠是小姐的。」
「那個局想必皇上也有參與吧?」綦連藕湮撇撇嘴角說,一語道出事情的核心,一針見血。但想想歸海讓連她已經嫁人,而且生了一個女兒都不介意,或許是真心愛著薛桂蘭也說不定。
「小小姐,這話就放在心底吧!」春曉語重心長的說「總之,小姐洞悉一切,最後選擇了自盡以明心志,但就苦了小小姐了,小姐若是地下有知,定然也感到十分不捨,但這是當時唯一的方法了,這樣才有辦法保全小小姐的命啊!」
當時的情況下,薛桂蘭要不是自盡,就是留下女兒獨自搬出府,再不然就是嫁進皇宮掌六宮之印,但女兒一樣無法帶在身邊。
「我爹是不是已經發現了真相,但苦於君臣之別,所以這些年來也就這麼過了?」綦連藕湮問道「我娘是不是真心愛著我爹的?」
「是的,老奴想丞相是知曉了,」春曉幽幽的說「沒錯,不然小姐又怎麼甘心放下尊貴的身分,還寧願捨棄鳳座選擇作姨太太呢?」
「小小姐,那個蝴蝶釵子和玉鐲子是小姐娘家的傳家之物,請千萬不要弄丟了,」春曉叮嚀道「而且,小小姐長得跟小姐還有夫人簡直一模一樣,夫人一定很歡喜的。」
綦連藕湮點點頭,春曉從懷裡拿出一塊玉珮,遞給綦連藕湮,道:「小小姐,這是代表老奴身份的玉珮,請小小姐收下,將日若見到了夫人,請告訴夫人,春曉已經盡完自己的本分將功贖罪了。」
「妳......」
春曉微微一笑,說:「小小姐別多想,只是春曉這身子也老了,怕是沒有辦法再活著見到夫人,所以才有這麼託付一說的。能在有生之年再見到健健康康的小小姐,老奴心願已足。」
春曉又續道:「老奴本不能私自出宮,這會兒就要回去了,還請小小姐保重自己的身子,就算是為了小姐吧。」
說完,春曉就離開了,綦連藕湮也沒有多說什麼。綦連藕湮坐在椅子上,回想她所說的一切,若是真的,那麼綦連昉就是真心忘不了薛桂蘭,在她死後,還不能好好照顧她所留下的女兒——恐怕會引來皇上的猜忌和妒火,進而引來殺身之禍也說不定,但現在,綦連藕湮長大成人,歸海讓也六十歲了,綦連昉便想這下女兒大概不會被宣進後宮為妃了,才有如此一連串的表現;而若是薛桂蘭的死因屬實,那麼當日葛雲縴所說便得以解釋了,如此說來,四位夫人各個都是兇手!
春曉留下的玉佩很是精巧,上頭還有朱雀的圖案和一個浮凸的「藏」字,難道薛桂蘭本姓藏?
在歸海讓,綦連萱和薛桂蘭之間,綦連藕湮不覺的想到了張愛玲《紅玫瑰與白玫瑰》的開頭:「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想來,一身火紅鳳袍的綦連萱是朵艷麗的紅玫瑰,嫁進深宮內苑卻成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沒娶著薛桂蘭,所以潔白如斯,是朵白玫瑰,還是歸海讓心心念念的「床前明月光」;她看得出來的是,歸海讓對綦連萱並非完全沒有結髮夫妻的情份——也許在薛桂蘭出現前,歸海讓確實是與綦連萱相愛的吧?
倒是那些夫人們,這樣的行為無異為人作嫁:試想,若薛桂蘭真的選擇披上鳳冠霞披,八擡大轎進了栴樨皇宮正門,坐上母儀天下的鳳座,到頭來誰要嫉妒誰?誰又要陷害誰?白氏她們還要反過來對薛桂蘭行大禮呢!
