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医》陆小鱼

3、遛马给溜跑了 “医家从来

　　“医家从来遵循的，也是救人之理，何况此人还是你昔日好友。”顾熙薇面容微动：“救一人也是救人。”洛梅是顾熙薇多年好友，见她如此说，便知她当下就会决定。顾熙薇摇铃唤青来，叮嘱了几句。青退下后，洛梅笑：“知道你还是会去的。”顾熙薇倒水喝，口中道：“怎会呢？”说话底气却不足。
　　临窗的梅树上忽地飞来几只麻雀，叽叽咋咋地闹起来。洛梅走后。顾熙薇独个儿靠着圆窗棂发呆。十年了呢，终于是要见着一面了吧。但并无兴奋激动之感，只有些不安。当年卓凛冽离开谷时，白季风也就是顾熙薇的师傅说：“你这病要断根，得靠你自己。倒是十年后，你方来这谷中一次。”如今卓凛冽是病重得来不了这里么？要是如同卓洛阳说的那般，恐是与先前那病不同，这怎生得好？她皱着眉想了会儿，转身又去翻医书。
　　走出顾熙薇的房间，背后便是藏书室。医书被整齐地归好类，放木头架子上。早先书也不多，好学的医家各位出谷时，从各处收集医书，与药理沾边不沾边的都收来，放这里百年百年地传下来。顾熙薇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在里边翻看医书，要不就捧本前代诗词图文看看。书室光线极好，有的书散发出药香味儿来。部分书都有前人笔记，或小篆或楷书，工整地写于其上。
　　多年前顾熙薇第一次被领入此处时，她用好奇的眼睛打量书架上那些书，那时她才一点点大，努力伸长手，也只能够着较低的几排。“这样多的书，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呢？”她如今偶尔想起那情景，会靠着木架子笑起来。实际上，这些书，她到此时都没看完。有时忽地翻出一本，像是《溪野三卷集》。这书讲的是离这种田谷数千里外的望城，专产稀有药草。顾熙薇自己种植过书里讲的几种稀罕草药。有的种子或苗株，从别处取来也没法子种，这和谷里气候有关。
　　此时，卓洛阳的小眠被青惊醒。他站立在门边，用玉树临风来形容一点儿也不夸张。刚离去的青转述的话令他暗暗笑起来。“姑娘说，公子远道而来，多歇几日，她自会动身随公子前去。”凛冽，她终究还是要来的。这次奔波不光是为救你，还有她的私心可是？我这个大哥，又该为你做些什么呢？卓洛阳一改平日公子哥表情，脸色沉郁担忧。
　　第二天清晨，他在庭院里踱步，本想观察下顾熙薇的准备情况，却见她一大早就去了凉亭处，与婢女有说有笑，全然不似打算出远门的样儿。“姑娘。”卓洛阳装作无意到此，偶然遇见的样儿。“啊，卓兄。”顾熙薇一脸明媚地笑。“今日阳光甚好，卓兄可要与小妹小酌一番？”“啊，哦。”喝酒间，顾熙薇也只是淡淡问了几句江湖事，并无其他，也无关痛痒。倒是关于那病人情况，她却仿佛忘记了一般没有提及。
　　吃过中饭，卓洛阳又被顾熙薇领着去看种田谷。这两日谷中大家都知道了：江南世家的卓大公子来了。知道些底细的人自然晓得是为了那卓家老二的事儿。他们都猜姑娘要出门去，现在却见她拉着卓家大公子在谷中四处欣赏良田水利，似乎并不关心卓凛冽病情，于是私下议论，想来是那卓凛冽比不得医家百年门规。到第二日傍晚，在庭院内设席款待宾客的顾熙薇被客人忽地站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卓兄是嫌我家饭菜不好？有所怠慢？”她挑眉看着卓洛阳。卓洛阳站直了身子，忽地叹息一声，作了作揖：“姑娘。在下离家到此地已有近两月。此时因凛冽之事无法下咽，还请姑娘谅解。”“既然如此，卓兄更要坐下好好品尝这桌子菜肴了。”顾熙薇依旧笑意不减。卓洛阳只得动筷子，等她说下文。“卓兄，这紫薇菜是种田谷一美味。江南可没有。”
　　卓洛阳尝了一口，接话道：“江南却有这种田谷中没有的。”顾熙薇笑：“哦？那可要前往一看了。不知道卓兄是否能作个好向导？”“那是自然，在下乐意效劳。只是，既然姑娘决定要动身，可否告知在下具体日期？”顾熙薇略一沉吟：“未免卓兄着急，后日午时便出谷吧。”可第二天午时，用过午饭后，顾熙薇请卓洛阳留下饮茶。红牵出顾熙薇的马。这是匹高头大马，雪白，毛发翻飞，健壮聪明，顾熙薇自它幼年时便得了它。起名“六月”。他一见这马便道：“恩，不错，是匹好马。”
　　顾熙薇拉着马，拍拍马的背，翻身上马。对正看着她的卓洛阳道：“卓兄，可愿与我一起骑马走走？”卓洛阳的马是一匹棕马。他们慢悠悠行到谷口处，忽地顾熙薇停下马来。“走吧。”“什么？”“不是要出谷吗？现在就可。”她说完就策马往谷外去了。卓洛阳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赶紧跟上。顾熙薇不喜过分张扬，于是提前一日出谷。种田谷的三位管事今早还坚持要来送她。
　　“姑娘这一走，他们可会不悦？”“我已留下书信，无妨。”顾熙薇同他越过谷口，沿着地图画出的小路前进。种田谷的建立者曹羽并无子嗣，于是将友人贺兰儿的徒弟看做是自家孩子。是以谷中诸人都以顾熙薇为主子。虽有管事，却是行些日常生活，农业闲事领导管理之职。顾熙薇素来只对治病救人和种田看书有些兴趣。
　　她此番出谷是第一次出远门。东西带得极少，却记得带上这地图。地图上详细画了种田谷四方的景致地形，标明路线两条。种田谷四面景致大体相同，都是西南地儿的深山密林。若只是树高林深也就罢了，但其间还有瘴气。中午，也就是顾熙薇与卓洛阳此时出谷时间，正好是没瘴气的时候。林中数百年来人迹罕至，倒是有些怪草异兽藏于其间。卓洛阳来谷外也是凭了江南世家十年前来谷中所带回的地图。但可惜他在寻找谷口途中把地图弄丢了，是以耽搁了数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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