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七 一路周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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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周遭的气氛越走越凝重。
正是收割的季节遭此水患，妍媗一行人发现路上散坐着许多沿街乞讨的人，他们当中多是些老弱妇孺，或是衣衫褴褛，或是满面尘土。眼神空洞，麻木的呆坐在地上，有的嘴里嚼着草杆子，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一般。
妍媗极想把怀中的干粮送给他们，但奈何周围乞讨的人不在少数，此时若是下了马，定然会遭到灾民的拦截。再者七杀阁的人还不知何时会冒出来，此处确实不能久停。遂只得咬咬牙，使劲挥下马鞭，加快前进的速度。
展昭和白玉堂也是眉头深锁。
许是前几日这里刚下过雨，马蹄翻卷着一路的泥泞，溅起的泥浆在潮湿的泥土中跳跃着。又行了约摸半个时辰，周围的房屋逐渐密集了些，妍媗估摸着此处应该是到了村落。
“大人，我们是否下去探看下？”她问展昭。
展昭环顾四周，虽然此处房屋颇多，但却不见有几个人。略微思忖片刻才道：“去看看。”
三人勒转缰绳，从满是泥泞的土路左转下至村口。
近处再看村子，虽说还未到饭点，但竟是没有一户的屋顶上燃着炊烟。展昭率先下马，妍媗白玉堂紧跟在后，三人单手牵着缰绳走进村子。
整个村子死寂一般，妍媗看着一处院落里趴着一只无精打采的狗，瘦得连眼睛都凸了出来，旁边的食盒早被打翻在身旁。
展昭走到附近的一颗大树下，吩咐二人把马栓好，带着他们径直走到一处民宅门前，上前轻叩着房门。
妍媗打量着，这里的住房多是土坯房子，屋顶盖着厚重的稻草。敲了许久，才见里面有个老太太慢吞吞的拄着拐杖走出来问道：“谁呀？”
声音缓慢而嘶哑，展昭见状忙道：“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想进去讨碗水喝。”
“什么？”老太太大声喊着。
展昭只得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比方才足足提了一个声调。
老太太听罢朝他们点了点头，又拄着拐颤巍巍的穿过院子，开了大门。
“三位进来罢。”她说着。
妍媗等人信步而入，院子里只余着两个水缸，似有蔓藤依附着院中的木架，但根叶都已腐烂，呈紫黑之色，摇摇摆摆的挂在上头。
“三位屋子里坐，老身给你们盛水去。”
老太太说罢从窗子边自取了倒挂着的水瓢，展昭见状赶忙接过去道：“不麻烦老人家，我们自己来。”
老太太也不推辞，把水瓢递给他道：“进屋灶台左面有碗，你取来盛水。”说着带三人进了屋，屋内的墙呈青灰色，有的地方掉了渣。再看屋内的摆设着实简陋，除了一方木床，一个桌子上放这些日用必需品，散落的几个方凳，外间连着的灶台外，竟再无其他物件。
老太太扶着床边慢慢坐下，妍媗自捡了个方凳，和白玉堂也坐下。
连续几日马背上的颠簸，此刻得到了不少的缓解。都已坐下，方才想起展大人在外面舀水给大家仿佛有些不妥…..这活应该是她这个下属做的…..
但转念又想，此番出门在外，抛出官阶地位而论，哪有让女孩子干体力活的道理？虽然盛个水还算不得体力活……
她这样自我安慰着，心安理得的便坐得稳稳当当。
白玉堂率先开了腔问道：“老人家可是腿脚不便？怎得一人独自在家？”
老太太闻言咧开嘴笑了笑，道：“老身耳朵聋，你大点声。”
白玉堂大着声又重复了一遍。
似听懂了般，她点点头，又道：“老身活了七十载，膝下唯一的儿子年轻时征讨西夏参了军，就再也没回来喽……过了几年媳妇带着刚满三岁的孙子也走了，这家里可就剩下我自己…….”
妍媗听着心里没由得一揪。
白玉堂又问道：“那这么些年您是怎么生活的？”
老太太道：“几亩薄田，春秋两耕时邻家的老儿子可怜我这个老太婆，帮着干地里的活儿，收了梁我也吃不完，分了多半给他家，算是谢谢他养活了我。只可惜今年春天暴雨连了七八日，汴河里的水连着涨起来冲毁了堤坝，靠河近的有的连房子都冲走喽……”
这时，展昭两手平摊着端了四只小碗来，递给大家后也坐下问道：“那怎得县里的衙门没派人过来？”
“哎呦，”老太太闻言一拍大腿：“可别提那群官府的走狗了！发了水之后县太爷连问都没问，直接派人搜了家家户户的屯粮出来，用马车都拉走了。说是每日辰时衙门口按家户的人头分粥，一天就那么一顿，有扛不住的壮年都饿到了，也没人管哟！”说道这里，她竟有些哽咽了起来。
“说是施粥赈灾，谁不知道那些粥都是从老百姓的家里抢来的！吃着老百姓的赋税的皇粮，他们这干的叫人做的事吗！”
妍媗听闻不禁紧握着拳头，气得连端着碗都险些扔地上摔了。
太猖狂了！他们竟敢如此行狗彘豺狼之事！
“县衙竟敢猖獗至此，怎得你们就在这活受着气，就没人上报到江宁府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道：“江宁府府尹也是与他们同气连枝，早前听闻汴梁的包青天铁面无私，想着上京能去讨个说法，没想到有人去半路就被拦截了回来，再后来有胆子大的还想着去，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民斗不过官，我们就只能到处挖些野菜煮了汤充饥，眼下野菜也差不多都挖尽，不得已，刮了嫩柳的树皮来勉强度日。”
妍媗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不光是县衙腐败，就连姑苏江宁府也…….
圣上拨的赈灾银子全被这群白眼狼瓜分得一干二净……
展昭和白玉堂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老太太喝了口水，长叹口气，复道：“发了水之后，空气阴冷，水耗子也都四下乱窜，没几天就发了瘟疫，但官府派人封了发疫的村子，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里头的倒还好些，大户人家多，也有医馆。可怜我们这些荒郊农村，虽说疫情不是特别严重，倒也由于没药死了几十多个……先下村子就这么半死不活的挨着…..挨着哟…….”
什么？！
居然还闹瘟疫？妍媗等人闻言皆是一阵，怎得京城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展昭的满脸铁青，神色愤怒。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