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八 这次水患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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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这次水患连带着闹出了瘟疫，京城中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若光是吃不饱还不至于死这么多，但闹起了病…….”老太太说着喉咙有些哽咽，抬起枯瘦的手背抹了抹眼角。
衙门虽未明目张胆的封锁这里，但暗中也时刻盯着想要出逃灾民。热病一发，虽不是重症，但灾民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更别说用汤药救治了。这群地方官僚，为了赈灾的银两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现下这里百姓的情况如何？”展昭问道。
老太太微叹了口气，道：“这事儿过去都快俩月了。扛不住热病的死了些孩子和老人，壮年中也有几个。后来疫症慢慢退了，水也退了，余下的人大部分去城里头讨生活，先换几个月的口粮来养活家里，等上秋再重新上田耕种罢。”
姑苏之地城里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不说，且水患根本影响不到城里。而周边的乡镇皆为朴实的农民，所以这次官府敢如此放肆的敛财也是算准了上头不会发现。
还有多少地方的百姓，无权无势的受到欺凌却不被知晓呢……
从老太的家里出来，三人皆是沉默不语。姑苏城外县郊少说要有上百里地，连着暴雨发水，当时又有多少人遭殃……
天空云层重重叠叠，云边卷着暗色的阴沉越聚越厚重。
“起风了啊。”妍媗上马，轻叹了口气，复看着四周，似平静的语气说道。
三人约摸又行了小半日，这才远远望见城门。此时的天空乌黑一片，豆大的雨珠随即从天而落。妍媗还未来得及从马上下来，便结结实实的被雨水拍了一头。
“现在正是梅雨时节，雨下得可不挑时辰。”白玉堂赶忙下马，见城门外的摊子上正挂着斗篷，心想道许是摊主估摸到过往赶路的人会用得到，特意摆在显眼的地方。
趁着白玉堂去买的档，展昭和妍媗牵着马到就近的茶棚暂时避雨。
密集的雨水夹杂着风拍打着茶棚竖挂着的牌子，一滴一滴，紧锣密鼓般的敲在心里。
“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妍媗问道，眼睛却并未看向身旁的展昭，而是注视着地面上不一会就汪起的一滩水洼。
“江宁府。眼下的情况，查周围的县衙已然无益，很显然他们早就和坐地连通一气。”
“那大人可知道七杀阁是从何处派来追杀我们的？”
“能从开封一路追来，想必多半是京城的人。”
妍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不多时，就见白玉堂已穿戴好了过来，左右手还各拿了一副，分别递给妍媗和展昭。
系好帽带和衣领带，三人又复上马，冒着雨扬鞭进城。
马蹄带着些尘土奔跑在青石板路上，两边的摊子都暂且用油纸遮挡了起来。妍媗只觉得雨打在脸上，连睁眼都困难了许多。
雨越下越大，地面被雨砸得似乎起了层雾般。展昭见此，决定先找家客栈住下，等雨停了再说。
就近找了家二层木楼的客栈，三人安顿好马匹行李自是不提。
妍媗在房间里自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把贴在脑后湿漉漉的发髻解开，取了绢布一点点擦拭着。
这时，敲门声响起，妍媗就站在在门边，下意识的推开……却见是展昭，换了身青色的衫子，领口还绣着几丝翠竹。妍媗第一次见他穿浅色的衣裳，素雅得紧，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展昭见她一头青丝披散在肩侧，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正望着自己…..不由得脸一红，转眼看向别处道：“江捕头，一会雨若停了，随我到街上看看。”
“属下知道了。”妍媗轻笑，又看了看他道：“大人穿这样的衣裳可真好看。”
展昭的脸比方才似更红了些，也不接她的话，转身就走了出去。
江南夏初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出半个时辰，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停了下来，随后天空渐转明朗。又过了一会儿，竟出了太阳。
正是夕阳西下时，晚霞漫天铺红一片。街上虽还弥漫着潮湿的气味，却早已被往日的繁华所覆盖。
妍媗与展昭一前一后的走着。眼下，她猜不到展昭的心思。如此般去江宁府，此举显然是要亮明自己与他的身份，却又不带着白玉堂……
展昭余光瞥见她眉头微皱，知她心中有疑惑，遂道：“是不是想问为何不带着白兄？”
妍媗一个劲儿的点头，歪着头看他。
“我们一路到这，若一味的暗查，怕是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京城的人既然没拦得住，消息传到这里定然万分戒备。倒不如你我亮明身份与之正面交锋，留白义士继续暗中追查，左右倒也遗漏不下。”
妍媗心中暗赞展昭心思缜密，明暗两路夹击，定能从一路堵住这些狡猾的贪赃之人。但只怕….
“大人，若我们摆明了身份，暗中的人会不会按耐不住？”
展昭看了看漫天的红霞道：“这般美景，夜里想是不会有雨了。我们连夜出发，最迟明日午时能到江宁。三日前我飞鸽传书回京里，想必这两日圣上就能派出人马暗中盯着几处要官。他们如若听到了些风声有所行动，正遂了我们的心意。”展昭说罢，冲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妍媗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腰间别着的巨阙剑随着他的步伐微不可闻的晃动着。
沿街虽说热闹，但细看仍能发觉不少夹杂着不同口音的人来来往往。几个街巷的拐角处更是坐了一排排的乞丐，一个紧挨着一个，身子有气无力的靠在墙上，眼神涣散，蓬头垢面。
展昭蹲到其中一个乞丐的面前，掏出了枚铜板扔到他面前的破碗里。其他乞丐见状赶忙瞪大了眼睛，一窝蜂的挤过来，转眼就把二人围了起来。
妍媗站在展昭身后，勉强分辨出他们都正值壮年，伸出的手上的指甲有的因为长时间没修剪，嵌着泥劈断了。断处似流血的痕迹，结痂的血块上混着黑色的泥土，甚至连掌纹的缝隙都是黑的。再看他们眼神中的渴望和期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忍不住把目光瞥向一边。展昭回头见她这般，轻声道：“你去巷口等我。”
“是。”
展昭拿出一小串的铜钱挨个的发给他们。妍媗勉强从这群乞丐中挤出来，走到巷口远远的望着。
巷子外却是另一番繁华的景象，与巷里形成鲜明的对比。
过了约摸一刻钟，展昭也走了出来。
“大人，可问出了什么？”妍媗见他神色也不大愉悦，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们是从城外的吴县来的。城里招工的地方的都满了，眼下又种不得地，回去无非是眼见一家老小饿死，城中几个街市都有捕快驱赶他们，所以只能挤在这里盼着路过的人施舍几分，好去给家里的人换粮食。”
妍媗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眼中泪光闪动，朝展昭哽咽道：“大人，你说他们这些狗官，连最起码的良知都没有吗？”
“心早都被狗吃了，难道还指望狗把良知吐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