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医》陆小鱼

5、误打误撞 于是那卓凛

　　顾熙薇跟洛梅坐在廊下看锦鲤，边吃果干边说话。“西厢房里来了个客？”洛梅问。“是个娇气包，似乎走路都有些困难。脸色苍白。一个病秧子。”那白芷希在屋里，一听她这般同洛梅描绘初次见卓凛冽的情景，便动气了。喊：“熙薇你给我过来！”顾熙薇拉着洛梅就溜了。那病秧子正在院子里散步，走得慢条斯理的。那管家在旁边伺候着。顾熙薇跑得快了，差点跟人家撞上。卓凛冽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自从卓凛冽到了谷里后，白芷希就待在药房跟书房两处几乎不出来了。偶尔过卓凛冽那边把把脉。顾熙薇就只得乖巧地抱着个药枕，跟在师傅身后，这情景被后来卓凛冽形容成“屁颠屁颠的样儿”，顾熙薇立马瞪过去。隔了几日，就开始抓药了。白芷希找药时，顾熙薇也在旁边看。江南世家的人忽地来请白芷希。白芷希就放下手里正在拣的药出去了。
　　顾熙薇这时对药还不是很熟悉。她奉命守着药。却一转身没注意溜进来一只三花猫，吓了一跳。那猫也被她吓着了，跳起来落在药筐里，药洒了一地。顾熙薇急得来不及管那猫，忙左右瞧这没人看见，胡乱收拾好溜了。白芷希回来后也没再细看，只当是没动过，便将药交给了婢女让煎出来。这药被端去卓凛冽那儿，一下肚一盏茶工夫，那卓凛冽就浑身冰凉，体温降至正常人以下，惊得白芷希出了一身汗。
　　给卓凛冽号脉后发现，脉象虽然乱，但比起之前刚到谷中时，中间竟然有了一丝气儿。白芷希去翻药渣，发现比之前多了两样药。她问顾熙薇。顾熙薇不知道自己阴错阳差地把药抓对了。她以为是自己抓错了药，才把那病秧子给吃出问题来了，吓得脸惨白。白芷希领着她去药房，见先前这药旁边还放着另一副药，听顾熙薇说了那猫闯入的情况后，知是顾熙薇将旁边药筐里拣好的药多抓了两样到这边来。
　　于是那卓凛冽的命就算是被顾熙薇给误打误撞地救了回来。江南世家的各位看着顾熙薇就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顾熙薇瞪大眼睛，瞧着站在眼前的卓凛冽：“我是救了你的人？”“恩人那……”开始顾熙薇还勉强可以接受卓凛冽这么叫自己。后来随着卓凛冽跟着叫多了，她急：“我不是你恩人！”“恩人这两个字不好，可以改个名儿叫么？”“好，”卓凛冽想了想：“恩公……”顾熙薇恨不得一个罗汉果飞过去，砸昏这个欠扁的小破孩。
　　卓凛冽在那年开始，每年都来谷中待2-3次，每次都是2个月。照白芷希的话来讲，那病即便是控制了，不会再加重，却也得慢慢调理。所用药材所需医力，不是外界大夫可以供得起的。卓凛冽也就常领着顾熙薇瞎闹，不是上树就是爬山，不是下水就是入林。顾熙薇并非小家碧玉，卓凛冽也没那斯文劲，两人倒是配合默契，又时常惹出祸事来，被江南世家和白芷希分别领了，关上门教训了多次。屡教屡犯。
　　有回卓凛冽挨了骂，找顾熙薇坐大石头上看风景。“这谷外边你去过最远的地儿是哪儿？”“上回那山洞。”卓凛冽听后，叹口气。“你该去外边看看。很美呢。”顾熙薇那年刚过15，卓凛冽则是17。她扭头瞧了瞧卓凛冽，卓凛冽的侧脸在夕阳下闪光。“我以后会去。”“哦，那你以后可以到我家作客。一定欢迎你。”卓凛冽咧嘴笑着。
　　“姑娘！姑娘？”“啊！”顾熙薇吃了一惊。卓洛阳此时正唤她，将她从回忆里拉了过来。她转头盯着卓洛阳有些酷似卓凛冽的脸：“怎么？”“我们快走出密林了。”“啊。”这片密林过了就是走出种田谷的大范围了。六月打了个喷嚏。顾熙薇忽地笑起来。这令旁边的卓洛阳有些惊讶。这顾熙薇平时难得露出笑容，此时一笑倒也真是好看。
　　步行了大半日，终于到了一小镇。这镇子主要街道是铁铺，一溜儿排开。男人们低着头，围着火炉子狠命打铁，无暇顾及行过的人。卓洛阳找了家小楼吃饭。顾熙薇取下斗笠，坐在二楼靠窗位置，有些好奇地瞧着底下往来众人。她要了两碟清淡小食，就着白米粥吃。卓洛阳想起在谷中，顾熙薇也是如此饮食，便道：“姑娘何以这样简单？”“天热，清淡便好。”
　　天黑时，他们在离小镇数里外的客栈过夜。初夏夜间，起阵风还是很冷。顾熙薇披着黑色披风，站廊外看远处。白日经过那小镇，此时已有灯光点亮。数里外也见得分明。“寒山冷画屏。”顾熙薇忽地念出这么一句来。卓洛阳在隔壁自己房里，听见后暗道：“这是我家一屏风名儿。”
　　这屏风其实大有来历。江南世家在武林中地位斐然，自然不缺送礼的。但这屏风是江南世家祖宗流传下来的宝物。据说有一女子，为这宝物丢了性命。世上可有如此痴傻女子？众人初听闻此故事都摇头。但的确有。这女子与这屏风有关。她是雕画这屏风之人。据众人称，此女手有灵性，雕出屏风栩栩如生。画面活色生香。当时不少达官贵人寻这女子要面屏风。
　　可女子有讲究。她看人来选。中意就为其制作，数月心血投入一面毫无生气的屏风内，并无怨言。她只道这是她欢喜之事。数十年如一日埋头雕刻，并无杂念其他。却不想一见那卓家公子，便惊为天人。从前只是听说，现在见着顿觉周围事都淡下去了。可卓家公子只为屏风。女子深知这点。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雕出自己最得意，也是最倾尽心力之作。
　　屏风最后雕出来，她也向前来验收屏风的卓家公子说明了心意。但也最终因劳累用心过度，死于心爱之人与屏风之间。卓家公子将画屏送回家中，江湖上也流传着女子为他做屏风而死的故事。有人说这屏风不祥，卓家人也有人发话要将屏风破坏掉。但卓家公子不同意。他道：“这屏风是一女子心血，我虽对她无情，却也该承了她的心意。这般女子，值得敬重。何来迷信一说。”
　　屏风被女子起名为寒山冷。画上有座秋意甚浓的山。游人穿梭其间。自得其乐。卓家公子将此屏风立于江南世家大堂中央。至今已经有了上百年，也并无人们所说的不详之事出现。只是到了卓凛冽，才莫名起了场稀罕的病。想到卓凛冽，顾熙薇微微蹙眉。那人病情可是加重了？要赶着回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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