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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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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綦連府的大門口可以說是美女如雲:綦連苗晴一襲粉橘色的煙蘿紗衣,飛仙髻搭配翡翠頭簪;綦連湛雨一身湖碧色的繡花長裙,綰的是凌虛髻,以牡丹珠花作點綴;綦連雪芸穿的是鵝黃色的曳地裙,長髮梳成長辮綰在腦後,走路時還伴著步搖的叮噹聲;綦連燦月則是乳藍色的綢衣,外搭一件同色的羽緞斗篷,梳著雙環髻;綦連霜簇穿著一身櫻紅色的百花長裙,雲髻華麗,用著象牙白色的月牙梳為飾;綦連采葭身著妃色的雲形千水裙,交心髻飾以鏤空茶花珠釵;至於綦連藕湮,今天穿的是藕荷色的紗絲衣,下著霞色的碎花裙,腰間繫著一條絳紫色的腰帶,在腰後打了一個結,頭上梳的是傾髻,一如往常只有一根蝴蝶髮釵作為裝飾,右手上的翠玉鐲子此時與她的打扮也是般配。
綦連伯釉和綦連仲宇穿著慣穿的儒衫:綦連伯釉著淺米色的,綦連仲宇則穿了一件蔥綠色的。
綦連昉看上去心情極佳——試想,若兩個兒子和七個女兒個個容貌出眾,又實屬多才多藝,在宮宴上大放異彩,為自己掙了面子還有裡子,還能不高興嗎?不過這樣的宴會只有身為正室的白氏有資格與參與,所以此刻她是盛裝打扮,而且極盡所能的昂著頭,好不得意。
幾位小姐各自的娘親還在為她們衣衫上或許根本不存在的皺摺拍平些、灰塵弄掉......還囑咐著些什麼,無非是些好好表現,為自己贏得一門好親事之類,綦連藕湮倒是一派輕鬆。
「甭弄了甭弄了,趕快上轎子吧!」綦連昉催促道。
「好了好了,湛雨、雪芸,妳們可要好好表現,不要輸給那些空有外貌但什麼都不會的人知道嗎?」趁著綦連昉到另外一頭檢察座車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三夫人胡氏說得特別大聲,也不知道是要說給誰聽的?
「娘,怎說這話呢?」綦連湛雨故作姿態的說「能被邀請參加壽宴的千金閨秀們,哪個不是身懷絕技,又哪個不是貌美如花?」
「就怕那些空有外貌,不過撈上個千金之家出生,但也不過是些草包罷了。」綦連雪芸說。
綦連藕湮淡然的微笑著,她知道她們姊妹倆說的可是綦連府的另外五位小姐,好像自己多麼高尚似的。不過也是些不入綦連藕湮之眼之輩——逞些嘴皮,便贏不過綦連藕湮,這點心計,她又哪會放在心上?
