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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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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小女為了今日的晚宴,特意準備了一支舞蹈,不知皇上可有雅興欣賞一番,也略對小女做些指教?」栴樨第二大世家封家家主封太師向歸海讓奏道,封家也有兩個精通音律舞藝的女兒,向來處處被人拿來和綦連家還有百里家的女兒們比較。
「封家小姐真是有心,」歸海讓笑咪咪的說,封家二女也是京城有名的美女,傳聞舞姿翩翩若飛燕,煞是好看「便讓兩位小姐使這壽宴添添光吧!」
於是,自封家位席便走出兩個蔓紅色輕蘿莎衫的妙齡少女,大概是鞋子上繫著鈴鐺吧?走起路來叮叮咚咚的清脆鈴音響個不停,清清脆脆的,很是好聽,也有畫龍點睛之效。
兩姊妹朝帝后和各國賓客遙遙行禮,站定位置,一個眼神交流後,隨著音樂響起,兩個曼妙的身影開始舞動著身軀,輕如飛羽,好似沒有重量一般。
而隨著節奏的加快,兩人旋轉的速度也愈加快了起來,到最後,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姊姊,哪個又是妹妹?簡單的節奏伴隨著鈴鐺聲,搭配起來竟是意外的動人心弦,而有別出心裁匠心獨咧畤@。
一曲舞畢,封家二姊妹臉不紅氣不喘的,仍以清雅之姿向觀眾深一鞠躬,以作為謝幕之禮。
「封太師,二位千金果然名不虛傳,舞技高超,本宮很是喜歡。」綦連萱讚賞道「有賞!」
「謝皇后娘娘!」兩姊妹連忙伏地謝恩。
於是,綦連萱大為開心的賞賜給兩姊妹一人一對名貴的髮簪,一雙眼也朝綦連昉的方向看了看,綦連昉則回以一個要她寬心的微笑。
「常聞相府五小姐和七小姐傳自娘親一身絕妙舞姿,不知此番可有此幸得以欣賞一番?」說話的是一個太傅的女兒,嬌聲嬌氣的道。
「我們姊妹倆也久慕田家千金的笙曲天下絕唱,不知可有機會先聽一曲?」綦連霜簇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即回了回去。
那姓田的太傅之女本就意欲表現一番,這回綦連霜簇提了出來,又自知一定比不過綦連府兩姊妹的舞姿有名,她也就順水推舟道:「那麼,皇上皇后,可容于馨獻醜一番?也討些指教。」
「眾卿家才女輩出,朕又怎麼可能不答應這樣的要求呢?」
田于馨便拿出一根通體碧綠的笙放到嘴邊,開始吹奏起來,一曲《鳳凰于飛》迅速攏絡了在座許多人的心。
時輕時重、時緩時急,曲中之精妙,竟被表現得淋漓透徹,完全展現了曲中纏綿婉轉的愛戀、離別的愁苦和破鏡重圓之喜當中的意境,「笙之靈女」的稱號絕非浪得虛名,京師千金們果然各個不是簡單人物。
曲罷,田于馨為自己贏來了滿堂采,她靜立著,坦然接受著眾人的喝采,唇角掛著故作鎮定的微笑,同樣的,也為自己得到了一對由皇后娘娘親賜的紅玉鐲子。
接下來,又有好幾個千金要綦連霜簇和綦連采葭跳那名動天下的「縴雲舞」,但總被兩姊妹三言兩語便將焦點或情勢轉到對方身上,最後總由其他人先行表演。
