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八 三日眨眼过 ...
-
三日眨眼过得飞快,妍媗每天过着养精蓄锐晨练习武的规律生活,现下气色好了许多,不似前几日般颓废。
风起剑动,妍媗顺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一个纵身腾空跃起,手中剑气横扫过地方都被带的尘土四起。
一套剑法练完,额头上已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妍媗收剑,回屋简单的收拾好行李之后,准备到书房和展昭白玉堂汇合,向包拯辞行。
胡乱的吃几口前日剩下的糕点当做早饭,背上包袱手提着剑,又揣了包蜜饯在怀里,这才锁好房门,朝包拯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包拯简单的交代几句,又和公孙先生亲自送他们出了府衙。
早有杂役牵出马来在外等候,三人纵身上马,向包大人拱手。
“此番前去,诸事小心。”
包拯自知暗访私查不仅困难重重。且一个不小心,若暴露了行踪,以江南潦官的做派,大多会不计代价的让来人有去无回。
“是!”三人齐道。展昭扬起马鞭挥下,只听一声脆响,马蹄卷了尘土在青石板路上朝城外飞奔而去。
郊外空气甚好。远处的田已经能看到成片郁郁葱葱的嫩绿,映着水湖蓝似的天空,看着叫人心舒气顺。
妍媗自怀里掏出个雪梅丢在嘴里含着,白玉堂见状打趣道:“江捕头还喜欢吃这个?”
“嗯。每逢春夏我总是上火,嘴里发苦,蜜饯生津味甘,含着再好不过了。”妍媗道,又看向展昭,“大人,我们这次怎么查?”
“先从此次负责赈灾的要官下手。江南贪污风气连城一片,牵扯甚广,若全揪出来恐怕这一带的治理会空置瘫痪。包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先捉几个为首的要员以儆效尤,剩下的自然不敢再有僭越。”
“哦,包大人的意思就是杀鸡给猴看呗。也罢,要是都拿下,一时间腾出那么多的官位也没人能顶上,到时候民心涣散,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妍媗点头赞同道,“所以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盯紧这几个大官,看他们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从中寻出些蛛丝马迹来。”
展昭略微颔首道:“有点长进。”
过了午时,气温有些浮热起来。马儿也被太阳晒得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四个蹄子敷衍似的缓慢的在路上刨着。
一路上人烟甚是稀少,这会子看到前方不远处似有处茶棚,展昭想着他们一行至此还未用午饭,便收紧缰绳,打算停下来喝口茶,让马也略歇歇好赶路。
待到茶棚,只见三两个古旧的方木桌并着几只脚凳沿路边摆着,茶棚顶是由一方洗得发白的藏青粗布裹着,甚是简陋。
展昭率坐过去,妍媗面色也无异。唯独白玉堂一副嫌弃的模样,满脸踌躇。
妍媗朝他道:“白五爷。出门在外不必家里,您还是将就下罢。”她把“将就”二字咬的特别重。
白玉堂也知道这处歇完接下来怕是晚上到官驿才有的休息。遂扭捏着,不情愿的坐下。
展昭朝茶馆老板招了招手,只见一名消瘦的老叟着身青衫,同样是经常年穿着洗的发白,但却整齐干净。见他头发虽白动作却很利落,不多时两壶热茶便端了上来。
展昭自包袱内掏出昨日上街备买的干粮打开来摊到桌子上,上面七八个馒头已略有些干硬。展昭拿起一个递给妍媗。
“谢大人。”妍媗一手捧着茶杯,一手接过,大口的嚼起来。
展昭又拿了一个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满脸菜色,道:“展小猫!你好歹也是个御前四品带刀护卫,怎得就沦落到如此境地?这…这只有馒头,叫我如何下咽?当初你是哪根筋错位放着快意潇洒的日不过….现下在这里活受罪……”
“这不是还有茶呢吗?噎不死人的!”妍媗边嚼边道,嘴里一面的腮帮子被馒头撑得鼓鼓的。
白玉堂无奈接过馒头,也不吃,只是一味的干喝茶。
妍媗白了他一眼,道:“白大少爷?你以为这是你家陷空岛啊?这顿不吃,晚上那顿指不定要赶到什么时辰!”
白玉堂看了眼茶摊老板正在远处拾着树枝,这才小声道:“之前以为你们官家做派出差衣食住行都讲究排场奢靡,现下看来是白某人错怪了。二位如此作为,白某人着实佩服的很……”
“白少爷锦衣玉食的,在江湖上衣食住行也是挥金如土,哪里晓得我们这些官差的苦楚。”妍媗喝了口茶道:“那些讲究排场的却是不少,但开封府一向清廉,老百姓的赋税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白玉堂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之前只觉得开封府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现下看来……
妍媗拿起第二个馒头,就着茶喝着,见白玉堂还不吃,复道:“我劝你还是吃点吧。我跟你讲,这都不算什么……”说着咽下馒头,又道:“从前的吃食环境比这差的比比皆是,要是换做你早就饿死了罢。”
白玉堂听着倒来了兴致,笑道:“眼下算得上风餐露宿,我倒是想听听还有什么比这更差的。”
妍媗想了想道:“去年,京郊的瓜田不知何故少了好些瓜,且瓜田余下还未摘的也被糟蹋了不少,疑似有人偷盗。但那瓜贼狡猾的狠,瓜农夜夜守着瓜田,也未能捉住他。无奈之下告到开封府请求帮忙。”
“你们开封府连这种小事也管?”
“怎么不管!只要是百姓的事都不能算是小事。本来我只负责命案和形案这类比较复杂的案子,那日碰巧当值的捕快都出去了,只余下我一个清闲得。我就接了案来到京郊的五里地。”
“然后呢?”
“然后啊……”妍媗边说边吃,手已伸向第三个馒头:“那瓜田几百里,又矮又稀疏,一览无遗。我想潜藏等贼出现都没地方,最后…..没办法,只有个几寸的茅厕勉强能遮住我。夏日夜里蚊蝇又多,茅厕又脏又臭,我只能扒着门缝看着田里的动静。到了子时肚子饿….从怀里掏出块饼来就在坑边吃…….”
“噗!!!!!”白玉堂一口茶水从嘴里喷出来,听她描述顿觉恶心,想吐奈何肚子里又没什么可吐的……
旁边的展昭见状也忍俊不禁。
“幸而那时只过了两日瓜贼就出现了。当场被我抓了个现行,人赃并获!也不枉我憋在茅厕两日。所以说,”妍媗伸出带着馒头屑的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道:“你还是吃点罢。眼下的环境要比我之前的好太多了。”
听你讲完,本来能吃下去的也吃不下去了啊……
最后白玉堂着实也是饿了,勉强的嚼了个馒头。待三人喝尽了茶,复上马,朝南继续前行。
一路上人烟稀少,甚是安静。
月上中天。
三人行至一处庙宇前,展昭勒马道:“时辰不早了,今日就在这生火歇息罢。”
“是,大人。”妍媗也勒马道。
白玉堂见状惊道:“什么?我们自打出城来一路荒凉不说,这入了夜怎得也不见处驿馆?难道我们还要住这破庙不成?”
展昭闻言一声冷笑,道:“你以为我们能走官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