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再见》苡明

3、第 3 章

　　苏楠醒的时候因为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祈雅的手而感到愧疚。祈雅半坐在地上，倚着床沿，因为被苏楠拉着所以姿势很别扭的睡着了。
　　“祈雅，祈雅，”苏楠轻揉着他的脸，“在床上睡吧。”
　　祈雅缓缓睁开带着血丝的双眼望了望从窗帘缝间挤进来的微弱阳光，摇了摇头：“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做早饭。”说罢不等苏楠反驳，就把他按回床上，掖好被子，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出去。
　　苏楠拽着被子，从祈雅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心跳得很快。我去，苏楠暗骂，难道真的是对女人失望到去喜欢一个男人了？
　　还是，只是因为他是祈雅呢？

　　苏楠听到开门的声音从被窝里抬头看了看时钟：“九点了，耽误你上班了吧。”
　　“请过假了，你安心休息吧。”祈雅将餐盘放下，揉了揉苏楠的头发，“吃点东西吧，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按时作息。”
　　“嗯。”苏楠闷闷的哼了一声，从被窝里坐起来。
　　祈雅微笑：“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去超市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等一下！”苏楠叫道，“等……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祈雅有些疑惑，但还是重新陪他坐下来。
　　苏楠仰着头猛灌牛奶，烫的连眼泪都快要挤出来，怎么说的出口是因为害怕看到祈雅的背影呢？是因为害怕失去他呢？

　　“昨天晚上，真不好意思……”苏楠拿起一瓶果酱放进购物车里，低着头说道。
　　“没什么，”祈雅微笑着看他，“你害怕的时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害……害怕？”苏楠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我……我有说过么？”
　　“这么紧张做什么？”祈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苏楠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迷人的微笑里。
　　不要对我这么温柔啊。
　　“谁……谁紧张了。”苏楠推着车大步向前走。
　　祈雅笑了笑，跟了上去。

　　“祈雅，你要口香糖么？”苏楠在收银台前低头扫着面前纷乱的牌子。
　　“先生，麻烦快一点好么？”收银员有些不耐的说道。
　　“真是……一个人自说自话个什么劲哪……”
　　“不会是神经病吧……”
　　苏楠听到别人的议论有些生气的把口香糖放了回去：“就这样吧。”付过钱转过头却发现原本在自己身后的祈雅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先生，请拿好小票。”
　　苏楠抓起小票和袋子就冲了出去。
　　祈雅……祈雅……
　　像是被摁住了咽喉，苏楠紧张的无法呼吸。他突然发现祈雅对于自己的意义，沦陷在，他的微笑里。

　　苏楠跑了一小段就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这么大的超市，去哪儿找呢？或者……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大的世界？
　　不能忍受祈雅离开自己的世界，这种担心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就无时无刻不存在着，像是小虫子小口噬咬着心一般焦虑，空虚。难道这就叫做一见钟情么？那为什么高中三年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手机！苏楠拍自己的脑袋。自己真是傻到可以，怎么连这种最快捷的方式都忘记了呢？
　　“苏楠。”苏楠刚按下前几个数字就听到祈雅的声音，他抬头，半响没说出一个字。
　　“怎么了？”祈雅笑着问他。
　　“你去哪儿了？”苏楠一字一句的问。
　　“洗手间啊。”祈雅莫名其妙。
　　苏楠有些尴尬的红了脸：“你都不能给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
　　“我怎么了？”祈雅似笑非笑的看他。
　　“随你便！”苏楠翻白眼。
　　“想我了？”祈雅笑着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错了。”
　　苏楠在他怀里睁大眼睛，手上的编织袋都掉在了地上。祈雅的怀抱和他的笑容一样温暖和安稳。苏楠有些贪婪的享受着这种感觉，有一种久违的舒适。

　　久违的？
　　苏楠突然挣开：“咳……这是……公共场合。”
　　“那么回家就可以咯？”祈雅笑着放开他。
　　苏楠慌张的去捡地上的东西。
　　“妈妈，这个人在干嘛？好奇怪……”
　　“快走……别看了……”
　　旁边儿童天真的娃娃音传到苏楠耳朵里，他面红耳赤的站起来，却又不见了祈雅的身影。苏楠气愤的回头，之间对方已经穿过了出口，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苏楠迅速交了小票跑过去，狠狠的威胁他：“你再给我跑的不见人影试试！”
　　祈雅笑而不语，一只手接过编织袋，另一只手牵着苏楠缓缓走出商场。

　　回家后自然是祈雅做饭，苏楠把菜洗好放在一边，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放在他肩上。
　　祈雅笑：“饿了？”
　　“嗯。”苏楠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再过半个小时吧。”祈雅转过头，在苏楠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呀！”苏楠触电似的弹开，脸变得通红。
　　“抱歉。”祈雅转过身，“我没有想要伤害你。”
　　“不……不是……”苏楠磕磕巴巴的解释，“我只是……还不习惯……”
　　祈雅对着他很勉强的笑了一下。
　　苏楠害怕越描越黑，只好悻悻的走了出去。

　　下午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苏楠因为中午的事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但是……我……”
　　“我明白，”祈雅宽慰的笑笑。
　　苏楠再次红了脸：“那……那就好……我也……咳……你懂得。”
　　祈雅无奈的笑：“看电影吧。”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没有了心事的苏楠就安稳的睡了过去。
　　听到了对方均匀的呼吸声，祈雅把苏楠放平，又找了一个毯子给他盖上。
　　苏楠轻轻地哼了一声，皱着眉头蜷起身子，祈雅揉了揉他的发丝，坐在他身边继续看电影。

　　…………
　　高考后空荡的教室前面，夕阳将树影拉长，影影绰绰的覆上长发女生的半个身子，看不清她的面容。
　　“我们分手吧，我喜欢的不是你。”
　　“你开什么玩笑？”只有一个背影的男生情绪极为激动的摊开双臂。
　　“就是拍影响你考试情绪才拖到现在，”女生的语气有点不耐，“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再见。”
　　女生甩了甩柔亮的长发，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里。
　　…………

　　“祈雅。”苏楠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没睡好么？”祈雅端来一杯水。
　　“嗯……”苏楠哼了一声，“头昏脑胀的。”
　　“做恶梦了？”
　　“……没有吧。”苏楠低头，“我去洗个澡，应该就没事儿了。”
　　“去吧。”祈雅微笑，“晚饭一会儿就好。”

　　自己对祈雅撒谎了……苏楠坐在浴缸里半垂着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总不能说自己梦见初恋女友了吧，祈雅一定会介意的……等一下，祈雅为什么要介意啊？明明是自己缠着他不放……而且他也从来没说过喜欢自己……我去！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吧？今天他不是还吻我来着？上帝啊，现在两个人到底算什么关系啊？房东房客？朋友？同居人？恋人？天啊，一个比一个离谱！
　　苏楠越想越乱，头也越来越痛。
　　不过话说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梦见班花啊？哪里怪怪的……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苏楠的头越来越沉，头靠在浴缸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