直到兩人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在千金們幾乎表演過半輪之後,綦連霜簇便起身道:「我姊妹倆舞藝本非絕頂,卻蒙多人稱讚,本不欲自曝短處,但也不願辜負眾人期許,我與妹妹便獻上一舞,雖不甚精湛,還請不要嘲笑。」
「素聞相府五小姐和七小姐一母所出,完全承襲其母精湛絕倫的舞藝,便讓二位跳予朕和皇后,還有在座眾卿及其家眷好好開開眼界吧!」歸海讓說道。
縴雲舞,本是當年葛雲縴自創而成,當年是以一舞驚動了栴樨全國上下,看過的人無不讚不絕口,時人皆云歌有餘音繞樑,而縴雲舞則被形容為餘影繞心,三月不絕,就連做夢都會夢到那舞姿。
嫵媚卻不媚骨、艷麗卻不俗艷,一轉身彷若有兩個女子在看者眼前變幻——一個不可褻玩焉的天仙和遊戲人間不罷休的妖嬈女子,同時出現在一個舞者身上,卻不顯得突兀,反而更引人入勝,眼都捨不得眨一下。
而兩姊妹青出於藍勝於藍,將娘親的舞蹈稍稍改編一番,融合了更多面貌於一舞,當年年方十二歲時便已聞名天下。
席上的墨夷傾城卻是連看都沒看一眼,在她看來,這支舞蹈太過想要展現自己高超的舞藝,過多的跳躍、極快的旋轉,還有太過刻意的展現自己優美的身段,反而失去了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
「哥,這『縴雲舞』若由藕湮來跳,才跳得出其中的味道呢!」墨夷傾城悄聲對墨夷傾雪說道。
墨夷傾雪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坐在東角的綦連藕湮,看似漫不經心,閒散無所適從,一雙黑瑪瑙一樣的眼不知何時卻已經深深刻進他的腦海裡,心中暗想:不,縴雲舞過於柔媚而嬌弱,根本不適合綦連藕湮這樣渾然一身傲骨的女子來跳,反而失了韻味,也白白浪費了一個傾絕天下的美人。
「哥,藕湮的眼睛很漂亮,對不對?」看著兄長目光的方向,墨夷傾城由衷的讚嘆道。
「嗯。」墨夷傾雪狀似無意識的答道,其實心裡頭卻早已經這麼覺得了。
「其實,很像哥哥的眼睛呢!哥哥知道麼?」墨夷傾城說。
「哦?」墨夷傾雪淡淡應了聲,狀似疑問,實則算是同意了這般說法,墨夷傾城清楚,便也沒有再接話,繼續看著場中兩道紅色的身影。
「王爺,這兩姊妹跳得真好,可不是嘛?」晚斂染身邊一個老臣向他說出自己的欣賞之情。
「是不錯。」晚斂染淡聲應道。
「豈止不錯,這『縴雲舞』當年不知有多少人捧著千金萬金還不一定看得到呢!」另外一邊的臣子有些激動的說道「不知王爺可有中意,好讓微臣好好打聽,好向栴樨求親?」這個世界對於娶親時娶的是嫡女庶女倒沒有多大講究,什麼娶妻娶德、娶妾娶色,在這裡倒是娶一個一併解決了。
「本王沒有興趣。」晚斂染依舊淡淡的說著,聽似親近的聲調中隱含著冷漠的疏離,和他臉上無時無刻不掛著的優雅微笑實不大相符,但也不顯得過於突兀,反而把他的氣質都顯現出來了。
「王爺,你好歹也看看嘛!這是太后臨行前的吩咐,王爺可不要讓微臣不好交差啊!」
「本王的話不重複第二遍。」晚斂染的聲音帶上一點薄怒,兩個受太后之託的臣子也只好閉上嘴巴不再提了。
晚斂染一直觀察著坐在自己右前方的綦連藕湮,這個擁有和左手邊傾城公主同等美貌的少女,從頭到尾差不多都是一樣的表情——清清冷冷而又波瀾不驚的,再精采的才藝看在她眼裡好似都變成稀鬆平常一樣,但也沒有想要出風頭的意思,就這樣懶懶的坐在一個不起眼的位子。是怎麼樣的女子,才有這般彷若惟有天將塌下來時可能才會有一點驚訝的性子?
