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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 盛夏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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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每到盛夏之时,郊外总有蛙鸣之声。每当入夜,此起彼伏的蛙叫混着蛐蛐的叫声连成一片,在旷野外传得极远。风打着大片大片的芦苇杆子,发出极细及轻柔的声响。
妍媗轻快的走在路上,耳边尽是些蛙鸣蛐叫的声音,甚是喧闹。走着走着,她发现眼前的路仿佛没有尽头般,远远隐没在夜色之中。
妍媗忽地停了下来,回头望去。
走过的路和面前的路一模一样。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得如鼓槌敲击般,一声一声叩到全身。
此处何地…..
我要做甚……
我家在何处…….
继而她狂奔起来,但无论她跑得多快,周遭的景致都没有丝毫变化。
不知跑了多久,她似回想到什么般,猛地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一轮硕大的月亮挂在空中,颜色森白惨淡。
再回首,身后的空中竟也有一个相同的月亮,发着同样诡异的白光……
“啊!!!!!!!”
妍媗忽然大叫一声,继而睁开眼睛,浑身是汗。
她正躺在一艘船舱内。
船不大,摇摇晃晃似正在前进般。妍媗侧着身子躺在船舱的最里边,身上盖着条薄毯。
还未到夏至,不知自己怎得竟梦到了那时的夜景……
舱门口一阵窸窣的声响,一只手挑着竹帘屈身而入。正是展昭。
“妍媗,可醒了?”
白玉堂也随在他身后进来,本就不大舱屋瞬间有些拥挤……
“江捕头,刚才听见你喊,可是碰着伤口了?”
妍媗这才察觉左手手腕已用纱布裹好患处,但仍余丝丝疼痛在其中。
“无妨,是我做噩梦惊着了。”妍媗道:“展大人,我们现在在哪?”
“已经过了应天府,眼下改走水路从汴河先到淮阳,查探下最近都有何人去过七杀阁。在从江宁府绕至杭州,查探下杭州知府。”展昭边说着边坐下来,顺手到了杯茶递给她。
“多谢大人。”妍媗道谢,坐起身来接过茶杯小口的抿着。
“江捕头,你可是足足昏睡的三天!前两日高热不退,现下发了汗,看你气色也好了许多。”白玉堂也坐下来,见展昭并未给你自己到茶,遂愤愤的自己倒了杯一饮而尽后道。
“三天?!”妍媗惊道:“我竟然昏睡了这么久!对了,那日遇到刺客,我们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你还说呢。那日我和展小猫这边刚解决了一个,转身就看到你在那摇摇欲坠的直打幌。幸亏展小猫手疾眼快的拦下黑衣人,不然你可就要交代在那喽……”白玉堂絮絮叨叨的说着。
妍媗闻言,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朝展昭道:“属下又给大人添麻烦了…..”
“没关系,你做得很好。”
气氛略微有一丝尴尬。
妍媗又好似想起什么般,道:“怎得说解决了一个?可是捉到后服毒自尽了?那另一个呢?”
展昭接道:“确实。一个服毒自尽,另一个在我接手之后便逃走了。多追无益,简单的查探了下已经死了的那名黑衣人,身上除了有七杀阁的帮徽外,并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我们从出府就已被人盯上,眼下你又受了伤,自然是走水路安全些。于是趁着凌晨时分就近找了家医馆,幸而你中的毒只是麻沸之症,只消几日自会散去,只是过程会有发热的症状。处理完你的伤口,我带着你在最近的码头找了个最不起眼的小船,白义士把马送到码头上的货船去托运,差不多过几日能和我么同时到达扬州。”
我带着你……
妍媗听闻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那时发烧,又在昏迷中,自是没有意识行走,展昭是怎么“带”着自己,她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虽说官府中人不必忌讳太多,但毕竟男女有别,展昭多半是把自己一路背过去的…….
为了避免让人察觉出来自己的异样,她赶忙找了个话题道:“那七杀阁的人有没有再追来?”
“目前没有。”白玉堂插言道:“估计跑走那人给上面报信去了,也给我们多了些时日。眼下没有其他人跟着,但我估摸着他们沿路必然还有其他眼线。遂选择走水路,待到扬州一上岸,必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白玉堂说罢,三人都沉默起来。
许是睡得久了浑身酸疼,妍媗披着件外衫走出去想透透气。
舱外是夜。墨色的天空与行船的汴河在远处似融在了一起般。船身随着水波在河上摇摇荡荡,船夫正在船头划着浆。妍媗看着他的背影,估摸着此人也就三十岁余的样子,身影倒还精壮。
吹了一阵风,妍媗这才察觉有些饿了。发热虽说是小病,但由于她三日未进食,眼下浑身无力自是不说,船一晃险些一头栽下去。
回到舱中,妍媗从布兜中摸出个凉馍来,就着茶水吃着。
展昭白玉堂不知何时去了舱尾守着,只余她在舱中休息。
妍媗吃罢后,又犯困了起来,靠着一侧不知不觉又睡了去。
翌日。
妍媗是被一阵香味叫起来的。
歪着头侧靠着睡了一宿,一动弹脖子酸痛得狠。妍媗“哎呦”一声,艰难的转了转脖子,发现自己落枕了。
船外,船正停靠在河边一处,船家燃的柴火上架着处小锅,锅内的粥正咕噜噜的滚着,泛出阵阵香气。
白玉堂正端着碗盛粥,见妍媗出来,笑道:“江捕头,早啊。”
船上并未见到展昭,妍媗遂问道:“展大人呢?”
“他上岸去了,看能不能寻些生津的果子。行船中容易脱水,能食些果子再好不过了。估摸着这会也应该回来了…..”白玉堂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船家这里有些风干的火腿,我切了些许放在周里,闻着味道倒还是不错。”
妍媗闻言惊讶道:“你还会煮粥?”
“当然不会!”白玉堂道:“粥是船家煮的,我只负责切了火腿放进去。”
妍媗这才注意到船家。上次擦黑见着也没看到正眼。出于当捕头的习惯,妍媗打量他几眼,见是个忠厚老实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展昭揣了兜果子也回到船上来。众人用了热腾腾的早饭,复开船前往扬州不提。
一路上,妍媗坐在船头边,嘴里嚼着蜜脯,时不时的看着两岸景致映在水中的倒影。一个果核轻吐到远处水里,那边倒影的景色又忽然扭变起来,随着泛起的涟漪变得模糊。只一瞬,又似平静般,清澈的映出岸上郁郁葱葱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