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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露冷霜寒月昏黄 ...

  •   1白衣郎
      又是一年端午,唐管家陪我去看赛龙舟,我们坐在高处,唐管家倒是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一边在他的小本上记些什么一边问我:“小姐想吃什么口味的粽子?”……我懒懒的抚抚身上锦纱服,叹道:“今年来看龙舟的就剩你我了……”
      小环伤到神志,现在竟如小孩子一般什么事都不记得了,我去看过几次,她不认得我。云瑛一去也不带个音信来,我现下脱不开身去牛头山。所以觉得今年冷清。
      回去的路上看见迎宾楼开业,那站在楼下题字的,是南宫让。南宫让飞笔题字:“有名店店有名名扬天下,迎宾楼楼迎宾宾满一堂。”唐管家在一旁称道:“好字,果然每一笔都是苍劲有力……”南宫让回头来,见是我们,笑意谦和可亲。

      “文泽兄名声在外,我早些的书画老师也多次夸赞文泽兄。今日亲眼得见,果然不凡。”此刻明月正当空,寺院砖上的凤竹影和着微风细细的摇摆,我喝一口雄黄酒,不知何地飘来玉笛声,我略闭目受用的听着。南宫让低头笑笑:“小姐抬爱。小生惭愧。”
      说着执杯起身,望着池中倒影的月影,我睁眼见他书生背影,一时觉得又寂寞又清高。他声音温和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无奈喝酒之地确是寺庙之内,小姐委屈了。”我以手托腮,真心说道:“明月当空,避喧嚣,心中清净。”
      他喝下一杯酒,回头问道:“小姐可见过小环现在的样子?”我点头道:“安神医也束手无策,看来只能慢慢等恢复。”南宫让轻叹一口气道:“我倒觉得小环现在这样反而解脱了不少,她虽然现在如个孩子一样,却是保住了性子里最纯真的一部份。”我一时惊觉南宫让这样说,但细细一想,也不无道理。
      南宫让问我:“十年寒窗,空有满腹经伦,读书为何?”我看看他,心下想不过是考取功名或是私塾授业,淡淡的笑笑:“我倒愿意见文泽兄去做私塾先生。”南宫让满上一杯酒:“我也问过小环这个问题,小环与小姐答得不一样,我还记得她当日的笑颜,她说‘当然是要去考取功名,要不然柳萱父亲在朝做着安乐侯,怎么看得起你这穷酸潦倒的白衣郎’……”
      我一时惊住,忙起身看着他,南宫让示意我坐,缓缓说给我听:“先父南宫斐与令尊安乐侯曾做过一殿之臣,当年交情很好,我很小时候见过令尊一面,如果我没记错,那个时候,令尊的名讳是王琰之……后来我父亲因母孝辞官归故里,前年父母相继过世,父亲临终前曾与我讲,当年离京送别时,王世伯曾订儿女婚约,只是不知王世伯是否生了女儿,让我无论如何来京寻亲……世事多变,我原以为王世伯早就不在京城了,前些时候,见安乐侯来寺进香,方才认出……”
      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南宫让肯定以为是我父女嫌贫爱富,他哪里能知道我不是父亲亲生,我的婚姻之事由不得他,况他入住白马寺以来,是小环接济的多,小环对他多多少少真心,现下他与我说这个,我一时当真不知怎么答他。
      他饮下酒,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看明月,说道:“今日小姐明示,小姐所言甚是,我犹豫许久,今见小环伤病,希望能带她远离繁华之地,返归故里,修身立书,逍遥于乡土之间。杨家同意,我不日就启程,今日与小姐对饮,算是告别了。”微风灌入他的袖袍,我看着他的样子,一时心里遗憾,但想到他对小环不离不弃,心里羡慕小环。
      举杯诚心祝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他从袖中拿出扇子,递于我,我展开来看,扇上的人竟是我,我也学过书画,却不知道除了山水,还有画工竟也能把人的眉眼衣袂描绘得这样得细致,虽然这是他想象中的我,但一时莫名的感动。
      扇子右边的题诗写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忽见桃花始盛开,端阳一别心不静,月老何时牵线来。”我低头笑笑,对他缓缓道:“画上是我,你端阳一别的是小环,因缘际会,你注定是自己为自己的心做主的人,我只愿你与小环幸福。”说着撕开扇子,自己只留画,把字一格一格合上,递还与他。他含笑点头。
      ……
      2算计
      我回府与父亲说起南宫让的事,爹爹也很遗憾的叹惋一声,直道当年年少,见好友离京,单纯的不舍,怕伤感,才说起婚姻之事,哪里能预想今日的种种,是对不起故人了。
      我点头理解,忽听门外传旨,陛下不允爹爹的辞表,只降侯爵为子爵,封杨县子,但官俸供应一概不变。
      送走传旨官员后,爹爹问我为何不见老管家出来,我低头道:“听唐管家说老管家是误食药物,身体虚弱,正卧床休养。”爹爹看我一眼,微微一笑:“让他好生调养,需要什么,只管来要。”我点头称是。
