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咕隆……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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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咕隆……
咕隆…咕隆隆隆隆…..
……咣当！
轰！
……
妍媗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一刻钟前她就隐约的感觉自己头顶上方的屋梁上时不时传出悉悉疏疏的声响。开始并未在意，不料这声音愈演愈烈，且听着变化多端花样百出，在头顶叮当作响。本就一天两夜未怎么休息，但屋顶上鼓槌般的节奏丝毫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
迷迷糊糊的抄起桌上的外套披上。妍媗甩开屋门走到院中，她倒要看看是什么阿猫阿狗一早上有如此的闲情逸致在别人的房顶上……
妍媗抬起头，眼神还带着丝犹梦未醒，嘴巴也不自觉的张了张。
上面确实有…..有只御猫。还带着只锦毛鼠。二人正你来我往的在妍媗的屋顶上打得不亦乐乎。
展昭今日着了深蓝色常服，沉稳中透露着从容。白玉堂依旧一身飘逸的白褂长衫，只影翩然。
妍媗觉得，自打认识了白玉堂以来，她的内心就从未有过片刻的安宁……
“你们还不快给我下来！！！梁上的瓦可是年前才翻修过的！！…….”
这般“撕心裂肺”的声音，屋顶上的二人闻声停下，不约而同的看着她。
梁上的角檐边此刻十分应景的掉下几块瓦渣来，不知是房上的人用力过度踩碎的，还是被房下的人鬼哭狼嚎般的喊叫给震碎的。
只见院中的人叉着腰，一头长发被竹席枕棱硌的略有些凌乱，目光呆滞，一副还未从梦中回过神的样子。
二人还未缓过神来，妍媗直愣愣的又走回门口，复关了门，倒头又睡了去。
风不大不小的刮着。
白玉堂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道：“这丫头平日里……就这样？”
展昭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白玉堂看了眼他，复道：“展小猫，你我胜负未分，改日再论！”
展昭径直从房檐上跃下，理都不理他。
“展小猫你听没听…..”白玉堂的这句话还未喊完就被展昭回首的一记白眼瞪得噎了回去。
“你若再把她惊醒一次，怕就不是朝你吼一吼这么简单了。”
白玉堂只得悻悻的跟在展昭后面默默出去。
晌午十分，妍媗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平日里当值都是鸡鸣时分就起来，练上半个时辰的功夫。这几日连着昼夜颠倒，功夫怕是又要懈怠许多。妍媗无奈的想着，起身梳洗好准备出去寻摸些吃食。
有三日调整和准备出差的宽裕时间，妍媗决定上街转转放松下心情。
难得不必穿平日查案巡街的衣裤拘着，妍媗换了套鹅黄色的长纱裙。买了心念许久的味宝斋的点心，小心翼翼的捧着油布纸袋子，边逛边吃。
马行街上的吃食琳琅满目，妍媗一个一个摊子逛，不一会手上就多了好几袋子零食。
不远处，一乘素帷小轿正朝她的方向走来。四个轿夫稳稳的抬着，轿身两侧各一个丫鬟模样打扮的女子与轿子并身走着。
妍媗正看着挂饰穗子的摊子。一个个颜色明亮的流苏洋洋洒洒的挂在摊架上，上面或穿着各色花样的珠子，或是苏绣盘绷的蝴蝶面，煞是好看。妍媗爱不释手的摸着，转眼想到平日里自己常年奔波查案，身上没法带着这些零零碎碎的女儿家玩意，不由得有些许失落，只摸了摸，又把手缩了回去。
“妍媗。”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妍媗听见有人叫自己，待回首，只见是身旁停着刚才的那辇轿子，翠桔青色的帘子由一指青葱玉手轻挑起。里面的女子约摸二八芳华的年纪，一身攒金丝花纹的浅粉纱裙，头上的流云鬓用同色的玉簪花发梳固定着，说不出的清爽娇柔。再看她面似芙蓉眉如柳，巧笑嫣然眸胜春。妍媗见她，咧嘴笑了笑道：“怡青，是你呀。”
苏怡青是贩售江浙一带丝绸的京城大商户苏豫的掌上明珠。妍媗是在苏府绸缎失窃的案子调查中认识的她。最初怡青对妍媗甚是好奇，遂主动与她聊谈。不想二人颇为投缘，这一来二去至结案后，如今一晃认识也已有两年之久。怡青时不时的就会来开封府找妍媗，给她带些京中时新的各种玩意儿，称得上是她要好的知心朋友。
怡青看了看妍媗道：“我只不过是月余未去找你，怎得眼见着瘦了？近日父亲为我新添了两门女工课，我总是不得空去瞧你，不巧今日上街采买脂膏就碰着了。
妍媗笑道：“苏伯父这是为了你好。我正要派人给你传书信呢，后日我要起身下江南了，这一走时日不短，估计没有一两个月回不来。”
怡青听闻略微皱了皱眉，道：“这么久。那你可要小心些。”说着顿了顿，看见妍媗额头上结痂的伤口，指道：“这又是怎么弄的？”
“啊……”妍媗不自觉的摸了摸头，用轻松的语气道：“查案不小心弄的。没事儿，这会子早就不疼了。”
“女孩子家，怎么也不懂照顾自己。”怡青有些心疼道，伸手拔下头上的一枚前簪插到妍媗的鬓边：“今儿的裙衫倒是不错，只是头上略素静了些，瞧着不搭。”
发簪上粉晶花瓣拼的玉石花，搭配着碧色的一只玉蝴蝶，点缀着几簇珠子，阳光下晶莹剔透。
妍媗也不推辞，由她把簪子插上笑道：“这簪子和我倒是挺搭。”
怡青身旁的丫头不由得多打量她两眼。眼前的妍媗个子普通，身材消瘦，偏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一点胭脂未施，除一双杏眼看着清水灵动，其他也挑不出什么出彩的.....嘴边还有没擦干净的点心沫子…..