綦連伯釉皺起眉頭,很是不高興,基於身為長兄之責,他還是開口了:「二妹、三妹,這樣明諷暗諷的,不像是千金小姐該有的行為吧?」
「大哥教訓的是。」綦連湛雨和綦連雪芸連忙識相的認錯道。
雖然如此,綦連伯釉還是很不高興——自他接手家中生意以來,就找盡藉口避開家庭的聚頭,想不到幾年過去,幾個妹妹還是這樣不懂事。
光綦連府的轎子就有三擡,風風光光浩浩蕩蕩的停在皇宮朝陽門前,引來不少側目,讓綦連昉更是面上有光。
「丞相真是好福氣,生了幾個孩子,各個都是人中之龍、人中之鳳啊!」馬上就有人前來向綦連昉說道「這次為期三天的大宴,定然是綦連家的兒女大放異彩,賜婚聖旨說不定有一半都是丞相府裡的!」此人官拜吏部侍郎,姓田,平日倒與綦連昉沒有什麼特別的交情。
「就是啊!」兵部尚書也道「丞相定是前世燒了好香,這輩子不僅夫人貌美如花,生的兒子還承父衣缽,多優秀啊!女兒們則是有才有貌,不知是多少名門公子心目中娶妻的理想對象呢!」
「各位大人抬舉我了,」綦連昉雖然這麼說,卻是樂呵呵的「在下不才,何德何能?」
白氏在一旁說:「是綦連家祖上積德,我家相公才有這般福分!」
「是是,」綦連昉捋著長鬚道「還是夫人會說話,祖上積德、祖上積德!老夫倒也要好好再為後代積些陰德了......」
綦連伯釉也在跟一些年輕的官員交談道,一個與他要好的瀚林大學士帶著羨慕的口吻道:「綦連兄好福氣啊!那麼多個妹妹隨便一個都是天人之姿,不僅如此,綦連兄本人還是咱們燕州五大美男子之一呢!」這個人姓納蘭,名燁,出身清寒,十年寒窗,終至功成名就,難能可貴的是還保持著耿直清亮的性格,與綦連伯釉很是投緣。
「依我看來,釉那七個妹妹,就只有老六擔得起才貌雙全這兩個字而已!」歸海輕琅也加入的話題。
納蘭燁有些怪異的看了歸海輕琅一眼,好似在說他怎麼可以就在人家面前評論他的妹妹?歸海輕琅無所謂的聳聳肩說:「沒關係的,釉自己也這麼承認了的,不然等下你自己看看,看是不是我說的那樣。」
「上次晴兒想要陷害湮兒,卻被湮兒反將一軍之後,從此收斂多了,也跟著湮兒學了一些東西,我想這是好事啊!」綦連伯釉頗有感觸的說。
「苗晴是你親妹子,你倒總偏袒你那六妹妹,不怕她吃醋嗎?」納蘭燁故意說道。
「從小她便與我不甚親進,個性什麼的全像我娘,不過上次之後,她反而和娘親比較疏遠,和我也多了話來了。」綦連伯釉欣慰的說「對了,燁,我讓晴兒嫁給你如何?」
「嗄?」納蘭燁嚇了一跳「你在開玩笑吧?」
「不用釉來開玩笑,我都看過那些聖旨了,綦連苗晴確實是賜婚與燁沒有錯。」歸海輕琅輕聲說道。
納蘭燁這下嘴巴都閉不上了,傻二愣子似的。
綦連伯釉雖然也有些意外,但也很快就平復下來——晴兒性子轉好了,也有了好歸宿,自然是好的。又與歸海輕琅道:「那琅呢?可有婚配對象了?」
「無意,」歸海輕琅淡聲但堅定的說「我要為妍兒爭的是皇位——母妃已經過世,我不願讓妍兒受到任何傷害,即使我不喜歡那個位子,因為坐上它,就代表著孤獨。釉,你一定要好好待妍兒,好麼?」
「我會的,你放心吧!」綦連伯釉認真的說。
「二哥,這些人你認識嗎?」綦連藕湮好奇的問。
綦連仲宇答道:「認識跟大哥比較熟的那幾個而已,大部分都不認識。」
「哦,」綦連藕湮說「對了,二哥,下次你要離家到另外三國的時候,可不可以也帶湮兒去?湮兒會些生意之事,也可以幫忙二哥的。」
綦連仲宇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而後笑著說:「那怎麼行?湮兒已經及笄了,遲早要嫁人的。」
「湮兒說不嫁,就沒有人可以逼我嫁!」綦連藕湮正色道。
「為兄自然也希望如此,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說了算的啊!」綦連仲宇無奈的說。
綦連藕湮終於意識到這裡不比二十一世紀,這裡皇權主宰一切,所謂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又何況是婚娶之事呢?自己的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裡,而是掌握在龍椅上那個人的手裡!
