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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回 血流成河 另一方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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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李世民的唐军北路大军渡过黄河后,已一路告捷,相继攻下河东、临汾、长平三个夏军据点,目前已将上党到长安的东路全部封锁。
也就是说,精通兵法的李世民,已将长安到上党的重要据点全部占领,这样管照阳就无法出奇兵由后方和上党首尾相连,对李世民部形成夹击,也无法断其粮道,而李世民大军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手攻打窦建德。
而事实上,夏军会这么轻易被占领三个据点,这也是符合管照阳的大战略,他知道唐军北伐的李世民大军势不可挡,若分兵结果只有被各个击破,所以只能全力固守一处关键要塞,上党。
因此,他日前即派出快马,调集关中区在黄河以东的夏军全力固守一处,至于在洛州的窦建德部夏军,基本上,管照阳和窦建德名虽君臣,实际上,已经分别统治两方的区域,各为主公,只是,如若真的窦建德部有令,管照阳基于伦理及义气,也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
但,反过来说,管照阳也绝无权力,调动窦建德部的夏军,他最多只能建言夏王窦建德,要派兵固守战略要点,上党郡。
而上党郡地处高地,四周有太行、王屋、中条等山脉峰岭,自古就易守难攻,它又据洛阳与北方重镇太原之间,北通华北平原,南至黄河流域,扼南北交通要冲,战略价值显著,所以夏王窦建德也知道上党的重要,他自然会派兵共守上党。
管照阳部夏军在此原本就有守兵三万,由文回大将驻守,加上河东郡谢映登大将日前战略转进的二万兵马,共有五万兵马,而与高开道大将一万五千人马驻防的太原郡互为犄角之势,以相互救援。
而夏王窦建德在接获关中王管照阳的书信后,即派大将刘黑闼率领五万人马前来共守上党郡;也就是说,上党郡目前夏军共有十万兵马集结在此驻防,而因为此处属于管照阳的管辖范围,因此夏王窦建德给刘黑闼的军令就是兵马到上党郡会军后,一切调度听从上党郡守将文回大将的命令。
换句话说,也就是在此重兵驻守的关键据点,以文回将军为行军大总管,总管一切兵马调度,战术攻防。
面对李世民的十万军队,以数量来说,上党郡和李世民兵数上一样,可以说,在兵法上,防守的夏军占尽上风。
因为,在兵法上,十则围之,五则攻之,要攻取十万军队驻防的坚城,至少要有五十万大军才有胜算。
但这只是兵法,任何战事都没有绝对的,尤其是唐军的北路行军大总管又是隋末群雄公认的无双统帅,李世民,他有神鬼难测般的谋略,还有不拘于任何兵法的战略,实在令人不知如何对付。
而管照阳,目前也无法分身来对付李世民,因为,他眼前还有一个唐军西路行军大总管,李靖,同样也是在隋末群雄里居于翘首的统帅,而这位老兄也够呛了,至少管照阳绝对没有赢他的把握,没有任何余力分心。
所以,对于管照阳来说,目前最好的策略就是全力对付李靖的东征大军,只有战胜李靖,夏军才有一线生机,也只有战胜李靖,才能腾出手来对付他心中最大的敌人,李世民。
此刻,在长平城,长平城楼内,李世民目前正在和他麾下的大将商量对策。
长相气宇轩昂,虽然年纪才二十出头,但已有帝王般的纠纠神采,秦王李世民说:「攻下河东、临汾、长平三郡后,我已经在河东、临汾各派一万大军驻防,并且在河东派大将屈突通镇守,以防止夏军自后方突袭我军及断我粮道,所以,在后方稳定后,我打算明日即向上党郡进发,伺机攻城。」
(李世民个性不喜欢派头,只做实的事,因此他虽为王,却很少自称"本王"或"孤"。)
此时秦叔宝进言说:「秦王,上党郡本有五万人防守,前日探马又报夏王派大将刘黑闼率领五万人支援,所以目前上党郡已有十万大军驻防,我军目前只有八万,如果明天向上党郡攻城,是否太过冒险?」
