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重门静》南水十一

34、第 34 章 接交手天下

　　楚瑕觉得楚彦说得很对，与楚彦一起不过是他早年一场春梦罢了，那时，他不懂什么爱恋，以为俩人相互信赖便是一切真谛，却不知，这仅仅是兄弟间一场黑色的误会罢了。他将楚彦搂紧，埋头在他发间游弋。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奇特的淡香，与郑蝶青身上叫人心底抓痒神魂颠倒的味道不同，这淡香很舒坦，很容易让他回忆起儿时的点点滴滴。而每当他回想起儿时的点点滴滴，心里那条紧绷着的细弦便不由自主松弛下来，仿佛自己不是什么皇帝，甚至不是什么叫楚瑕的男子，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雪白色的狼，游走在漫无边际的荒原里，潇洒自如，放浪形骸。他的身体里，有一股喷涌而出的渴望，似乎要冲破□□的束缚，流洒在空气之中。想到深处，他狠狠合咬牙齿，像一匹真真正正的雪狼噬咬起来，发泄着愤懑与不满。

　　楚彦发出呻吟。却依旧索取着，低低求欢。楚瑕闭上眼，手指萦绕在他腰间，顺着脊骨一点点向下，缓缓抚摸着，却在关键处突然停止，楚彦不满地看向他，皇帝回以一笑，抱他上了床。

　　压在床头，低声喘气，楚彦说您还是这样戏弄我于股掌之间。

　　楚瑕说，这不是戏弄，朕从没有戏弄过你，以后更不会，朕这么做，只因为，因为朕太爱你。

　　楚彦嗤笑，埋头在枕上抽泣。爱，一个爱字，你轻轻松松说出口，而我却痛心疾首。你的爱，所谓的爱，不是真心。

　　楚瑕站在一旁，冷冷注视着他。

　　你还是太年轻，不懂世间情爱，更不懂朕对你一片用心。你不懂。。。正因为不懂，你悲伤，痛苦，你以为朕做的一切全是在逢场做戏。可是彦儿，朕对你，绝绝对对不是演戏！

　　如果非要说天天挂在嘴边的才是真心，那这世间就没有谎言了。

　　你还是不懂世间情爱。

　　楚彦低低哭泣，双眼肿得像灯笼，楚瑕却噗嗤一笑，跟他说：“这就更比不过郑蝶青了，他连哭都是含泪七分，双眼迷朦，万不得已绝不会落下眼泪，只含在眼眶里，那种风情，啧啧……那才叫会演戏。”

　　楚彦冷哼。

　　“九王爷，朕听人说你虽精明强干，但无治国经纶，朕原本是不信，但许是时机不巧，朕总能恰好看见你花费大把大把精力在折腾郑蝶青身上，也许，九王爷当真不懂治国救世罢？哈哈。”

　　“有皇兄在，臣弟犯不着明白。”

　　“朕想你也不感兴趣，只是宫外流言蜚语，朕打算好好赏他们一记嘴巴子。”

　　“哼”

　　“明日起，朝中一切事务就交由皇弟你了，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瞧着，能做朕的人，绝不是摆摆样子光有一副好皮囊。”

　　楚瑕洋洋得意自导自演，楚彦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有些不大明白。

　　“您为何突然说起这些？”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不答应就算咯，朕近日疲软得很，想出门散心，碍于朝廷事务无人打理……罢了，皇帝岂是这么容易就做好的？”

　　“交给郑蝶青不就好，臣弟陪你出宫散心。”

　　楚瑕不屑地笑了，神神秘秘地从枕头低下摸出一道奏折，交予楚彦。

　　“打开看看。”

　　楚彦照做了，读着读着，脸色就青了下来，到最后，竟比煤球还黑。

　　“你要我当皇帝？”

　　楚瑕点头。

　　“朕要教教你什么是情爱，朕要你做这皇帝，你会明白，彦儿，什么才是真正的情爱。接旨罢九王爷。”

　　楚瑕说得淡定自若，似乎肯定了这件事必须按照他设想的进行，然而楚彦低头冷笑，谓他：“臣弟的情爱，懂与不懂，向来就是如此，您想和郑蝶青逍遥快活，臣弟绝不答应！”

　　楚瑕端坐在床头，目光锋利，须臾又柔软下去，他收好圣旨，硬塞在楚彦手里，楚彦推拒二三，皇帝不悦地说：＂你们齐家人都是这假惺惺做态么？就算你九王爷不做皇帝，有一日他齐孟轲造反，朕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难道不能为朕想一想么！＂

