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是苏的国

3、惊讶 没有人，也

　　没有人，也看不到狗。百叶窗上放着几个已经干瘪的苹果，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空气里像悬着细碎的花。
　　我沿着楼梯往上走，小小的窄窄的阁楼，在拥挤的城市里强撑起一个矩形的空间。我突然有一点紧张起来了，为了一个熟悉的人而闯进一个陌生的地域是很令人感到不安的。唐突之感犹如一把锤子撞击着我的心，一下，两下。
　　我抬起头向上看，天花板上密密地糊着各种旧报纸，墙的另外一端贴满了海报，那些风骚女人的脸仰着，侧着，颔首或哭或笑目光空洞地望着我，我不禁头皮有些发麻。地板是干燥的，墙角堆着几把称，大概是轩卖菜用的吧。
　　安静，没有声音。
　　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神色忧郁，站在那里仰头望着低矮阁楼里的一切。
　　当我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的时候，我的迟疑在凝滞的空气里迅速发酵，似乎有一种刻意压低的呻吟从里间未知的时空传过来，若有若无，但我听得真真切切。我在迟疑当中又往前迈了一步，正如我所预想的那样，房间里有人。
　　不远处的风飘来栀子花的香味。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是隐隐的啜泣，委婉而温顿。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下次不许这样了。”轩小声地说，紧接着听到她噗的一声笑起来。
　　然后是低闷的声音，好像一块布被用力抛掷到地上。
　　那里的空间令人遐想，会是谁？在做什么事？门把上挂着一条棕色皮带，门没有关严。
　　我顺着门缝往里望，手扶着墙壁，头略微往门边歪，轻轻地，不发出声响，是的，我在偷窥，我在好奇，我在犯贱。可是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轩为什么在哭？又为什么在笑？
　　然后，少年的脸色刹那间转为青色，一种不可抗拒的画面深深地刺激了他。像一股电流，从头到尾使人痉挛。
　　我必须承认，我在那一刻的失望无以言表。我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在那一刻被击碎，碎得无地自容，无法自拔。我不知道要去如何描述或者表达我的哀怨，总而言之，我看见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轩蹲下去，手抚摸着她的肩膀，“我们都是年轻的。”
　　轩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她似有轻轻的叹息声，低着头，又抬起头来望着窗外的椿树，久久地望向窗外。
　　轩的头发蓬松地披散下来，在光下泛着光泽，嘴唇和涂过指甲油的手指如血一般鲜红。表情慵懒。我不忍再看下去，我不能忍受轩的光洁的胴体暴露在我和她的目光之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低头迟疑了一下，眼里有微涩之感，我想我快难受死了，快要死掉的那种感觉，我不愿意这样，真的。
　　“你是永远会接纳我的，对吧？就像两棵依偎的藤，你我是长久的伙伴。”她躺在床上，斜眼看着轩。她裹在被子里，依旧是裸露的，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像一只蜕皮的蚕，是一张年轻的女孩的脸，脸上有少许雀斑，只是显得略微苍白。
　　轩望着窗外明媚的天光，不说话，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将她的脸盖住了，像一张忧郁的网。我的脸已经红得仿佛有火在烧一般，我没有见过女人的身体，我挣扎着闭起眼睛，可我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一面看着她，一面自责，内疚像潮水一样涌来，我溺在水里，快要窒息。
　　我的眼眶湿润了，液体划过脸庞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声音只有我自己听见。
　　外面响起了一声鸟叫，真真切切，这是一个一如既往的春日午后，可是真他妈的叫人伤感。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好的。”轩说。
　　“我总是设想了许许多多的结局，可是最后这种无意义的想象都被我一股脑儿淡忘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一直都怀着那样的心情。”那个年轻女人闭起眼睛，把脸埋在被子里，像是一个熟睡的姿势。翻身的刹那，我看见了她的□□，雪白的，像一团松软的棉花。我的脸又红了。
　　“当然，我们的行为可能不能得到许多人的认可，就周围朋友而言，大家定然觉得难以置信，有时候，我觉得很失落，这世界太，太……呸！”轩往地上啐了一口，表情是气愤的。轩走到床边，俯下身去拥抱她，似乎是在啜泣。
　　两人之间是长久的拥抱，而我呢？是几近的绝望和崩溃，我爱她啊！
　　哦，天！

作者有话说

　　我只是愿意守候，守候那些荒芜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