「二哥,可有中意的女子?」葉曼曦纖手拿起已經剝好的葡萄放進嘴哩,說道「可不要跟曦兒看上同一個女子,跟三哥搶著呢!」葉曼曦和葉曼卿雖非一母所生,但自小感情便好,與葉曼曦的親兄長葉曼晨一直維持著皇室中少有的深厚情誼。
「才不會呢!」葉曼卿笑著說「就算如此,我也不會讓給晨兒的。」
「那可讓我苦惱啦!」葉曼曦佯裝十分煩惱的模樣「這樣我會兩邊不是人哪!皇兄。」
「那可是曦兒家的事,我管不著。」葉曼卿輕笑道。
葉曼曦同樣注意到一開始就搭拉著腦袋,除了偶爾跟自家兄長笑談幾句,其餘的時間幾乎是不發一語,面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的綦連藕湮,令她十分好奇,目光自是多停轉了幾許。
待綦連霜簇和綦連采葭的縴雲舞畢了之後,終於,眾官家小姐引頸期盼的鏡霞公主所帶來的比試——潤心箏的競技。
「泰定帝、容嫻皇后,鏡霞此行帶了一只箏來,但也想為這宴會添添光采,可好?」葉曼曦上前道。
「當然了,」綦連萱答道「公主真是用心,也讓咱們栴樨人見識見識這天下名箏潤心箏吧!」
「皇后娘娘謬讚了,鏡霞也有意將此箏贈予彈得最得吾心之人,以引為知己。」葉曼曦又說,清清朗朗的態度也為她博得了不少美名。
「那就不多說了,趕緊開始吧!相信許多人都有興致的。」歸海讓笑著說。
音罷,葉騁的使臣裡就走出一個男子,手裡捧著一個小盒子,道:「請有意願參加這場比試的公子小姐們,當在下走到你面前時,從這個盒子裡抽出一支帶有號碼的木籤,如無意願,只需輕輕搖頭,在下便會知道。所有參與之人,依木籤上頭的數字依序上臺。我葉騁以武為美,所以在葉騁,就是女子,也會騎馬射箭,所以第一關比的是便是能自劍鞘拔出劍者可以晉級,這把劍,曰『鏤缺』,說重也不重,說輕倒也不輕,需哂们伤技茨苁箘Τ銮省!
說話間,葉騁的使者們已經搬來一張雕花木桌,葉曼曦親自將那把名為「鏤缺」的劍擺到那張桌子上,鏤缺劍是暗灰色的,看上去有些古樸,散發著渾厚的氣息,沒有太多的裝飾,不是特別起眼,無形中卻給人輕微的壓迫感。
鏤缺劍,劍譜排名第七的劍,相傳為葉騁一個隱居山中的工匠所製。
綦連藕湮笑笑,若是男子勝出,大約便有機會成為葉騁駙馬;若為女子,大概便是葉騁王妃了。
差不多所有到了試婚年齡而未娶未嫁的男男女女都抽了籤,綦連藕湮也抽了一支,是九十五號。
「湮兒,妳是幾號?」坐在她身邊的綦連仲宇問道,綦連藕湮瞄了一眼他手中的木籤,是二十一號。
「九十五呢!」綦連藕湮笑道「得等上一段時間了。」
綦連府的小姐們從一開始就一直是所有人注目的焦點:男子欣羨、女子忌妒,全栴樨除卻宮中的樂壽公主之外,最美的女子都在綦連府。
歸海讓的目光又向綦連藕湮飄來,眼神中有回憶——彷若追憶著一生中最美的時光、有自責——自譴當年為何不盡力爭取、還有濃濃的愛戀——相同的容顏,時隔二十多年再次出現在他眼前,又怎麼不激動?綦連仲宇見狀,連忙用身子擋住了綦連藕湮,綦連伯釉見了,也適時的湊了過來,三個人狀似親密的聊天著;綦連萱則惡狠狠的在心中把綦連藕湮那張臉毀了千次萬次;那股隱形的目光又更加怨懟的飄了過來,綦連藕湮依舊無法得知究竟自己又得罪了誰?抑或自己娘親當年又種下怎樣的怨仇糾葛?竟然過了二十多年還繼續應在自己女兒身上?應一個還不夠,還要應個一隻手都數不完的數目!薛桂蘭當年到底是多美多溫柔啊?桃花債都可以堆到天宮上去了——噢,還不是緋色桃花,而是對她惡狠狠笑著的猙獰桃花。
「請一號上臺,二號準備。」蘇慶餘道。
一號千金靈巧的跳上放著桌子的臺子,能不能拔出劍她不是很在意,不如在那麼多俊雅公子們和幾位王爺前露個臉,讓大家注意到她,說不定也能得到皇上御筆親賜婚呢!