      老管家的身体没有熬过盛夏酷暑,他在秋临前病逝。同月我进宫请安,陛下留我叙话。
      皇帝屏退左右,只我与他,他说:“皇后禀告过徐氏一案的事了,但朕知道,徐氏枉死。”他说:“李佑离京,朕与你一样心痛,朕相信你也知道是谁害他。”
      我未曾想到他这样开门见山。只跪着轻声道一句:“陛下英明,但徐氏已死,李佑远在淮南连书信都不达。”皇帝嘴边扬起一抹笑意,他从殿上下来,步到我身前:“柳萱还是怨朕了。”我抬头道:“不敢。”
      皇帝伸手拉我起身,竟对我道:“皇后是朕的发妻,她本就不喜欢徐氏轻佻,此时借题发挥,赐死徐氏,朕明白,若不然,真敢于与宫妃结私,你父就不止是降爵那样简单了。”我低头称是:“后宫算计不了陛下。”
      皇帝略略皱皱眉继续道:“至于李佑……这孩子虽然看似玩世不恭,但心地质朴,这个不需谁人来说,朕的儿子,朕自己明白。他在京都,正是因为他真的无心夺嫡,反而他危险,让他远镇淮南,也是给他自由。”我一时明白过来,点头道:“东宫也算计不了陛下。”
      皇帝面上露出笑意,看着我道:“如今,敢这样与朕说话的,这世上不多了。”我低头含笑:“臣女不过竭诚而言。想来陛下话已至此,是要明示臣女身份了。”皇帝笑出声:“你可猜过你的身份?”我摇头,皇帝戏谑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建成太子的女儿?”我抬头与皇帝对视,他这一生喜欢贤惠的女人,但他欣赏聪明的女人,我大胆摇头道:“那我今日就不可能孤零零的在世上了。”
      他不想我这样答,一时转身道:“你出生八柱国大家,独孤氏,当日建成太子党散去,你父母附逆,畏罪自尽,为你求情的是玄武门功臣独孤彦云,是琰之愿带你离京避风头……”我心里明晰起来。再跪:“谢陛下活命之恩。”
      皇帝示意我起身,我看着皇帝道:“陛下为何今日对臣女说这些?”皇帝道:“朕身边已有东宫的人,朕需要一个合理的人在东宫为朕做事,皇后心向东宫,朕伤不得她心,你为皇后除徐妃立过功,皇后认为你好控制。”我心里一震,这是皇帝动了废储再立之心。
      抬眼看向他,心里一时想到他其实最忌讳的应该不是太子真的做出什么事,他忌讳的是众皇子争斗的局面,他愿意立先例,警后来,哪怕涉及到他嫡长嫡亲的储君。我联想到当年的玄武门,竟觉得讽刺。
      皇帝明许我事毕婚嫁自由,又写手谕为证,这才是我想要的。
      然后皇帝下旨加封我做壁阳郡主,赏赐无数。我知道这是皇帝的计策,他对我封赏,皇后知道我身份,会觉得皇帝欲再荣独孤氏,出一位独孤氏的储妃便是应合圣意。若皇帝预料不差,李四自会来找我。
      3独孤琬
      唐管家对我喜道:“每年宫里赏,都比不上这次赏的细,连小姐身上的衣裳,花钿,首饰,胭脂,眉黛都一一赏到了……这件衣服还有个名字,叫朱门锦绣……”我暗暗冷笑,这也是要穿给宫里看的,哪里是真心赏我的。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起身,穿上新衣,挽起一部份头发。问唐管家道:“明天就穿着这件‘朱门锦绣’,梳堕马髻,入宫去谢赏,可好?”唐管家点头。
      待他们都退去了。我坐在镜台前,用发簪挑弄胭脂玩,叹口气,抬头竟在镜中看见敖澈,我一愣之下,觉得幻觉了,闭闭眼再看,还在,我忙回头,看见敖澈靠在我的床框边看我纠结的样子露出无奈的笑容,他穿着便服,露出一点胸口的纹身。
      我很少见他穿白,一时竟痴了一刻才欢喜的欢呼道:“你怎么来了?”他笑着坐到我床上理理袖子:“小姐生辰,自己也忘了?我来给小姐送贺礼啊……”我听他语调戏谑,上前几步,走到他跟前,微微一笑:“把你自己送给我吧!本姑娘笑纳了……”说着扑上去,他不防我扑过来,被我按倒,又是惊喜又是无奈的说:“这果然是……做了郡主的人啊……要求不是一般的……高……”说着抱我坐起来,我也就跨坐在他腿上,环着他的脖子跟他撒娇道:“大王……谁让臣妾……惦记……你呢……”
      看他笑出声来,自己也笑得肚子疼,他让我坐稳了伸手来摸摸我脸:“好像瘦了,又高一点了……”我换个坐姿,在他肩上蹭蹭,找个舒服的地方靠上去,觉得没有比在他怀里更安心的了:“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原来我姓独孤……加上你给我起的那个琬字……”
      ……
      4太子妃
      我果然在入宫谢恩时“遇到”了李四。他请我去他宫里坐坐。
      他说:“听说你去送五弟了,我纵是心里疼他,也没赶上去送送他,父皇当日震怒,我众兄弟都为他求情也徒劳……他若有怨也是常理……柳萱,我每每想起淮南之远,不知何日才能见到老五,只觉得心中苦楚不堪……”
      我答:“殿下放心,淮南王自是明白殿下的心的。”
      他说:“现下我腿疾反复,也不能再陪你去秋千那了……每每你进宫我也不一定能遇见,听你一句殿下,疏远得我心里空落落的。今年御花园的荷花开的倒好,你今日就住在我宫里,我们就像从前一样聊天说话,明日咱们去划船采莲子好不好?”
