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九 妍媗无语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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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妍媗无语凝噎，抬首望天，这一刻只觉得漫天的夕云残阳如血，再无刚才那般欣赏的美。
回客栈的路上，二人皆是沉默不语，四周仍看起来车水马龙，只不过这些眼下在妍媗看来无一不是种讽刺。
表面的繁华好像真的掩盖住了这里的曾经。
待走到客栈门前，天色已渐暗了下来。客栈一楼的大堂内，灯罩里燃着暖黄色的烛火，映的人脸仿佛都是温暖的。妍媗看到烛光，方才心中的不适才略微好了些。
大堂里零散的坐了几桌的客人。白玉堂正坐在靠窗的一方长桌上，正吧嗒着嘴喝着壶茶。见展昭和妍媗进来，赶忙道：“哟，两位爷回来了啊！快来坐！”
妍媗走了一路也没注意，这会子看到茶壶倒是觉着口渴得很。走到桌前拿起空杯子径直倒满，等不及坐下便一口气的咕噜咕噜喝个精光。几滴漏掉的茶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她也未在意，用袖口随意的抹了抹嘴。
白玉堂见她喝相狼狈，全然没有一个女孩子家应有的举止，不由得摇了摇头。
妍媗喝的略急，又还未用过晚饭，胃里空空如也，不由得打了个响嗝。
“嗝！！~~~”
前桌的客人好似听到了什么般，回头朝她们看了看。
白玉堂看着她，忍不住道：“你快坐下罢！怎得喝个茶也这么不端庄。你这般牛饮，上好的雨前龙井岂不都糟蹋了！不过今年的算是泡了雨水被冲得所剩无几了。这壶是陈年的，味道还算醇厚。展小猫，你也尝尝。”说罢给他斟了一杯。
展昭轻笑不语，托着茶杯浅浅的品着。
妍媗看都不看他一眼，抬手直接招呼店里的伙计：“小二！点菜！”随即又转头朝展昭道：“大人想吃点什么？”
“清淡些即可。”
“好！”妍媗使劲儿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开始仔细的研究墙上挂着的菜牌。
“喂喂喂！”白玉堂不满意的伸手敲了敲桌面，“你怎么都不问问我？也太不把我五爷放在眼里了吧？”
妍媗好没气的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道：“区区草民何足挂齿…….”
“哈哈…....”
展昭很不应景的笑出声来。
妍媗还是头一次见展昭笑出声音来。在她的印象中展昭一直是不温不火的感觉。再大的事情到他身上也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眼前的他仿佛不再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而是一个云游江湖的品茗过客。
而此时坐在对面白玉堂的脸色像极了在阳光下暴晒过的紫茄子干。
不多时，点好的菜上桌。一份烫青菜、一盘水煮肉，一大碗桂花圆子羹。
采下新鲜的桂花风干后加入蜂蜜倒入罐子里封口，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就成了江南人平日里食的桂花蜜。熬汤佐餐，味道甜香醇厚。一大碗桂花圆子羹，小汤圆一个挨着一个，上面匀称的撒着桂花蜜，映着大堂里的烛火，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心情不好的时候啊，吃点甜食最好不过了。”妍媗说着，拿出勺子给大家都分别盛了一碗。这次她没落下白玉堂，这耗子总算不再对她摆臭脸了。
展昭朝他道；“白兄不妨多喝一些，夜里赶路胃也能暖些。”
白玉堂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着看他：“猫儿什么时候也改吃甜食了？”
这次展昭也好没气的白了他一眼。
吃罢饭，三人不再多做逗留，收拾好包袱结了账，待店小二牵了马来，趁着月色出城，朝江宁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仁宗以江宁为其龙兴之地，历任的府尹都是他信重的大臣。在任府尹姓周名远川，曾在朝中任从二品签书抠密院事。这次江南贪污，不知道会不会与他扯上关系。
翌日清晨，三人到达金陵城。