「湮兒會盡自己的力量的,沒試過,怎知結果?」
「但願如此,但湮兒,妳最吃虧的地方就在於,」綦連仲宇心疼的說「妳太像妳娘了。」
綦連藕湮蹙起眉頭,問:「你們各個說我像娘不好,但我卻一無所知,二哥這究竟是什麼回事?」一個輪廓已在她的腦海裡成形,現在就只差證實罷了。
「這......我是男子,不方便說。」綦連仲宇欲言又止「再過不久,湮兒就會明白了,我們先找大哥去。」
綦連藕湮也不再多問,聰明的打住話題,跟著綦連仲宇往綦連伯釉那三人走去。
「草民見過玉王爺。」綦連仲宇行禮道。
「是仲宇呢!」歸海輕琅開心的說「還有六小姐。」
「民女見過玉王爺。」綦連藕湮也跟著行禮——雖非真心,但也沒有太大的不甘願。
「六小姐請起。」歸海輕琅忙說,臉上不自覺的也多了一些笑容。
「便是『海棠無香』的六小姐麼?」納蘭燁好奇的問,也驚嘆著綦連藕湮的絕世美貌。
「謬讚了,藕湮不才,區區小語,不值掛心。」綦連藕湮掛著溞Φ溃?难e琢磨著眼前這個也是清朗逸秀,卻有些書凱子氣的男子,應該就是栴樨年紀最輕的瀚林大學士納蘭燁了。
「不不,燁才恨當日沒能與六小姐切磋一番呢!」納蘭燁頗有相見恨晚之感「後來我聽琅說當日的情景時,還不敢相信世間竟有這樣令人回韻無窮的句子,倒讓我開了眼界了。」
「那是別人說的,藕湮加以附會一番罷了,」綦連藕湮笑著問「不知大學士可也有五恨?」
「這個嘛......」納蘭燁想了一會便說「大概便是冗籍太多、贅詞太多、俗務太多、繁文縟節兼之勞心勞神了。」
綦連藕湮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渾身書卷氣的納蘭燁也不是太過無趣呆版嘛!
「那不知六小姐可也有五恨?」納蘭燁反問道。
「藕湮不過是閨閣女子,沒有那麼多勞力勞心之事,聽聽便罷,可不要見笑,」綦連藕湮說「藕湮也有五恨,卻是花間事:海棠無香、茉莉香濃、荼靡晚綻、曇花匆謝和桂花隱華。」
納蘭燁拍手叫好道:「六小姐果然是不櫛進士,若為官,指不定我便要丟飯碗啦!」
綦連藕湮輕笑出聲,也是融入了圈子,感到無比的輕鬆愜意;綦連伯釉目光複雜的看著她,這個妹妹實在太過耀眼,有她的地方,就能輕易蓋過所有人的鋒芒,那晴兒呢?比得過她嗎?若是納蘭燁從此也掉入綦連藕湮那雙眼的魅力裡,又該怎麼辦?綦連仲宇倒是感到十分驕傲,這樣一個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妹妹;歸海輕琅則是心情愉悅的看著綦連藕湮,暗想輕妍一定會喜歡她的。
綦連藕湮踏著穩健自信的腳步,跟著走進了會場,一到綦連府的位子,眾姊妹們都搶著坐那顯眼的位子,反而是綦連藕湮踱著步,隨便挑了一個下首的位置,倒也清淨,無人與之爭搶。
眾姊妹們坐的端正極了,無不盡力顯示著自己的打扮和衣裳,還生怕自己的妝容不夠完美似的,一個一個的要隨侍的丫鬟拿出妝盒來給自己補妝,害怕自己吸引不到貴族公子的注意一樣。
歸海輕羽就坐在綦連府的對面,反常的,他沒有尋找著綦連湛雨的身影,反而一眼就看到了仍是一副與世無爭模樣的綦連藕湮;歸海輕澤則是暗想她為何不像其他千金小姐那樣,她不知道她越是這般,反而會引起他人的注意嗎?風流王爺歸海輕昶看著她那無雙的美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今日一見,他府裡那些姬妾不知道被比到哪裡去了?天涯海角恐怕都還不足以當作貶謫之地;封冠堯打量著她,那日十五她才驚四座,驚世的美貌和清脆的聲音至今停留他腦海;第一次見到她的安王歸海輕湥?林?抗猓?@艷之外,觀察著每一個綦連家的小姐。
