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有好女》本杰明小兔

23、落花无情流水意

　　楚颜得偿所愿做了元帅，又命卫国将军为副帅，平边将军为先锋，中军都尉为右翼统领，其子飞虎校尉齐天赐为左翼统领，率三万大军，奔赴战场。交战地点是离国一座边城，楚颜曾跟随父侯来过，并不陌生。离国为南陵军设了接风宴，安顿好大军后，楚颜一行人进了饭厅，与离国各将领见礼，大多是楚颜认识的，瑞王也赫然在列，只独独不见秦暮,想是在前方应付战事。武将素来性情豪爽，不怎么拘泥，不多时便打成一片，三三两两的把酒言欢。
　　“初得消息时还不相信，当真是楚侯爷家的丫头。年纪轻轻就做了元帅，是在了不起。”一人捋须大笑，须发花白却满面红光，声如洪钟。
　　“得陈老将军盛赞，楚颜愧不敢当。”楚颜微笑着拱手。
　　“小丫头不必过谦，老夫从不屑说什么奉承的话。”陈老将军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老夫这半生佩服的人没几个，楚侯爷当得第一人。这些年你的名气却是连他都盖过了，虽然你身份特殊，传言难免有些偏颇，却绝非空穴来风。便真是盛赞，你也当之无愧。”
　　“楚颜谢过陈老将军。”楚颜转过身，向身边几人道：“陈老将军乃离国辅国大将军，亦是此次主帅。”
　　南陵的年轻小将们纷纷上前见礼，陈老将军一阵满意的大笑。齐天赐护着楚颜趁机寻了个清净地灌了几口茶。她从来不会被忽略，无论战场还是酒桌，这一次宴席，菜肴尚未吃得几口便被劝了一肚子酒。
　　“陈老将军素来眼高于顶，对离国的许多将官都是不屑一顾的，倒是待楚将军特别宽和。”一道俊朗身影缓缓上前，温和笑言。
　　楚颜站起，看清来人，面上神色微冷，见她如此，一旁的齐天赐迈步上前，将她略略挡在身后。
　　“好个玉树临风的小将军，不知楚将军可否引荐？”来人看出齐天赐的保护之意，笑容更甚。
　　“天赐，还不快见过瑞王千岁？”楚颜淡淡道。
　　齐天赐依言行了礼，却仍是挡在瑞王与楚颜之间。虽然对他心有防备，但毕竟他并未真的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当着众人她也不好与人家的王爷生什么冲突，于是，请拉了拉齐天赐的衣袖，道：“天赐，莫要失礼。”
　　齐天赐也晓得立场，微微后撤，立于楚颜身侧，挺拔如松。
　　“这位小将军身上好重的戾气，本王有些怕。”瑞王夸张的拍了拍心口。
　　“天赐，你自去与他们一道，多见见离国众位将军，不必在我这儿。”楚颜道。
　　“可是，颜颜……”齐天赐不放心。
　　“我与瑞王有事要谈，稍后便去寻你。”楚颜编了个由头，道。
　　齐天赐点点头，看了瑞王一眼，又转向楚颜，多年默契，一个眼神楚颜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事唤我立刻前来。见楚颜微微颔首，他才离去。
　　“楚将军身旁从不缺护花之人。”瑞王微笑着打趣道。颜颜？这般亲密啊，他唤她颜颜，这令瑞王殿下很不悦。
　　楚颜向他行礼，道：“王爷说笑了。下属护着元帅，是规矩也是责任。”
　　“是本王失言了。”瑞王态度极好，笑如春风，“楚颜你大人大量，莫要见怪才好。”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楚颜也没大胆到敢打一国王爷，楚颜只好勉强笑了笑，道：“王爷言重。”
　　“秦将军与副将坐镇前方，未能前来，楚将军莫要失望才好。”瑞王笑道，“楚将军这般防备，不知本王究竟做了什么事令楚将军这般厌恶？”
　　“王爷说笑了。”楚颜不动声色，道，“卑职乃是武将，粗鄙鲁莽，唯恐冒犯了王爷。”
　　“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吧。”瑞王凑近楚颜耳边，低声道，“我知你是为了邱福的事怨恨我，但是楚颜，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邱福是以楚皇的名义邀约，我怎能不去，况且事前也并未说明，我怎会知道？到了地方后，我不过喝了杯茶，谁料竟被下了药，后来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真真不是我所愿，若我知道他们是要哪样对你，无论如何我也会护你周全的。如今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疏远我，实在令我伤心。”瑞王叹息道，余光注视着楚颜的反应。他说了谎，当然，事情的始末他不仅清清楚楚，更是一手策划之人，虽然失败了，但他并没有太多的不悦，面前的佳人只得付出更多的心血，况且这般有趣的人他还是头回遇见，他不介意多下点功夫。
　　本来讳莫如深的事叫他这般提起来偏有些坦荡，楚颜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道：“既然是误会，王爷还是忘了吧，如此对大家都好。”
　　瑞王闻言，打开手中折扇摇了摇，笑问：“楚颜，你说若是我求父王向楚皇将你讨来，你们的皇上会不会答应？”
　　楚颜听他这样说竟也笑了，笑意冷冷：“卑职当真不知自己值得王爷如此兴师动众煞费苦心。卑职自小长在军营，琴棋书画针凿女红样样不通，行军打仗却是行家里手。论及样貌自是比不过娇养闺中的族中姐妹，更是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柔媚风情。这般年纪又大又无趣的女杀神，实在当不得王爷厚爱。”
　　“楚颜，你何必妄自菲薄？”瑞王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单单是你的姓氏，便足以令天下男子趋之若鹜，更何况越是与众不同便越是弥足珍贵，你是千百年来第一个卓然于世的楚姓女将军，威风凛凛，战功赫赫，当真吊足了天下男子的胃口。这样特殊的身份，难道你还指望着姻缘由着自己做主吗？”
　　“王爷，卑职此番前来是祝离国战神齐国的，除此之外，楚颜也有自己的私心。季千秀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国仇家恨，桩桩件件数也数不清。大仇得报之前，楚颜没有功夫管别的事情，我要季千秀的命，哪怕要用我的命来换。”楚颜目光坚定明亮，清澈无比，“王爷是此战的副帅，自然希望旗开得胜，卑职愿效犬马之劳，手刃齐国狗贼！”
　　瑞王啪的一声合起扇子，难得的正色道：“既然你意如此，我自然不会强迫，一切都待的取了季千秀的人头再做打算。你放心，此战我定会全力以赴，祝你报得父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