站在桌前,看著那把氣勢看來更為恢弘的劍,千金不禁吞了吞口水,右手搭上劍柄,左手搭上劍身,竟是半點的挪動不得,讓她的臉都漲紅了。
「下去吧!」葉曼曦開口,冷冷的聲調還是以那微甜的嗓子說出。
千金聽了,不禁有些羞赧,紅著臉——也不知是氣力用得太多紅的還是被葉曼曦請下臺而紅的——走下了比試臺。
二號是百裡千聿,他等一號千金下臺走穩後,他才步著沉穩的腳步走了上臺,從容的拿起鏤缺劍,輕輕閉上了眼,似在默念的什麼,手稍一使力,鏤缺劍竟是應聲被拔了出鞘,銀灰色地劍芒瞬間散進每一個在座的人眼裡,為之驚嘆。
「百里大公子真是厲害!瞧他那神情多麼從容啊!」
「就是就是,那就不知道綦連府的公子會有何表現了?真讓人期待啊!」
群臣和其女眷低低的討論起來,綦連藕湮饒有興味的看看綦連仲宇手中的木籤,又往綦連伯釉的掌心看了看,綦連伯釉笑笑,道:「我沒有抽。」
「嗯,」綦連藕湮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大嫂都要進門了,大哥還抽什麼呢?要是大哥抽了,我第一個跟大嫂告狀去。」結果綦連仲宇被給逗樂了,綦連伯釉則是寵溺的給她一個微笑,臉色微微發紅。
百里千聿面色無波的將劍收回劍鞘,又朝鏡霞公主的方向作了個揖,葉曼曦則回以一個溠诺男θ荨
「瞧人家鏡霞公主生得多美,若能作咱們栴樨媳婦的話,就太好了。」
「百里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呢!但若比起綦連府的兩位公子,卻又差得遠了。」
「不過也是人中龍啦!若是娶了你家閨女,你這老身板子不樂得上天了?」
百里千聿聽了,身子輕輕一顫,眼裡陡然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忌妒,又似不甘。
「哥,你真是厲害,我千紅有這樣一個哥哥,比有一個面皮子好的哥哥好多啦!」百里千紅開口道,就像在評論著今晚的天氣一樣稀鬆平常。
「大哥,那晴兒可就幸吡耍?刽脒B苗晴語調輕柔,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就好像在說著閒話家常,看向綦連伯釉的目光也是自然不過「有兩個有才有貌的哥哥呢!還有好幾個才貌雙全的妹妹們呢!」
百里千紅一下子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綦連伯釉欣慰的看著不再總是逞口舌之快的妹妹,終於懂得繞個彎兒說話了。
百里太尉見女兒敗下陣來,連忙打圓場道:「皇上、丞相切莫怪罪,小女一時口快,多有得罪,還請見諒啊!」
朝堂之上,文官之首丞相和武官總管太尉素來面合心不合,周所皆知,此次太尉之女無心卻是有意挑釁,倒又掀起一陣長浪了。
綦連昉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怎麼有人在別人父母面前批評人家的孩子呢?不過這也無妨,教養之事本就自由心證,我綦連昉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就行了。」暗藏的鋒芒是意指百里太尉不懂得教導兒女,然後順勢把自己的思考層次拉高一層,擺明了自己不意於計較這類事情。