「皇上、皇后駕到!」太監尖細的嗓子高唱道,遠處眾多宮女簇擁著一頂明皇色的轎子緩緩到來,那頂轎子通體以黃金打造,上頭還有名貴的珍珠瑪瑙,氣派非凡。
「參見皇上、皇后娘娘。」一眾臣子家眷、千金世子們連忙紛紛下跪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
「都平身吧!不必拘禮。」皇帝歸海讓的聲音威嚴的說道,一身紫金色的龍袍,身材算是保持良好,腰間一條赤金色的九龍帶子,已灰白相間的髮用玉冠束了起來,大氣,而霸氣不減當年。
而綦連萱一襲正紅色的鳳袍,端莊而盡顯一國之母的威儀。
綦連萱挽住歸海讓的臂膀,兩人同進,那氣勢震懾得人都不敢抬頭。
餘下,還有一些貴妃娘娘的,則跟在帝后之後,也隨之坐定,就等著各國使者的來臨了。
歸海讓目光一掃全場,當他看到綦連藕湮時,原本內斂沒有任何情緒的眼裡閃過愕然、訝異、驚喜、虧欠,和......一絲勢在必得!綦連藕湮一怔,這皇帝怎麼回事?是不是他也愛上了薛桂蘭,但薛桂蘭傾心於綦連昉,所以才有了這麼一眼?那麼這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怪不得綦連萱那麼恨她!虧她還要裝得熱絡,還真為難她了;還有一道不是那麼明顯憎恨的目光,大約是還自較後頭的妃子裡頭的吧?但她就不知道原因了,聳聳肩,把那些目光通通視而不見。
綦連萱狠狠的剜了綦連藕湮一眼,其中之意盡在不言中,綦連藕湮雲淡風清的回視,一個跟她爹一樣年紀的男人,她才沒有興趣呢,哪怕對方是一國之君?
「葉騁國康王、鏡霞公主到!」外頭太監的聲音傳了進來。
很快的,一身品竹色長衫的葉騁康王葉曼卿和一襲芙蓉色織辶_裙的鏡霞公主葉曼曦便走了進來,兄妹在燕州大陸五大美男美女榜上各佔一席,自然也是眾人注目的焦點。
葉曼卿以孤傲聞名,只見他雖玉顏俊秀,但嘴唇緊抿,神色傲然;鏡霞公主則是溞χ??谛珠L後頭,容顏絕麗,如若優雅山茶。
「時逢栴樨泰成帝六十大壽,葉騁特前來祝壽,薄禮還請笑納。」葉曼卿客氣的說著,但那股傲氣卻也未見斂下。
隨著葉曼卿的手勢,葉騁使者團的臣子們人手一個托盤,魚貫進了會場,數一數,左右竟各是三十個人,也就是有六十個盒子的壽禮。
「年統帝有心了,」歸海讓兩邊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卻不若他想表現的那麼多「給我這老頭子準備了這麼多壽禮。」
葉曼卿也不回答,讓歸海讓有些訕訕然,只得話鋒一轉,轉到的那些禮物上頭:「勞煩康王爺和公主大老遠奔波了。」
「沒那事兒的,」葉曼曦開口,嗓音微甜,還帶有一點淡淡的羞怯「我們兄妹要祝泰成帝萬壽無疆,栴樨國卟? !�
「公主客氣了,」歸海讓笑道「我們栴樨蒙葉騁的祝賀,真是大喜。」
「嗯,」葉曼曦湋?寺暎?洲D向葉曼卿道:「二哥,讓泰成帝過目下壽禮吧!」