李世民看了一下秦琼(字叔宝),然后淡淡地说:「放心吧!本帅自有对策,传令下去,明天五更留五千人守长平城,其余七万五千人一同向上党郡进发。」
于是,包括秦叔宝,以及尉迟敬德、侯君集、程知节等唐军的大将,都同时应声:「末将遵命!」
三天后正午,夏军阵营,在上党郡的楼城,探马送来探报。
「报!」
上党郡行军总管文回大将说:「讲!」
探马士兵说:「秦王李世民昨日五更已率大军向上党郡进发,目前已到离上党三十里外的地界安营扎寨。」
文回大将淡淡地说:「知道了!再探!」
此时文回想了一会,向左右传令说:「召集所有大将来城楼开会!」
一刻钟后,众将云集,文回跟众将说:「李世民已率大军向我军进发,目前距上党三十里扎寨,诸位将军有何对策?」
刘黑闼大将率先说话,这位大将其实资历比文回还深,但王命如山,因此他只得服从。
「元帅,末将希望将军能让在下率领带来的五万兵马,趁着唐军立足未稳,打一打他们,元帅可与其他五万人马在城楼上观战即可。」
此时谢映登大将略有不满的说:「刘将军自比尉迟敬德或秦叔宝如何?如果对方与将军缠战或甚至单挑,将军有几分胜算?」
接着他继续说:「况且李世民乃当世无双统帅,岂能不设埋伏?将军这一去,你及你麾下的五万士卒怕是有去无回!」
刘黑闼大将不满地说:「谢将军莫不是怕了?本将军早就想会会李世民,当初大王在虎牢关一时失误,被这黄口小子侥幸战胜,若非本将当时在洛州留守,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谢映登闻言大笑:「哈哈哈哈哈!刘将军,城门没有阻你,你可自行单枪匹马找李世民单挑,但在下猜想,你就算要找到李世民,也先要打得过尉迟敬德才行。」
刘黑闼闻言正待发作,此时,文回将军淡淡地说了:「两位将军!大敌当前,却还有心在此斗嘴。」
突地,文回严厉地说着:「关中王给我的指令只有四个字,坚守不出,因此,我的将令是,坚守城池,再敢随意言出城战者,军法处置。」
正所谓军令如山,刘黑闼闻言虽有不甘,但也只能拱手回答:「遵命!」
谢映登闻言:「末将遵命!」
于是,一连多天,唐军派出大将尉迟敬德在上党郡城楼前叫阵。
「吾乃唐将尉迟敬德!城楼上的夏军给老子听好了,是男人就下来跟你爷爷决斗,龟缩在城楼内像什么样?传出去让世人耻笑,夏军没有敢跟尉迟恭单挑的大将,都是纸糊的大将,个个贪生怕死。」
此时,刘黑闼早已按捺不住,他暴跳着在文回将军面前说着:「元帅,虽说你几日前曾下军令,再言出城战者,军法处置,但这尉迟恭在城下已叫阵多日,把我们每个大将都骂遍了,如果我们再不应战,兵士们见此情况一久,怕会士气低落。」
此时,上党郡总指挥文回将军淡淡地说:「唐军才派一个大将在城下叫阵,我们的士气就受损了,那如果李世民正面攻城,是不是大家就顾着逃命了?」
「刘将军,这是李世民的计谋,他就是希望我军出城迎战,我料李世民必早已布下层层埋伏,等我们出城迎战,就真的上唐军的当。」
「传令下去,不必理会唐军挑衅,各部继续做好城防事宜,任何人未得本帅将令,擅自出城迎战者,斩!」
于是,夏军跟唐军就在这上党郡前对峙多日,没有任何一方有进一步动作,唐军大军也不攻城,只是在十里地界外,摆开阵形,仿佛一付随时要攻城的姿态。
唐军行营,元帅行帐内,李世民正和他的大将及谋士们商讨对策。
行帐内除秦王李世民外,文有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武有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侯君集等人,这行帐内的几人,几乎集合了隋末当世最杰出的文臣武将。
尉迟敬德满面胡须,本来已是黑脸的他,因为心情不佳,如今更是黑着脸说:「秦王,末将奉秦王将令,在上党郡外已连骂了六天,几乎把夏军的祖宗八代都骂光了,但这娘们一样的文回还是无动于衷,我看干脆明日发起攻城,再骂下去,他们还是躲在城楼上。」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地说:「虽说我军都是精锐,但毕竟只有七万五千人,夏军据守坚城,且比我军兵力多二万五千人,如果攻城的话,我军必会损失惨重。」
房玄龄接着说:「在下也这么认为!」
杜如晦沉默了一下,缓缓地说:「秦王,在下有一个计谋,或许可以攻下上党。」
在场的人闻言都眼睛一亮,秦王李世民平静地说:「克明,有何计策?速速道来!」
