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见时是个病秧子 白芷希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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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宽阔地带时有片树林，树干笔直，所有的枝条都向上生长。顾熙薇勒马停下。她示意卓洛阳下马，马从地面走，两人则上到树梢行走。卓洛阳来时走的也是这条路线，他记得这地面下有声音传来，像是有个大马车轱辘在青石地面滚动。顾熙薇悄声道：“地下据说有风泣兽，我倒是没见过，只听人说起。数年前，有队人马为了他们主子闯进谷里来，三十多人只余了三人，听他们说多数人都被它给吞了。”
这片密林长自水潭，有些枯木死树横七竖八地躺在水面上。六月和棕马就踏着树干行进。据记载，这风泣兽是有些时候会发出悲鸣或是嚎叫的兽类。只是它的叫声在人听来像是在哭，又像是车在走，这声音在风里尤其清晰。是以得名风泣兽。马儿可以从下边过是因为，这兽喜食人，并不招惹其他动物。顾熙薇和卓洛阳在树端行了两百多米后，才是走出了风泣兽的控制范围。
“这地方姑娘可有来过？”顾熙薇转头去看着卓洛阳。卓洛阳笑：“那这段路容洛阳带姑娘吧。在下虽是路痴，但也记得路上所见。不愧是种田谷。想我家凛冽，每年往返几次，真禁得住折腾。”他这样说时，便用眼去瞅顾熙薇。顾熙薇不着痕迹地低下头去整理刚蹭上树汁的裙边。此时天已经将近傍晚。天边一圈儿火烧云将天际烧得通红。“这附近有个山洞，就在那儿歇歇，避了这瘴气吧。”顾熙薇说。
往前方行了大约百米，悬崖一处有个凹进去的山洞。卓洛阳牵马跟上顾熙薇。顾熙薇一到那洞口，就有种熟悉的感觉。这是她和那人到过的地方。那日她出谷采药，卓凛冽跟着一起出来。她们没走那风泣兽所在地，而是绕了过去，自山的另一边来到这里。当时天色也似乎这般。“还可往前返回谷中了，师傅见回去晚了又得念叨。”“你那师傅，就是你娘了。”卓凛冽拧着裤脚被溪水打湿的地方。刚过了一条小溪，不小心踏翻了石头。
“可不是呢，师傅她或许比我娘亲还好。”“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见过你娘亲。”顾熙薇不说话。卓凛冽便知道她恼了。于是走近点来拉她衣袖。“哎，我不是那意思。”“恩，没事儿。”10岁的顾熙薇像个小大人。“我习惯了。”卓凛冽也不再好意思说话。他们往回走了一段，天下起大雨来。“呀，这雨。如何回去呢？”两人回那洞中待着，点火烤衣服。种田谷谷中众人寻来，才将这俩小孩找到。
回去后，师傅白芷希罚顾熙薇打扫屋子，两顿不准吃饭。因为这雨将卓凛冽的老毛病又给逼了出来，害得谷里上下不得安宁。顾熙薇这个时候都还记得她饿着肚子收拾厨房，见着好吃的也不能吃，肚子咕咕直叫唤的情景。卓洛阳唤她：“姑娘！姑娘！”“哎！”顾熙薇回过神来。“给，刚烘好的饼子。”这会儿虽是春日，但下起雨来，还有些凉意。顾熙薇只带了够两人食用两日的干粮，并无其他。
饼子暖烘烘的，在火上烤过后，有些软。顾熙薇咬了一口。她盯着火苗出神，逐渐困了，便靠着六月的身子睡了过去。醒来时已天亮，趁着瘴气还未来，两人匆忙赶路。“这马可有名字？”“六月。因为其毛发雪白，出生在夏日，想起了那花六月雪，是以起了这个名儿。”行过半日找地儿休息。六月与棕马到一旁吃草。顾熙薇瞧见前方有处盛开蓝紫色小花，边走过去细瞧。
“天！”她低呼出声。旁边的卓洛阳迅速掠过来。他见顾熙薇指着那花，一脸惊异害怕。往那花丛中瞧去，只见无数骸骨腐尸间杂其中。“这是阴灵花，专门以死去尸体为食。姑娘还是往别处歇息吧。”“你知道？”“洛阳不才，虽然对路不怎么熟悉，但此番离开江南世家来寻姑娘，也是费了不少功夫。这些是与我家管家庞文，有核对过路线中的每一处。这样即使找不着方向，也不会误闯险境，丢了性命。”
卓洛阳说到庞文，顾熙薇就想起来那个总是站在卓凛冽身后的高大管家。他极好说话。看起来严肃，实际却是纵容卓凛冽与自己一起闹腾的好叔叔。江南世家这样花大工夫，派出大公子来请自己，应是那卓凛冽的病又犯了几分。当年顾熙薇长到7岁，她在谷中与农家小儿玩耍。回去时听婢女说来了位客人，前呼后拥的，似乎病得不轻。她那时虽小，但也晓得这谷中不是谁都能来的，还能以这样架势来，可见的确不是一般人。
刚入院子，她就瞧见那停在院中间的软轿。后来才知道这是用那江南雪纱制成。江南雪纱，制作一米出来也得花上数十道工序，数月时间。因其状似蝉翼，色似白雪，是以得名“雪纱”，是上等品中的少见货。只被拿去做了皇帝老儿的帐子，却在这里做了那病孩的软轿。说卓凛冽是病孩子，也是从顾熙薇的嘴巴里说出来的。她那时进厅堂，一下子就瞧见那众星捧月般被捧在中间的卓凛冽。
白芷希面色凝重地坐在卓凛冽边上，正给把脉。过后，抽回手去，隔了会儿，在众人的注视下，极慢地说了句。“几位请回吧。这孩子我救不了。”那为首一绫罗绸缎装束的年轻公子抬手施礼：“白谷主，还请您鼎力救治，我家小侄这病……”“这是谁也救不了的病。我就是想尽力也只怕是无济于事。”卓凛冽4岁那年，忽地昏迷过去。醒来就成了个病秧子。成天脸色苍白，走路极慢，上个台阶还要人搀着。
家里人找遍天下名医，始终不得其果。就是那病因都无法说个明白。连当时最负盛名的贺连贺神医，也只知道这病与气血有关，找了无数调理气血的药来也没用，只得眼看着卓凛冽的病一月月加重。后来想到了种田谷，凭了江南世家在江湖里的声望，找来一张旧地图，经历重重密林险阻入了谷。最后白芷希还是收下了卓凛冽。顾熙薇还没见过师傅这样忙。她不是在书房就是在药房，连吃饭也拿着药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见时是个病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