葉曼卿手一揚,六十個盒子應聲而開,霎時,晚宴會場竟是炫目得讓人睜不開眼:右邊第一個盒子,是羊脂白玉做成的玉如意,既似透明澄澈又如潔白瀅瀅;左邊第一個盒子裝的則是一個青瓷花瓶,作工精緻,一筆一勾勒栩栩如生,餘下的,不再多言,自是珍品。
「那可多謝年統帝了。」歸海讓頷首道,這一生,見過的奇珍異寶沒有上萬也有上千,這樣自然還不會讓他大驚小怪「蘇慶餘,你領幾個人把年統帝的賀禮收起來吧!」蘇慶餘是跟隨歸海讓多年的大太監,一聽吩咐,便俐落的指揮一些小太監幹活兒了。
「王爺和公主請上座吧!我們栴樨有些節目表演,還請王爺和公主不要嫌棄。」歸海讓道。
於是,葉曼卿和葉曼曦便款款走到早已為他們準備好的位子坐下,才剛坐下,園子外的太監又高唱道:「莞丘國英王爺到!」
才說著,一襲冰藍色衣衫的莞丘英王晚斂染便踩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進來,不愧被譽為燕州五大美男之首,綦連藕湮能想到的形容詞大概就是「瞳凝秋水劍流星,才詩為骨玉為神,翩翩白衣雲端客,生死為誰一擲輕?」了,優雅得好像天上仙子,前頭的姊妹們的眼睛又瞪著比剛才大了一些,可以說是全神貫注了。
「栴樨泰成帝六十大壽,莞丘祝上恭賀,」晚斂染開口,聲音好似三月春風,徐徐吹進每一個人的心底「祝泰成帝天地同壽,龍體安康,栴樨風調雨順。我國皇帝也準備了一些薄薄心意,望泰成帝不要嫌棄。」
「勞煩宣德帝了,」歸海讓仍是一貫的笑容道謝道「也辛苦王爺不辭辛勞的來向我這花甲之年的老人祝壽了。」
「六十是個吉祥年,自當受到天下人的道賀,」晚斂染掛著溞φf著「微薄心意,望泰成帝先行過目。」
莞丘的禮品是兩個精緻的木盒子,上頭還飾以珍珠、寶石和瑪瑙、琉璃等,十分華貴,而打造它們的工匠又別具巧思,將整個盒子做得極其精巧,看得出之間的用心。
分站在晚斂染身側的兩名宮女,同時打開了盒子——左邊的是一顆瑩綠色的夜明珠,右邊則是一顆漾粉色的,兩顆珠子散發出明亮的光芒,亮度即使在夜晚不用點上蠟燭也足以照明,一看就知道是個寶物。另外還有一些稀世珍品,也在隨後跟著在歸海讓的吩咐下由領頭的太監帶著人暫時收進宮中庫房裡了。
「宣德帝也是有心了,」歸海讓道「暮年時能見到這些難得一見的曠世珍寶,朕也不算白活了。」
「王爺,可有暖兒的消息?」綦連萱終於忍不住,殷切的問道,深深流露出身為母親的關心。
「回皇后,嫂嫂氣色紅潤,精神也是極佳,小公主也是活潑伶俐,很受大家的喜愛。」這話晚斂染回得真,看得出來很喜歡他那姪女晚荷。
綦連萱寬慰的點點頭,原本緊繃的身子也放了鬆,歸海讓也是開心的笑了笑,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再怎麼說也是關心的。
「王爺奔波也是勞苦,還請上座,欣賞我國精心準備的一些節目吧!」
晚斂染頷了頷首,抬步走向自己的位子。
又過了不久,總算又聽到外頭太監那尖細的聲音唱道:「月涼太子、傾城公主到!」
墨夷傾雪今天穿著一身滾墨紫色邊的象牙白色袍子,臉上的面具已經換回了他招牌的純金製面具;傾城公主則是穿著煙羅紫色的衣裳,當日與親暱喚著藕湮的櫻唇此時已掛上的標準的笑容,美得教滿園盛開的桃花都要羞怯。
歸海輕琅看了看墨夷傾城,又看了看此時把自己弄得毫不起眼卻便點作用也無的綦連藕湮,下了個結論:一個是天山之巔的雪蓮,一個是深雪幽谷的墨蘭。