      我答:“那我就还像从前一样,没外人的时候叫你四哥哥,我知道你现在腿疾加重,也总想着能亲自照顾你就好了。”……
      七八月我就住在太子宫侍疾,我的礼法课很快就结,况且住在宫里本来就是在学习礼法。渐渐的,李四只服我奉的药,只愿意跟我出去散步……宫中盛传我即将是太子妃,我每日陪他读书写字,督促他喝药,与他下棋,也跳舞给他看,每每我扶着李四在宫中散步,总有艳羡的目光投来,李四也多次在皇帝皇后面前表露出与我的恩爱,帝后都很赞同我陪着李四,除了我与李四不同住,我在宫中的待遇已然是太子妃了。
      宫中都羡慕我与李四举案齐眉的生活,觉得我与太子即将重复帝后琴瑟和鸣的佳话。
      她们不知道,她们的太子,好男色。
      李四掩饰的很好,在我面前更是一点不错,但我知道,从他的那些漂亮书童伴读及宫中的伶人乐师看我的眼神里,我就能猜出一二了。男风,这不是本朝的后宫独有的怪癖,本不值得大惊小怪,但皇帝厌恶,尽管皇帝表面上装作不知,但屡屡让我暗记李四的晏童,只等一起秋后算账。
      皇后身体渐差,李四很焦急。
      我知道他不是焦急他母亲的病,他知道他母后熬不到今冬,他急的是他母亲过世后,他的太子之位是否和现在一样稳当。他悄悄的做了两个很不明智的举动,厌胜和酬兵。他不认为我知道他做的事,而且,他觉得我是与他花前月下的瓷娃娃,全然不知这世上之事。
      我看见他埋在宫苑里诅咒皇帝的巫蛊假身,一筐一筐。我看见他与赵节,侯君集等人密会。我看见他让云锦鹤秘密加紧训练他的卫队,和他遣人藏在宫梁上一把一把的兵刃……
      皇帝知道,但皇帝在等时机,何况牵扯到侯君集这样又是功臣又是大将的人物。皇帝明明心里恨极,却在朝中命魏征作太子太师,让朝中后宫都觉得陛下不会因太子腿疾废储。
      只是皇帝也越来越觉得不安心,李四与他的乐工书童行欢作乐的时候不知道,曾经多次他的东宫外埋伏着不下百个武功高强的内卫。
      待九月时,皇帝手中的证据齐备,将一部分内卫拨给我,只等他稳定外朝后,我指引内卫处决太子的卫队和一干男宠,起获太子宫里的兵器和厌胜,完毕后,放白风筝为信,皇帝便带着近臣来逼宫。
      此时仿佛李四也察觉到我常去找皇帝,让云锦鹤假皇后令来告诫我。我低头敛容,做个害怕的样子。
      5秋风
      是夜,我坐在镜前缓缓梳妆,这座皇城里本来就一直是没有断过争战的,但我想,皇帝不会忍心像对待建成太子那样对待李四的。
      我将宫女和宫监宦士锁在一处,亲自指挥箭杀太子的卫队,待院中没有刀箭相撞的声音后,我遣一部分内卫清理人数,一干男宠已有惊醒的,只是不知外面发生什么,在房中唤人,我告诉内卫男宠的人数,内卫进屋不过片刻,一一提着人头来见,我亲自举着火把一一看过,在名册上勾过,有内卫来报起获的兵器和厌胜,我听他说一遍,心里记下,又有内卫来回禀方才箭杀太子卫队人数,我见人数对上了,也就不一一看名了。
      众内卫本见我穿着“宝蓝新贵”的儒裙,梳着随云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不是很愿听我差遣,但眼见我举着火把照人头也是面不变色,不由得都不敢拗我半分。我见诸事办妥,又未惊动太子,便放起白风筝,彼时夜间秋风大作,月光昏黄,风筝在暗色的天幕中如玄锦上的一抹轻霜,显得格外明显,我突然想起早年李四曾答应我会带我去放一次风筝,只是后来一直都没有去成,我眼见白风筝飘动,心中不知李四那时对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片刻,我见到宫墙外的火把,大开宫门,迎皇帝进来,皇帝问诸事,我将名册和起获的物证记录呈上,皇帝大致看一遍,只问我:“太子的男宠确定都处决了?”我低头道:“还有一个,陛下知道的,此刻正在太子塌上。”……