還有根據昨晚春曉所說及今日所言,綦連藕湮證實了一個疑惑自己許久的問題——她身上還有第五種毒素——她一直為它所煩,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藕湮!」伴隨著一聲呼喚而來的是輕飄落下的紫紅色身影。
「怎麼來啦?」綦連藕湮驚訝的看著讓墨夷傾雪以輕功帶進來的墨夷傾城。
「我也逛得無聊了,就來了。」墨夷傾城笑得開心「藕湮,妳這裡好清幽呢!真安靜,真好,我喜歡。」
「妳也喜歡?」綦連藕湮有些詫異。
「當然,我最不喜歡有人吵我了。」
「那就好,不過我這可沒什麼好吃好喝的,一切從簡。」
「那更好!」墨夷傾城嚷嚷道「藕湮,我真想搬過來跟妳一起住。」
綦連藕湮失笑,道:「妳想的話都可以啊,我也是樂意的,不過執行上有難度吧?」
墨夷傾城癟癟嘴,說:「就讓我想想嘛!」
「好好,」綦連藕湮道「不過,妳來找我應該還有別的事情吧?」
「今天是我帶的那把『弄惜琵琶』的比試,藕湮妳一定要參加,」墨夷傾城有些孩子性子的說道「我可不想讓它到一個不懂真正音律的人手裡。」
「弄惜琵琶是天下至寶,傾城妳怎捨得送人?不過能彈者,必然是懂音律的,傾城何出此言?」
「葉曼曦都捨得了,我會不捨得嗎?」墨夷傾城似笑非笑的說「更何況月涼地大物博,弄惜琵琶我還捨得的。」當然,我最想送給未來的嫂嫂「會彈琴的不一定懂音律,因為他不一定懂的曲子中的韻味和內涵呀;會音律者不精琴藝亦是枉然,當然要為弄惜找個音律琴藝皆通的新主人嘛!」
綦連藕湮呀然,是呀,月涼經濟後盾強盛,光是連雲綢緞和洱窯陶瓷就是大家趨之若鶩的寶貝了,一個弄惜琵琶送了出手,月涼國內還有千千萬萬個同等的樂器等著呢!哪會捨不得一個弄惜琵琶?
「傾城說的是。不過我會彈箏,不一定代表我也會琵琶啊!」綦連藕湮故意說道。
墨夷傾城狡黠的笑笑,道:「我賭妳會!」
綦連藕湮偏頭一笑,那還真給她賭對了。
「煙雨,妳喜歡箏,但我喜歡琵琶,妳願意也彈給我聽嗎?」
「好啊,妳這狡猾的傢伙,學了箏就是為了讓我彈琵琶曲給妳聽,對不對?」
「彼此彼此。」
「藕湮,我賭對了,對不?」墨夷傾城眨著眼問道。
「天機不可洩漏。」綦連藕湮故作神秘的說「今晚妳就知道了。」
「真是的,」墨夷傾城輕笑道「明明就被我猜中了,不想承認罷了。」
「呵呵......」綦連藕湮以笑聲帶過「來點茶點嗎?我親手做的。」
「那就吃!」墨夷傾城開心的說「哥,你也來嘗嘗看。」
墨夷傾雪沒有說話,但接過了妹妹遞過來的桃酥餅——綦連藕湮作的桃酥別出心裁,不若市集所賣,這桃酥餅還點綴了一些桃花瓣,吃起來有著桃花的香氣。
「藕湮,妳昨天彈的那首曲子叫什麼啊?」墨夷傾城啜飲了一口杏兒以湮藕居的水仙花泡成的花茶「我倒是沒有聽過呢!」
「《琉璃怨》,」綦連藕湮像是不願說出這個名字一般,卻淡得讓墨夷傾城無法察覺,但被敏銳的墨夷傾雪捕捉到了,竟讓他不禁隱隱感到絲絲心疼,「有一個女子,姓言,叫作煙雨,這是她教我的。」
「那她現在在哪裡?我真想見一見她。」墨夷傾城追問道。
「我們倆隔著一條再也無法穿越的線,」綦連藕湮嘆了口氣說「今生,怕是無緣再相見了。」
墨夷傾城只當是那名名叫煙雨的女子已然香消玉殞,便不好再多問,於是說道:「很好聽呢!不知藕湮可否抄一份譜給我?」
「當然,」綦連藕湮說著,馬上伶俐的杏兒便捧著文房四寶放到綦連藕湮眼前「這首曲子,是煙雨自己作的。」
很快,綦連藕湮便抄好一份譜,遞給墨夷傾城,她的毛筆字還沒有練的完全,但還是頗為娟秀,已有幾分從前拿原子筆寫字的風格。
「我可要好好練練了,將來我要和藕湮一塊兒彈這首《琉璃怨》,」墨夷傾城開心的說「藕湮可不要嫌棄我。」
「那妳儘管放心,那是不會發生的事情。」綦連藕湮微笑著說。
「還有還有,藕湮的醫術真是好得沒話說,」墨夷傾城又興匆匆的說道「我的手臂上現在一丁點兒疤痕都沒有呢!」
「下次小心點,」綦連藕湮淡淡的說「那個人不是每一次都會那麼剛好出現的。」
「藕湮,我一直在想那天那個人是誰呢!」墨夷傾城一派天真的說「怎麼會願意幫助我們兄妹?」
「妳真的不知道他是誰?」綦連藕湮挑眉問道。
墨夷傾城很快的搖搖頭,綦連藕湮瞥見墨夷傾雪的眼裡好似閃過一絲嘆息,速度太快,但她確定自己看到了,心底隱隱有了個底——全天下大概就怕是墨夷傾城不曉得水無痕的心意了吧?真也是個傻姑娘。
再過不久,大約也近午了,墨夷傾城便提議道:「我們到『龍鳳酒樓』用午飯吧!」頓了一會,又笑咪咪的補了一句:「我請客!」
綦連藕湮嘴角微勾,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