「教導小女無方,還請丞相看在紅兒年紀尚幼的份上,就別跟她的小孩子心性一般見識了。」百里元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戰戰兢兢的說著,雖說丞相和太尉同為一品大官,但兩者之間的俸祿卻相差不少,所以在栴樨來說,丞相才是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官,統領著六部十九司,而所謂官高一階壓死人,他說什麼也不會明目張膽的去跟綦連昉公然為敵。
「綦連愛卿、百里愛卿,這事就到這裡為止吧!」歸海讓道「今天本是群臣同樂,不該為這樣的事情壞了和氣,就讓比試繼續進行吧!」
「臣正有此意。」綦連昉搶在百里元前頭說道。
「多謝丞相不追究。」百里元冷冷的說,反正皇上話都說了,自己也就沒有必要再去陪笑臉,還是用熱臉貼上別人的冷屁股,他才沒那麼沒骨氣。
「恭喜百里公子第一關挑戰成功,請三號上臺,四號準備。」蘇慶餘適時說道,讓整個宴會又順利的進行下去。
在綦連仲宇之前,只有一個大將軍的女兒拔劍出鞘,贏得滿堂喝采,將軍也是滿面春風,好像大把大把的聘禮已經擡到他府上一般。
「二十一號上臺,請二十二號準備。」
綦連仲宇起身,蔥綠色的衣袂輕飄,他雖未名列燕州五大美男,但也是排名前十的美男子,倒也惹得多位名門千金害羞的直瞅著他瞧。
綦連仲宇修長的十指按到劍柄上頭,那劍彷彿有靈性似的,好似綦連仲宇毋須輕言輕語,劍便主動認可了他,此時一人一劍看上去竟是無比和諧,該說是彷若鏤缺劍生來便是綦連仲宇的配劍一般。
葉曼曦也睜大了眼,這樣的情景她也是第一次見識,探究、好奇的目光不自覺的也在綦連仲宇身上多停留了一些時後。
「綦連二公子究竟是怎麼樣的人哪?這鏤缺劍何其有靈性,竟然與二公子如此契合?」
「我看是鏤缺劍認了綦連二公子作主啦!」
「就是就是。」
綦連仲宇自個兒也有些疑惑的看看鏤缺劍,不大明白為何這劍竟是與自己如此心靈相通?
而綦連藕湮卻在此時悄悄起身,輕輕一個閃身,便已不見人影,身後跟著的還有隱身在暗處的無風和無雨以及一直跟隨著的杏兒。
「小姐,宴席不好玩麼?」一到沒有人的地方,無雨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當然不好玩,本小姐的號碼又那麼後面,有什麼好玩的?二哥已經比過了,還有什麼好看的?」綦連藕湮有些孩子氣的抱怨道。
「要是小姐上去隨便跳支舞、彈首曲子,保證那些千金都要挖個地洞跳下去!一輩子不敢出來。」無雨笑呵呵的說。
「無雨,請問妳有看過本小姐跳舞彈琴嗎?」綦連藕湮不禁好笑的問。
「雖然沒有,但無雨知道小姐一定都會,而且一定比那些花枝招展的千金們都厲害!」無雨很有自信的說,還很篤定。
綦連藕湮失笑,向前踏了一步,道:「皇宮的氣息還真像個金絲作的牢荒兀∥蚁胛矣肋h不會住到任何一個皇宮裡的,等事情都了結了,本小姐就要隱姓埋名去當個懸壺濟世的醫生了。」
這時迎面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宮女朝他們三人走了過來,正待開口詢問是否需要一些東西時,原本也沒多大在意,卻見那老宮女倒抽了一口氣,四個人便被引去了注意力,原本要接話的無雨和杏兒也只好把話吞了回去。
「小......」剛開口說了一個字,老宮女就把剩下的話嚥回肚裡。
「怎麼了?嬤嬤妳認識我家小姐不成?」無雨好奇的問道。
「小小姐,請受老奴三拜:一拜幸無辜負小姐的囑託,二拜小小姐福高命大,三拜請小小姐恕罪。」說著,老宮女就跪了下去。
綦連藕湮連忙扶助她,不讓她跪下,又恢復了面對陌生人的語氣問道:「妳是誰?」為何一見面就對我下跪?