      我没有跟去逼宫,但我知道,这一刻非常尴尬,但我没有想到,太子和……云锦鹤会顽抗,他二人都白衣散发,手持短刃,打出殿来,众内卫忙拥上缠斗,弓箭手伏在房上,只是端着箭不敢射。我万万没有想到李四与云锦鹤一般是绝顶的高手,而且,他步伐飞快,腿上无疾。
      皇帝的愤怒可想而知,他亲自引箭射中李四的腿,李四一时疼得就要昏过去,只慢一步,包围圈前移,只听得齐刷刷的羽箭破空之声,云锦鹤尸骨模糊。太子在疼昏前亲眼得见,撕心裂肺的哀叫……
      我这个角度看不清皇帝的脸色,但见得皇帝倒影在宫砖上的身影,只觉得如燃尽了最后一点火光的寒灰,看不出一点悲喜。
      ……
      6初雪
      长孙皇后死在秋末冬初之时,也算是彻底敲响了李四的哀钟,李四被废为庶人,贬出京城。
      唐管家问我要不要去送李四,他倒想见一见承乾太子。我说送,怎能不送。长安城正下冬天的第一场雪,我与唐管家在城外长亭等着李四出城。
      李四见到我来送他,并不惊讶,他虽被贬为庶人,但一干供应,仍是没变,只是这次,他一支腿,是真的残废了。我将热好的酒递给他,他接过,却不喝。我看着他,想到我当年初见他时的感觉,一时竟觉恍然隔世。
      我说:“如今你我不必再假惺惺了,真好。”他轻蔑的一笑:“我只恨我当日没有直接娶你做太子妃,让你今日与我一同遭贬。”他不看我:“你在我身边这样久,我竟不知你是皇帝的细作……”我看看左右的远山道:“云锦鹤也在皇帝身边那样久,在皇帝看来,不过彼此彼此了。”
      他略顿顿,冷笑道:“你是为李佑那个卑贱的庶子报仇?”我深吸一口气,凉气在腔中一荡,头脑清醒:“当日是你假我的名义引李佑闯宫不假吧,后来刺杀杨小环栽赃李佑也是你遣云锦鹤做的也不假吧,李佑至走都没有以你为仇,我又何来报仇一说。”
      他喝下酒,轻蔑的看着我:“皇帝赏了你多少好处?你甘做他的走狗。”我理理袖口,看着他道:“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贪恋权利和荣华,只是单纯的不想做玩物罢了。的确我为皇帝做事是走狗,那我对你真心,在你心里,连走狗都不算,不是吗?”他问道:“你来,就是羞辱我吗?”
      我紧紧身上的斗篷,缓缓道:“我不觉得我能羞辱你,你至今在我眼中,还和当日我见到你一样高贵,我来送你,只是想问问,李四,你我早年相识,直到今日,你对我说的话做的事,有多少是真心的。”
      他刹时间就笑了,他起身,目光刺着我道:“你算什么,我是大唐的太子,直到你今日做了郡主,在我眼中也是还是野路子来的遗孤,你拿什么配的上我,若不是母后揣度皇帝的心,让我试着接近你,你以为我会跟你多说一句话吗……”唐管家听他这样说,生怕他对我做出什么,忙上来护着我,我示意不用……
      待李四的车队远去,唐管家问我:“小姐,你明知道他恨你,何苦来讨这个骂。”我摇头苦笑:“他哪里是恨我,不过不敢出言谤君,我想起往日情谊,生怕内心愧疚,所以来送他,听他这样说,我反倒轻松了不少。回去吧。”
      ……
      太子更替,对魏征打击也很大,他本来就告病,这一下更是不起,他病卒在冬天最冷的时候。
      皇帝在上元灯节兑现他对我的承诺,他赏了我一件非常华贵精致的嫁衣,许我自主婚嫁。我抚着嫁衣,想着如果我是个男人,怕是皇帝就不会这么轻易应允了,到底我的要求在他眼中,只是个小女人任性的梦想,与政治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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