于是,杜如晦(字克明),语气平缓地道出他的计谋,而这谋略,也许关系到上党一役的成败,夏军和唐军的未来,几万将士的生死……
战争,是乱世里一统天下的必经之路,虽然很残酷,但,治乱循环本是自古以来历史的常势,无法避免。
在上党郡前对峙多日的夏军跟唐军,终于有了动静。
两军对峙第十日的五更,唐军猛然发起总攻击,熊熊的巨大火球,无情地自投石车里抛出,顷刻间,上党城楼已多处着火。
由于唐军利用深夜调动大军至上党郡前,因此,夏军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此起彼落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守城值班的大将乃是谢映登,也是关中王管照阳的妻子,王妃谢菲菲的兄长,一身武艺自是非常了得。
在慌乱中,他丹田运气,发出浑厚的声音:「不要慌,尽速找掩蔽物。」
无情的火球并不会因为谢映登将军的呼喊,而有任何同情,还是活生生地吞噬无数兵士的身躯,
纵然隐身于掩蔽物后方,又怎能躲避这来势汹汹,威力强大的巨大火球。
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火球投射,终于在唐军杀声震天的攻城部队发起后结束,而夏军已被火球打得士气渐散,阵亡了一千多名守城士兵。
接着,宽广的上党城楼广场前,数以万计的唐军攻城兵士开始拿着攻城云梯,向着上党郡冲锋前进,这其间,穿插着一架一架的攻城车。
此时,城墙上的谢映登,见到唐军已停止投射火球,攻城兵士冲锋而来,他沉稳的喊着:「□□手,就位! 」
于是,夏军训练严格的□□手迅速就位。
等到唐军攻城部队靠近城楼百步距离时,谢映登大喊:「放箭! 」
黑压压地一片箭簇,排山倒海射向唐军攻城部队。
「啊!」「狗娘养的!呜!」
转瞬间,唐军部队被遭受这有如地狱来的箭矢,倒下无数士兵,惨叫声布满城楼下。
没有倒下的士兵继续向前冲锋,将一架架的云梯靠拢在城楼上。
而后,唐军也射出漫天的箭矢,掩护攻城部队,猝然间,换成夏军守军哀号,顿时倒下许多士兵,被射中的兵士有的直接从城楼往下掉,于是,一片血肉模糊…
谢映登使着他的银槍,运气将攀附在城楼上的一架云梯奋力往外拨,顿时,那架云梯连同登上云梯的士兵一起向外翻飞,上面的五名唐军士兵摔飞到城下,立时毙命…
而侥幸攻上城楼的唐军士兵,也立刻被数量上占优势的夏军守城兵士围攻刺死。
唐军的攻城持续进行,城上的守将谢映登:「倒火油!」
被滚烫火油淋到的唐军士兵,发出不像人会发出的哀嚎声,谢映登丝毫不同情,即使有慈悲之心,也绝不是此刻,因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谢映登接着喊:「投滚木及雷石!」
又是无数唐军攻城士兵被击落,没有时间害怕或伤悲,或许有,但军令如山,后退是死,不前进也是死,唯一的活路只有前进,然后攻下城池,后方的唐军士兵只得踩着这些尸体继续往上攀登……
攻城及守城的战役,在激烈的攻防里,双方毫不相让。
纵然唐军的兵士们毫不畏惧,前仆后继的向城楼上进攻,一波接着一波攻城,多次唐军军士攻上城池,但顽强的夏军硬是把这胜利的火苗扑灭。
日落时分,唐军终于响起了鸣金收兵信号,留下了上党城楼下无数阵亡的双方将士尸体,结束这血淋淋的一日…
次日五更,唐军继续发起攻城,又是残酷的一天开始,而昨日阵亡的将士尸身已发出阵阵腐尸味…
但,血淋淋的攻城还是持续,夏军跟唐军人马猛烈的交战,渐渐地,双方人马死伤与日俱增,乱世的悲歌,仿佛无休止的一幕幕上演,彼此没有任何的怜悯或者心痛,因为,这就是乱世的写真,虽然这样的写真或许太残酷。
唐军向上党郡起攻城后,今日已是第十五日攻城,这宛如阿鼻地狱般的十五日,双方血流成河,夏军阵亡一万五千多人,伤兵近二万。
而唐军更是凄惨,阵亡二万五千多人,伤兵近三万,可以说,唐军已到了非休整不可的地步。
于是,秦王李世民下令大军退守长平。
唐军北伐军在此次上党战役中,损失惨重,折了近三成的兵力,而却连上党郡都没拿下。
欢天喜地中,上党郡的夏军正为此次会战守住城池而欢欣鼓舞,而唐军是否真的输了?这就是无双统帅李世民的领军实力吗?(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