「小小姐,老奴是從前小姐身邊服侍的春曉啊!」
娘親身邊的婢女?那既然在知道自己還活著的情況下還跑到皇宮來,放著她自生自滅?這算哪門子自引為忠心的奴婢?
「對不起,當時本小姐年紀尚幼,什麼都不記得了。」綦連藕湮冷冷的說。
「小小姐是在責怪老奴服侍不周,當年丟下小小姐在府中自尋生死對不對?」春曉幽幽的說「這確實是老奴的不是,但老奴也是在幾天前才知道受騙上當了,希望小小姐不要怪罪於春曉。」
「哦?此話怎講?」
春曉也不再繞話,便道:「小姐是老爺夫人唯一的掌上明珠,自幼凡事都是順著她的,小姐喜歡遊歷,還常常三個月半年不回家的,但老爺夫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提供所有花費以及派遣侍衛暗中保護小姐。而當年小姐要嫁給丞相時,小姐的爹娘卻是極力反對的,」春曉娓娓道來「但被寵慣了的小姐早已決意非君不嫁,所以就在一個夜晚,帶著老奴私逃出門,就此就與娘家斷了音訊......這一斷,就是好多年哪!」
春曉頓了一會,續道:「小姐被府裡其他夫人陷害致死不久後,老奴突然收到一封來自小姐表兄的信,信上說小姐的爹娘要老奴放下小小姐,說這樣對小小姐的未來比較好——比較不容易成為那些夫人們攻擊的目標,就要老奴到皇宮裡當宮女,隨信還有老爺夫人的印鑑,所以老奴也深信不疑,便來到皇宮了。」
「那妳又是怎麼知道那封信是假的?」
「前幾日,小姐娘家的人終於尋到栴樨來了,才告知這些年老爺夫人愁得茶不思飯不想,老爺也在兩年前撒手人寰,一直放不下的就是他們的獨生女啊!老爺可以說是含恨九泉,死不瞑目哪!」
「原來如此,春曉,那妳老實告訴我,我娘親的身分究竟是什麼?」整個燕州大陸不可能尋了二十年還找不到人,更何況薛桂蘭的美貌天下周知,又是栴樨相府的四夫人,沒有道理找了二十年才有消息!還有一個情形就是,薛桂蘭並非娘親的本名,但這也不至於花了尋女心切二十年的父母查不出來。
「小小姐,恕老奴無法相告,這是夫人在信中對春曉的唯一交代,便是若是真找到了小小姐的下落,不可先行告訴小小姐的身分,其中之意,春曉也不明白,也許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吧?畢竟隔牆有耳,誰也不清楚。」
「沒關係,那我想知道我娘親當年為何會被陷害致死?」
「小小姐,這裡是皇宮,以老奴的身分,不大方便如此,以免被人說老奴在宮中說長道短的,不如明日老奴到小小姐的住處慢慢說吧!」
「好,我在湮藕居等妳。」
「小小姐,妳這名字是小姐取的呢!不,是小姐小時後與夫人一起取的,小姐最喜歡蓮花,性子也像蓮花,更喜歡藕色,小姐小的時候,夫人帶著她到一片為小姐種的蓮花池邊,小姐指著蓮花便說:『晚藕心如湮』,夫人便笑著反問道:『那晨藕呢?』,小姐答道:『亦如湮,晨藕如朝日雲霏,晚藕若夕暮薄霧』,夫人笑道:『好,那娘以後的孫女兒便要叫藕湮!』,小姐興高采烈的答應了,如今,小姐也確實做到了。」
「晨藕如朝日雲霏,晚藕若夕暮薄霧。」綦連藕湮喃喃念著,好像這樣就可以參與薛桂蘭的記憶一般——薛桂蘭與前世的母親幾乎一模一樣,所以,她早就把她當作自己的親生娘親了。
「小小姐,請回吧!應該就要輪到您了。」春曉恭敬的說。
「嗯。」綦連藕湮有些陷入過往的回憶當中——摻雜著前世的和屬於原來那個綦連藕湮的,這下攪成一團,徒然吹皺一池春水。
