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铁匠》古涵秋

3、少年丞相 时匆匆，岁

　　时匆匆，岁匆匆，当初的小少年转眼成了翩翩佳公子，翩到什么地步呢？
　　“前面的，让开！”几个威武雄壮，衣着光鲜，声色厉荏的家丁呼喝着眼前这一大片的少女们。她们有的捧着花，有的捧着香囊，不少绣鞋上都带着未干的露水，显然从清晨就开始苦苦等候。
　　“让你们闪开，没听见么？”家丁身后还有几个人，扛着一顶软兜小轿，轿上的人听见此情景，掀帘出来。
　　“想不到本公子的名声已经传到京城了。”他皮肤极白，唇色朱红，粉色丝绸长衫，绣了梅花做点缀，说话时带着软软的腔调，翘着小拇指，显然是哪家唱花旦的戏子。
　　“这里的戏迷还真是热情，去把她们手上的东西接下来，咱们还要去刘大人府上唱堂会。”
　　家丁听令去取花，却被捧花的少女赏了一耳光：“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们是要明抢吗？”
　　花旦奇怪道：“你们不是来迎接我的？”
　　“你是谁啊，我们干吗迎接你？别挡着路，啊……”那姑娘忽然发出一阵惊叫：“季公子！”
　　季敛晴还是一袭素白月牙长衫，削瘦颀长的身形颇有魏晋风骨。他肤色偏白，五官清秀，风姿绰约，翩然若洛神，挺拔如翠竹。
　　“各位姑娘早。”
　　一干女子涌到他面前，又在身前一步停下，不敢靠近。
　　“季公子，这是我清早从园子里摘的花。”
　　“谢谢，早起露重，姑娘记得加衣。”
　　“季公子，这是我请收做的桂花糕。”
　　“上次的紫薯酥也是姑娘做的吧，味道很好，家里的厨娘都比不上呢。”
　　“季公子，我亲手绣的荷包。”
　　“梅花绣得很漂亮，里面填的也是梅花吧，冬天晒干的梅花能留到现在也不容易。”
　　“哼，我当是什么潘安再世，原来也这么普通。”
　　这带着浓浓酸意的口气引来少女们的极大不满。“哪儿跑来的不男不女的娘娘腔，惹恼了季公子，管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花旦的恼意也蹿上头来，尖着唱戏的嗓子道：“凭他是什么小白脸，我可是监察御史李大人花了一千两银子从杭州请来的贵客！”
　　“李大人？”这次说话的不是那些少女，季敛晴似乎发现了这里的争执：“李大人一年的俸禄不过百两，却花了千两银子请戏子。”
　　“人家大人有的是钱，关你什么事？”
　　季敛晴并不答话，只是微笑着往前走。
　　等他走远之后，才有少女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戏子，连咱们的丞相大人也不认识，你的那个什么李大人的官，估计也当到头了。”
　　“对啊对啊，只要咱季公子一句话，就是满门抄斩也是不为过的。”
　　这些人只管叽叽喳喳，谈笑风生，个个都仿佛预见到李大人的死期，吓得花旦面如土灰：“那个……真的是丞相？”
　　他知道本朝有个少年丞相，十来岁便连中三元，二十岁不到就当上丞相，却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好运”碰上他。
　　“丞相不都应该八抬大轿十几个随从吗？”
　　“季公子为人随和，每日上朝回来都会轻装素服视察民情，我们就是在他必经之路等着。”
　　此时花旦的随从才凑上前来，附在他身边低声问道：“那咱们还去李大人府上吗？”
　　“去什么去？说不定一会抄家的命令就到了，到时候咱们也脱不了关系。”花旦忙不迭地钻回轿子，抬轿子的更是麻利，一溜烟就没影了。
　　季敛晴还在路上闲晃，早把刚才的事儿丢脑后。
　　街角处有一个卖花的白头老妇，坐在台阶上，显然腿脚不便，季敛晴把刚才姑娘们送的花摆进老妇待售的花篮中，又取了一包糕点：“婆婆，这里有些点心带回去给毛毛吃吧。”
　　老妇笑得一脸褶子，找不出眼睛在哪儿，露着一排漏风的牙：“大人又来给咱街上送东西啊，辛苦您每天早上都带这么多东西上朝。卖荷包的黑子在前面，您昨个儿给他的荷包可卖出了个好价钱。”
　　“我会找他拿提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