一路上颇为顺利，甚至比预计到的早了好几个时辰。妍媗还在担心半路上会不会再有七杀阁的跳出来，这一夜打着十足的精神，结果却是她想多了。现下松懈下来，又因一夜未眠，眼皮直打架，哈气连连。
清晨的金陵街市门店有些还未开。三人就近找了家客栈，白玉堂敲了半天的门，才有伙计从里面慢吞吞的卸了门闩，打开门来。
那伙计一看就还未睡醒般，打着哈欠道：“三位客官真是早，打尖儿还是住店？”
展昭道：“住店。劳烦小哥开三间客房。”
“好嘞~客官您里边请~”
“一会你们安放好东西后，马上到我房里来。”展昭走在前面，回头朝妍媗和白玉堂道。
“是。”妍媗道。
展昭的房间内，三人围坐在圆桌前。
“一会我和妍媗去趟江宁府先打探一番，白兄等到夜里时再去，看他们是否有所行动。朝廷委派给包大人的钦差官吏这几天应该就会达到金陵，在这之前我们要尽快找到江宁府贪赃的物证，这样才能将贪官尽收网中。此番前去万事小心，切不可出任何纰漏。江宁府内的高手怕是少不了，妍媗就在我身边，免得出差错。”
“属下遵命。”
妍媗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的功夫在开封府里还算排的上号的，怎得跟展昭出了一次任务处处都成了拖后腿的？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妍媗嘴里含着颗蜜饯，困得耷拉着脑袋，跟在展昭身后横穿了三条街，终于走到江宁府前。
门上方悬挂着烫金大字的匾额，两边各有四名带刀侍卫把守，门前的台阶下还放着两尊面目狰狞的石狮。
妍媗把嘴里含着的蜜饯核噗的一声吐在台阶前，跟着展昭就往里走。
“站住！什么人竟敢擅闯府衙？！”把守的侍卫阴着脸，凶巴巴的语气朝他们嚷道。
展昭轻笑，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个牌子来，朗声道：“再下开封府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求见江宁府尹周大人。”
妍媗从他身后同样举着块铜牌，抻着胳膊朝他们使劲儿晃了晃：“再下开封府捕头江妍媗。”
把守的侍卫见是开封府的人，又是御上亲封的四品护卫，忙换了笑脸道：“原来是展大人和江官爷，恕属下眼拙没认出来二位，失敬失敬！容我前去通禀一声，两位稍候。”
这人变脸的速度可真让人咋舌。妍媗撇了撇嘴，虽说当捕头见多了这类人，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过了一会，方才进去的侍卫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歉意道：“对不住了二位官爷，我们大人今日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展昭早就料到会吃闭门羹，也不着急，复从袖子里又掏出了份公文，交给侍卫。那侍卫看了之后顿时脸色不太好看，朝展昭拱手：“展大人稍等，容卑职再去回禀一次。”
妍媗好奇道：“大人，你给他的是什么啊？”
“巡查江南的钦差文牒，圣上钦批。如有不尊令者，按律当斩。皇上怕我们暗中调查不方便，特意私下交给我，必要时拿出来。”展昭轻描淡写的说道。
“怪不得那侍卫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妍媗耸了耸肩。
侍卫再出来时，将他二人恭敬的引领进衙门。
自院里走出一位身穿官服年过四旬的男子，身材消瘦颧骨奇高，面上还留着胡须。他身后跟着几名侍卫打扮的青年，想来定是江宁府尹周远川了。
并没有印象中贪官肥头大耳般的模样，倒是挺精神的。妍媗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这位周大人，便朝他行礼。
“卑职参见周大人！”
展昭算是钦差，自然不用向周远川见礼。只见周远川向展昭象征性的拘了下礼，便开始上下打量起半跪在地上的妍媗来。
“哈哈哈！”周远川朗笑几声道：“快快请起！”
说罢又看了眼妍媗，言语中似乎有些轻蔑道：“江宁府可比不得开封府，竟有女捕快当差啊！”
听了这话。妍媗气的不打一处来，手握成了拳头。正待她要发作时，有一只大手掌包住了她握拳的右手腕，力道若有似无。
妍媗有些惊讶的看着右前方的展昭，只见他转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手仍握着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