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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五日后,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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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黄昏时分,扬州码头的某处角落,一艘乌篷小船缓缓靠岸。
日落西山,整个码头都被笼罩在一片金晃晃的暮光中。妍媗率先跳上岸,抻了个长长的懒腰,转眼看向繁华如梭的码头。
腕上的伤在这几日已恢复的差不多。待白玉堂把随身的包袱都拿上岸后,展昭付给船家银两,三人又前去询问货船的渡口,得知他们运马的那艘船还在路上,须得在等上两日。遂只得先找个客栈暂且住下,毕竟在船上连晃了几日,乏累得很。
“云、福、客、栈。”妍媗一字一顿的指着招牌,笑道:“这店的名字倒取得颇为贵气。”
四个墨色大字嵌在招牌上,夕阳下照的整幅匾都镀上一层金辉。
白玉堂在她身后忍不住把她往里面推,道:“江捕头,快些进罢!还有心思研究店名,你不累?”
妍媗被他从后背一推,踉跄着进屋,忍不住回头怒瞪了他一眼。
白玉堂回给她副一脸贱笑的表情。
三人挑了个角落坐定,店小二过来麻利的从肩上挑下抹布拭了桌面,道:“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先上两个时令菜,三碗米饭。在给我们收拾出来三间房。”展昭答道。
“好嘞!”店小二朗声道,余光顺带瞥了眼妍媗。
妍媗一路并未刻意着男装打扮,遂店小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妍媗早就习惯了陌生人或多或少异样的目光,也未放在心上,倒是一旁的白玉堂看着心生不悦起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妍媗环顾了下四周,店里只余工者模样的中年人在喝酒。
不多时,菜上齐了。一份莲蓬豆腐,一碗红烧羊肉,还并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羹。
扬州的节气照比汴梁要前了些,难得有新鲜的莲蓬,配上白嫩的豆腐烧熟。莲蓬入口清香四溢,豆腐嚼着滑嫩爽口。连着喝了几天的火腿粥,现下吃这清淡宜人的素菜,自是最好不过。
妍媗舀了勺鱼羹浇在饭上,挟了块羊肉就着,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再看这厢白玉堂,正细嚼慢咽的品味着每一道菜,时不时的还点了下头,与之形成截然的反差。
只有展昭的吃相算作正常,彬然有礼。
妍媗挟菜的空隙,看到白玉堂这幅样子,忍不住拿着筷子头使劲的敲了敲他的脑袋,嘴里还含着口饭,嚷道:“在这唧唧歪歪的作甚?你以为这是品菜大会吗?!”
展昭见此景不禁莞尔。
白玉堂毫不客气的回敲她一记,道:“吃饭须细嚼方为养生之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妍媗不再看他,三口并两口,不多时碗已见底。
她站起身来,抹了抹嘴朝展昭道:“大人,属下先去查看下附近的地势。”
展昭回道:“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妍媗提了剑出门,漫无目的的四处转着。其实她是怕方才吃了荤腥油腻夜里会积食,遂才找了个理由出来走走。
扬州的繁华虽比不得汴梁,却也别有番景致。街角到处都是卖着些小玩意的摊子,妍媗翻着摊子上画着各式花色的面具,倒觉得新奇。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城。
城内的夜市渐渐热闹了起来。一盏盏明黄的灯笼把整条街都点变得亮堂堂一般。灯穗子下的各色点心摊子被笼里的光一晃,愈发鲜明的让人食指大动。妍媗一个挨一个的逛着,早前虽说出公差也来过江南,但之前走的多是陆路,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到淮扬来。
正闲逛着,冷不防从后面窜出一人来直撞了妍媗的肩膀上。妍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那人却连头都未回一下继续狂奔着。
身后有一人及时扶住了自己。
妍媗转身,却见是展昭。双眼灿若星辰,正瞧着自己。
连刚才被撞的愤怒都忘了,妍媗愣了片刻,方道:“大人怎么在这?”