當綦連藕湮回到會場時,已經到了八十七號了,綦連仲宇臉上明顯帶著擔憂,問道:「湮兒怎麼一聲不響就離開了,害我擔心極了,要是錯過了怎麼辦?」
「對不起,二哥,」綦連藕湮乖巧的認錯道「湮而只是覺得這裡太過沉悶了,所以就在近處走走,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幸好來得及趕回來。」
「那就好,記得下次別再這樣了,至少要跟我或大哥說一聲,知道了麼?」
「知道了。」綦連藕湮點點頭「但湮兒也要恭喜二哥呢!想來在二哥之後就再也沒有那般情景了吧?鏤缺劍可真是把有靈性的劍啊!」
「倒是沒有。」綦連仲宇不自覺的有些得意,喜上眉梢,眉角眼角都是彎的。
「我坐在這兒都瞧見鏡霞公主在你身上多留幾眼了呢!」綦連藕湮調侃道。
「真是的,沒大沒小,」綦連仲宇佯怒道「妳就看了那麼幾個人,哪說得準?」
「放心,二哥,我就是看到了這麼個情景,才放心走開的。」
綦連仲宇撫額,無奈中帶著寵溺道:「說不過妳說不過妳!」
「九十四號上臺,九十五號請準備。」
綦連藕湮聳了聳肩,依然一副不大在意的模樣。
九十四號是個文文弱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沒三兩下就被葉曼曦請了下臺,綦連藕湮還看到她偷打了一個呵欠。
「九十五號上臺,九十六號準備。」
綦連藕湮邁開步伐,看到墨夷傾城對她眨眨眼,穩穩的走了上臺,當她的手放到劍柄上時,腦袋所想竟只剩下那句「晨藕如朝日雲霏,晚藕若夕暮薄霧」在迴響著,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腦裡低吟著,如首聖詩,莊嚴而肅穆。
鏤缺劍乍然嗡嗡的震動了起來,已經差不多眼皮要掉下的人們倏然眼睛一亮,很是驚奇,看了這麼多千金公子,有的成功有的失敗,除了綦連仲宇實讓人嘖嘖稱奇外,就是現在的綦連藕湮了。
反觀綦連藕湮,卻顯得有些茫然不知所以然,努力的找回自己的思緒——她發現現在自己的腦袋宛如一片空白之地,反覆出現的只有娘親為自己定下名字的兩句詩,潑墨般的書法在腦海裡上映著,時湑r深,忽近忽遠,卻是清晰無比——這不是該出現在頭腦一向清明的她身上,這使她感到失措,就像失去了保護色,竟讓她無所適從。
葉曼曦瞪大了眼睛——這把鏤缺劍本是葉騁國寶,幾代流傳下來,高手劍客莫不視親眼見過鏤缺劍為榮,再是心靈透澈之人,也頂多出現如綦連仲宇時的情景,綦連藕湮這樣的情況,就是她也是第一次見過。
正對著綦連藕湮的墨夷傾城直直的望進綦連藕湮此時略顯空茫的眼裡,烏黑的瑪瑙石終於有一絲陽光得以照入,竟讓墨夷傾城看得莫名心疼;墨夷傾雪也捕捉到了綦連藕湮眼中的淡然憂傷,和過往的回憶交織著,心底湧起了不知為何的憂傷——也許是見到了綦連藕湮眼底那最是純澈,但也是最為深埋的憂傷吧!
「湮兒,愣著做什麼呢?」綦連藕湮背對著的綦連仲宇見她良久都沒有動作,不禁心急的催促道「試試看,將劍拔出來呀!」
驀然,綦連藕湮猛然回神,手稍一使力——幾乎是輕輕一動,鏤缺劍便毫無保留的將劍身現於所有人的面前,鋒芒盡顯,威震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