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再见》苡明

5、第 5 章

　　第二天清晨苏楠起床的时候伸了一个懒腰，感觉浑身清爽，却不由的有些脸红——祈雅还真是体贴啊，里里外外都清理到了……
　　“起来了？下床的时候小心一点，早饭已经好了。”祈雅从门口走进来，在苏楠唇角印下一个吻。
　　苏楠热情的回吻，交缠间紧紧抓着祈雅的衣角，好像下一刻祈雅就会消失似的。
　　“昨晚睡得好么？”祈雅抚着苏楠的脸，语气近乎宠溺。
　　“前所未有的好。”苏楠眼中迷蒙着水汽，“祈雅……”
　　“会受伤的。”祈雅无奈的吻他的眉心，“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还要去一趟公司，好像有急事。”
　　“嗯。”苏楠扬起嘴角，“快去吧。”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留下你。
　　祈雅揉了揉苏楠的头发，拿起大衣出了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苏楠深吸一口气，心情异常愉悦。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祈雅就这样迅速的占据了他整个生活。
　　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苏楠傻笑着从微波炉里拿出温热的牛奶。

　　中午的时候祈雅打来电话说有急事没法回去，提醒他吃饭，别只下方便面。
　　“放心吧。”苏楠大笑，“我还能照顾好自己的。”
　　祈雅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苏楠没有过问，他相信祈雅有自己解决的能力，更何况隔行如隔山，自己插手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让祈雅更烦心而已。
　　苏楠放下碗筷打开电视，不一会儿便倚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江南，江南，江南，”瘦弱的身影在夕阳中镀上一层光辉。
　　“我喜欢你，”人影不断重复着，“我喜欢你啊。”
　　…………
　　“宣叙调是由演员的歌唱将歌剧的情节向前推进？你喜欢歌剧？”男生翻动着手中的书，“这种东西不是一直化很夸张的妆还鬼嚎的那种么？”
　　“很有意思的。”另一个男生腼腆的笑。
　　“那你还报建筑？”男生把书放在桌上。
　　“因为小南报的是建筑啊。”对方微笑，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挤进来，男生的微笑消融在阳光里。
　　…………

　　好刺眼。
　　苏楠睁开眼睛，关掉一旁的台灯。厨房传来忙碌的声音，苏楠看见系着围裙的祈雅。
　　“回来了？”苏楠有气无力的叫道。
　　“嗯。”祈雅转头对他笑了一下，“又睡了一下午？小心身材变形啊。”
　　“变形也是因为你做那么多好吃的。”苏楠揉着太阳穴走进厨房，勉强微笑，“怎样，你敢不要我？”
　　“不敢不敢。”祈雅笑出声。
　　“那必须的。”苏楠看着面前越来越虚幻的祈雅，硬扯出一个笑容，“我再去躺一会儿，饭好了叫我。”
　　“嗯。”祈雅转头吻他。

　　苏楠倒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想了想，打开了床头的一个小柜子，拿出一本病历。
　　病理性头痛。苏楠将它放到大衣口袋里，叼起很久不抽的烟，深吸了一口气。
　　是最近精神太紧张了吧。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苏楠想紧紧抓住祈雅，急切地想要知道他身边发生的事情，不然如果他消失，自己甚至没有办法去找寻他。
　　他最近加班很频繁。
　　苏楠弹了弹烟灰。

　　第二天清晨祈雅走后，苏楠穿上大衣走出了门。
　　今天的冬天特别长，已经三月了，冷空气还是像一团烟云静止在城市上空，让人窒息。
　　苏楠收了收领子，走进医院。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无论冬夏，这里浓烈的消毒水味和凝固的冰冷都让苏楠恶心，如果不是最近头痛越来越严重，他是断然不会到这里来的。
　　还有一个原因……苏楠瞟见门口救护车上运下来的一个被血浸透的人，眼前又恍惚了一下，不可避免的思考起死亡。生的意义，死的觉悟，到底哪一种是幸福，是解脱？

　　“你已经好几个月没来拿药了。”
　　苏楠走进专家门诊就听见这句话，没有回答。
　　“最近情况又加重了么？”
　　“还拿那种药。”苏楠低垂着眼睛，“只要头不痛就好。”
　　“你我都知道你不只是头痛那么简单。”
　　“啊？”苏楠迷茫的抬头。
　　“唉，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你跟我去里面做个检查。”
　　苏楠瞥了一眼屏风后若隐若现的巨大仪器，摇了摇头：“按以前的，开药吧。”
　　“你……那你以后要按时过来，以便监控你的病情。”
　　“嗯。”

　　苏楠把玩着手中晶蓝色的胶囊，过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一口吞了下去。
　　意识渐渐模糊，苏楠用力握紧手中的药瓶，到最后还是无力的松开，扔在茶几上睡了过去。

　　…………
　　男生躲在走廊的柱子的阴影里打了一个电话。
　　“小雅你在哪儿？”
　　“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快回来！”
　　“我知道她是什么东西！”
　　“你不回来我去找你。”
　　“给我等着不许乱跑，今天一定要把话给她说清楚。”
　　男生收回手机，在空荡的教学楼里全力奔跑，“预祝我校学生高考圆满成功”的条幅还挂着，挡住了六月初刺眼的阳光，宽松的短袖上衣被奔跑带起的风吹得鼓鼓的，汗水顺着太阳穴流到眼睛里，涩的如同眼泪。
　　…………

　　“呼——呼——”苏楠喘着粗气从梦中醒过来。
　　抹了抹眼角，莫名流出的眼泪让苏楠更加不安。
　　仰头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七点了，祈雅还是没有回来。
　　苏楠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眼中满是警觉，拿过手机，没有未接电话。
　　祈雅已经忙得忘记给自己打电话了么？苏楠挠头，是自己太患得患失还是祈雅真的出事了呢？
　　每天两点一线的上班能出什么事啊。苏楠安慰自己，走到厨房做饭。
　　九点半。
　　苏楠卧在沙发上看着了无生趣的综艺节目，吃过药头疼倒是好了，可是心里总觉得空了一块。
　　眼皮越来越沉。

　　…………
　　“苏经理，这是这次X江大桥的整理好的测量数据。董事长交代一定要您亲自设计。”
　　“我知道了，谢谢。”
　　…………
　　“小苏啊，这个项目一定要好好做啊。”头发已见灰白的中年人勾起嘴角，有些傲慢的说道，“为了这个项目，我可是——煞费苦心啊。”
　　“没问题，连董。”
　　…………
　　“X江大桥在建成后首次通车，然而预计承受6000T的大桥仅运行一日就轰然倒塌，造成百余身亡，有关部门已经……”
　　…………
　　“XX公司董事长连X于今日凌晨坠楼身亡，这是自XX公司宣布破产后的又一重大新闻，有关人士预计今日创业板将会再创新低……”
　　…………
　　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子挤进人群看着地上残留的一滩已经变为暗红的血迹，皱了皱鼻子，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果然，恶心的人就连血的味道也这么令人作呕。”
　　男子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