展昭道:“我怕到了这还会有人跟着咱们,所以……”
“所以你就一路跟了我来?”妍媗抢着问道。
展昭略微颔首,算作回答。
“那我怎得一点都未察觉?”
“你这一路吃了汤丸子、麻叶子,又喝了碗豆花。只怕注意力都在这些点心上了。”展昭淡淡说道,伸手还指了指路边摊子。
妍媗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自己是怕积食才出来逛的,哪里知道这里晚上的夜市这么诱人….
这时,身旁跑过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生得眉清目秀,显然是女装打扮。面上略带焦急,四下张望着,显然是在寻些什么。
妍媗瞧着她极其眼熟,却又想不出在哪见过。见她身穿男装,也不点破,上前问道:“这位小哥可是遇了什么难处?”
来人见妍媗先是上下打量一番,见是个面善的姑娘家,才小心翼翼道:“我陪我们家公子出来逛逛,谁知钱袋被人摸了。我只记着那会他过来撞了我下,之后我再掏钱袋时就没有了。他身形消瘦,穿着灰麻布的坎衫。若没了钱我们连回去的马车都雇不着,眼下天又这么黑,我只能顺着他跑的方向一路追来,不知姑娘可否见过?”
妍媗回想起刚才撞自己的人的穿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自己的钱袋……
下一秒,妍媗哭丧着个脸,看着展昭扁嘴道:“大人……属下去去就回…..”
说罢不等展昭回答,妍媗纵身一跃上身旁一座茶楼的屋顶,看着人头攒动的夜市,顺着前方仔细的盘查着。
妍媗只觉得这时街上每个人都似套了个灰麻布的坎衫般。
一个接一个,她终于在一个卖拨浪鼓的摊子前看见了那贼的身影。
妍媗运起轻功,健步如飞的从屋顶一路穿过去,待到摊子的正上方,她翻身向下,一跃至摊前,吓得摊主把拿在手里的鼓槌都扔了出去。
那贼显然未料到自己竟偷到开封女巡捕的头上来,手里还握着个拨浪鼓。正当他发愣的神儿上,妍媗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子,另一只手探入他胸前,掏出两个钱袋来。
“哟!这光天化夜之下的,你也好意思这般大言不惭的行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待我扭送你到县衙…….哎呦!”妍媗话还未说完,不知那贼是刚才被妍媗从天而降那般吓到,还是见自己身手远不及她而害怕,浑身如筛糠般的抖着,满脸惊慌失措,两只手胡乱的挥着,手中的拨浪鼓飞了出去,正好砸在妍媗的张嘴说话的门牙上。
妍媗捂着牙,那贼趁机赶紧逃走。妍媗正待要追,忽然想起刚才那贼慌乱的神色,显然不是偷盗惯犯。
罢了,许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暂且放过他罢。
数了数自己的钱袋,里面约摸一两的碎银和几枚铜板分文未少,妍媗决定折返,去寻展昭和那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展昭怕妍媗寻不到自己,遂和那位姑娘在一直原先相遇的茶楼门口等着。不多时就瞧见妍媗回来,方才脸上沮丧的表情完全不见,便知是她已拿回了钱袋来。
那名女扮男装的姑娘拿回钱袋,朝妍媗千恩万谢自是不说,还拉着她硬要带她去见自家公子,说是公子知道了若不带她回去道谢,必然会埋怨自己。
妍媗无法,带着展昭跟着那小厮前往一处糖水摊子,她说自己公子一直在那等着。
妍媗远远瞧见一个体态纤盈的一个背影正对着他们,穿得也是男装。当即就明白了,这纯粹就是两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贪玩跑出来,结果被人偷了钱袋。
待到近前,那名小厮先跑到她家小姐面前耳语了一番,坐着的“公子”闻言站起身来,转过来朝妍媗道:“多谢这位姑娘。”
妍媗看清她的模样,忽然一惊,道:“苏怡青!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