妍媗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打量，也不说破，只当做没看到。
这时候另一个丫鬟模样的凑到怡青的旁边道：“小姐，时候不早了。再说这街上的人甚多，小姐的模样若叫人瞧见，难免生出闲话来。
怡青思忖片刻道：“也罢。妍媗，此番前去多注意身子，有什么事托人捎信过来。”说罢又不放心的看了她两眼。
就在这时，一个戏虐般的声音响在二人身畔：“哟，这上好的岫玉簪子配着你着实不胜可惜啊！”
闻声辨人，妍媗无奈的仰头望天，心想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白玉堂切过身来，走到妍媗面前。轿中的怡青只见一道白影闪过来，正要辨个仔细，忽见那人回过头来看自己。到底出身大户人家，甚少跟异性有接触，又见是个俊朗的公子，登时脸“腾”的就红起来，赶紧却手放下轿帘。
“妍媗，我先走了。”轿子里传来怡青的声音。
“好，等我回来给你带苏杭的猫耳朵！”妍媗说罢还冲轿子的背影挥了挥手。
白玉堂见罢嘲讽道：“人家在轿子里，你挥手她也看不见。”
“要你多嘴。”妍媗好没气的白了他一眼，又道：“你来这作甚？”
“我来呢，是想告诉你一声，你的剑已经快马加鞭的送来了。”
“啥？”妍媗闻言惊喜道：“这么快？陷空岛果然不是盖的哇！”
“剑一到，我就赶紧上来寻你。展小猫说你定是在马行街，我这就过来了。”
展大人…..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妍媗干笑了两声，朝白玉堂道：“有劳壮士了。”
白玉堂撇嘴笑道：“江捕头刚才还似另一幅模样…….”
“幻觉，绝对是你的幻觉！”妍媗一本正经的看着白玉堂。
二人这般相处难得没有打起来。
待二人回到开封府后院，院中的青石桌上果然多了一方剑盒。妍媗放下手中的零食袋子信手启开，一柄通体雪白的佩剑静静的躺在里面。
“好漂亮！”妍媗不由得赞叹出声。
白玉堂在她身边边拿起剑边道：“此剑唤名‘倾霜’，是在极北苦寒之地用烈火注熔炼七七四十九日方得如此冰透的颜色。”
妍媗接过剑，爱不释手的看着，只见剑鞘上还凸刻着同色的梅花枝，点点梅芯与剑体融在一起
，却是上品。
“不过，此剑定然贵重的很，我原先那把也只不过是普通的银剑……”妍媗有些犹豫，虽叫他赔偿自己，不过也是因为眼下没个称手的武器罢了。
“这把剑在我们陷空岛来说算是下等品，我不过是拿来作个人情给江捕头赔罪罢了。你且放心收下，我们那什么奇珍异宝没有？随便哪个都能把它比下去。”白玉堂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语气甚是轻狂。
“啊，那我就放心了。”妍媗接过剑，小心翼翼的别在腰间，朝白玉堂拱手道：“多谢。”
“客气客气。”白玉堂笑着摆了摆手：“还望江捕头不计前嫌。”
妍媗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讨厌，就单看这把价值不菲的剑，也足够原谅他了。虽说陷空岛富可敌国，这样的剑不算什么，但对自己来说，夸张一点，三五年的俸禄都未必能
买得到…….
这时，一名杂役跨过院门朝妍媗行礼道：“江捕头，我家小姐小姐命我送来一盒沁脂膏，说是涂在患处治愈快，且不会留下疤痕。”
妍媗看来人装扮，认出是苏府的家丁。是怡青……
贝壳做的精致小盒，半个巴掌大小。打开来蜜色的膏状香气扑鼻…..
妍媗心中一阵未名的感动。
“替我多谢你家小姐。”
“江捕头客气。”
送走苏府的家丁，妍媗把沁脂膏的盒子收在怀里。白玉堂在旁看，半晌道：“她待你真好。”
“是啊。”妍媗笑着，“她待我真是极好。”
午后的天空阳光明媚，初夏的天空连着几日都是晴空万里。微风拂过她发丝，鬓上的发簪显得愈发的动人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