「月涼墨夷傾雪與墨夷傾城祝泰成帝壽比松齡,」墨夷傾雪淡淡開口道,那聲音,溫潤得像玉一般,但卻是清冷無比「也祝栴樨未來十榖豐收,國泰民安。」
「替我向淳聖帝道謝了,」歸海讓道「淳聖帝的五十大壽也將屆,屆時栴樨定會隆重派遣使者道賀的。」
「我代表父王在此向泰成帝先行道謝了。」墨夷傾雪的聲音有恭謹、有悠然,更有無法忽視的氣度,讓在座的大臣們不禁竊竊私語了起來,說些果然為儲君之人,氣度便是不同之類的話。沒有人注意到的是,一向不會正眼看任何人的墨夷傾雪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綦連藕湮,為了那雙令人難忘的眼楮,也沒有什麼特別意思,就是一個特別的人,讓他終於像個活在人間的人了。
墨夷傾城倒是趁著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朝綦連藕湮輕輕一笑,綦連藕湮同樣回以笑容,一抹微笑牽起了冷冰冰晚宴的柔情。
月涼富裕,出手自然也不能顯得小氣,在此刻討論最多的也是月涼究竟會送上什麼樣別出心裁的壽禮?
月涼的使者訓練有素,不必一聲令下或一道手勢,也許是墨夷傾雪使了個眼色吧?整齊劃一的動作,十抬大箱子唰一聲的打開。
「這是月涼連雲州的綢緞,希望泰成帝和容嫻皇后喜歡。」墨夷傾城開口道,眾大臣一聽,都倒抽了一口氣:月涼連雲州出產的綢緞,乃以「雲蠶」的蠶絲所織成,入手滑膩無比,卻是堅韌的足以拉動一國之城門。一個月只能產出一匹,向來為月涼皇室專用,萬金也難買,逢他國皇帝大壽還不一定能收到一匹,現在這箱子裡粗估也有三匹,是一年中三個月的的量了!
「還有這是月涼洱徽州洱窯出產的琉璃瓷器,望能為珍品豐富的栴樨宮中迳咸砘ā!鼓?膬A城那落落大方的態度一直為各國所稱賞,花落誰家,也一直是大家津津樂道的話題。聞言,眾臣已驚愕不能自持,洱窯的瓷器,是何等珍稀之物啊?一生能見一次都算自己有幸了,尤其是琉璃瓷器,俱聞是百年前月涼一個天才少年以複雜的工法無意間做出來的,如琉璃有瓷之高雅,瓷又有琉璃之清澈,這項工藝向來是月涼皇室絕不外傳的技術,與連雲綢緞同為燕州大陸至寶。
「難為淳聖帝和貞淳皇后用心了,」歸海讓這時不禁有些得意,墨夷深將月涼兩項最為珍貴的連雲綢緞和洱徽琉璃瓷器都送給他當作賀禮了,殊不知這兩樣是愛女心切的淳聖帝和貞淳皇后應女兒要求連夜送來的,墨夷傾城打的算盤是讓歸海讓吃些甜頭後,將來透過他向綦連昉求親也方便些「饒是連雲綢緞和琉璃瓷器,朕一生也僅見過一次呢!」
又是客套了一陣,墨夷傾雪和墨夷傾城更是應對得體,讓歸海讓都有些嫉妒墨夷深和月無雙了,而那些價值連城的禮品最後也被搬入宮裡了。
「開宴!」蘇慶餘回來站到歸海讓的身後,大聲宣布道。
「各位遠道而來的王爺公主們,請享用我栴樨御廚精心準備的拿手好菜吧!」歸海讓道「還有諸位愛卿,不要拘於禮數,今日是喜日,不要放不寬心。」
「謝吾皇!」眾臣又齊聲道。
於是,看上去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的晚宴開始了,幾乎沒有不懷著各自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