　　＂齐孟轲不会反，他爹还在咱们手里。＂

　　＂哈哈哈哈＂，楚瑕大笑不止，＂他爹？哈哈哈，不就是你爹么！＂

　　＂我们没有父子之情。＂楚彦苍白着脸。

　　＂没有？楚彦，呵呵，你敢再说一遍！当初是谁在殿堂下跪着求朕！又是谁为了将齐为国重新扶上首辅之位毒杀高卫天！楚彦，朕的楚彦哟，你还有脸说这话么？你自己相信么！＂

　　＂我那是为了刺杀郑蝶青。＂

　　＂哼，刺杀郑蝶青，再杀个高卫天，一箭双雕，彦儿，你的想法朕很喜欢。＂

　　楚彦不语，算是默认了。圣旨持在手里，指尖似乎感受不到触觉，一点点滑移，行经处一片冰凉。

　　＂臣弟，领旨。＂

　　郑蝶青一行刚到江南，齐孟轲便早早在城门口等着，这位南孟王一脸欢笑，见到那郑蝶青更是喜不自禁，当着他哥哥郑兰捷的面吻得郑蝶青疼得叫出声儿。倒是逗坏了王何夫妇，一旁笑得直不了腰。

　　＂九王齐聚一堂，给完胜将军和首辅大人接风洗尘！＂齐孟轲亲完又一本正经地说。

　　＂……畜生！＂，好不容易摆脱出来的郑蝶青拽住他哥哥的衣袖口朝他低声骂道。

　　当晚便在南孟王府设宴，琴王飘缈的筝吟和着郑蝶青柔和清美的歌声传遍王府每寸角落，比起情欢楼的妖娆劲儿丝毫不逊色。

　　＂琴王好手艺，听说当年太祖皇帝对此爱不释手，每晚都要听上一段呢。＂已经喝得大醉的南野王说笑着，显然不知道碰到谁的痛处。眼神却不由朝月王瞅去。

　　＂还有这种事？呵呵，有点意思。＂月王眉眼轻挑，冷冷敷衍。

　　琴王笑笑，向南孟王请辞告退。

　　琴王走后月王在后面也跟了出去。南孟王望着远去的两人，搂过身旁的郑蝶青大声道：＂明明相互深爱着对方却因种种猜疑弄得这般苦情，还是咱们这样好，摊开了讲明了，你郑蝶青敢做对不起本王的事，本王叫你这辈子都不敢有下一次。＂

　　众人听罢大笑，随即起哄要作弄这俩人。玩笑间郑蝶青很荣誉地获封美人称号。

　　＂孟轲，当着咱大伙儿面，你给教教平日是如何调教郑美人的？也让咱们开开眼不是？这郑美人平日说话声音都如此动听，这要是在云雨之时……＂

　　＂呵呵呵呵……那可是能捏出水来的好嗓子！＂

　　说罢便将郑蝶青压在地上猛兽般亲咬起来。

　　尽管很疼，郑蝶青依旧一言不发，死扛着不肯当众出丑。

　　＂哈哈，孟轲兄手软啦。＂烂醉的南野王一旁添油加醋。

　　齐孟轲将他拖至桌下，比方才更加发悍，郑蝶青吃痛不已。

　　＂齐孟轲你不要太过分！＂郑蝶青低声怒骂。

　　＂呵呵，是么，我的小狐狸？你在楚瑕床上不是玩得很开心么？告诉你……＂齐孟轲亲吻他耳垂，用充满仇恨的语气低声细语，＂我南孟王眼里绝不允许背叛……尤其是你，郑蝶青！本王就是要故意让你难堪，小狐狸……呵呵，这眉头皱得真诱惑，你难受的样子真美，小美人……＂

　　＂呃——＂郑蝶青终于吟叫出声，额头早已大汗淋漓。

　　众人不明就里，只顾叫好。

　　＂住，住手……齐孟轲，我……呃，求你，齐孟轲……＂

　　他在哀求他，极低极低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得见，也只有两人才明白。郑蝶青终于向他屈服了，无论是因为尊严也好，愧疚也好，郑蝶青屈服了，第一次，向一个人，一个男人屈服。

　　即使是屈服，也并不完全是被迫的，正如并不完全是心甘情愿。

　　齐孟轲停下手，朝他温和一笑，似乎又是那个清逸华丽的南孟王，他似乎很满意。郑蝶青紧锁眉头，谨慎地注视着他，心里盘算着这人又要玩出什么花招。

　　＂配合本王演场戏，让大家好好听听你动人的声音。＂齐孟轲轻佻地说。

　　＂我是不会叫的。＂郑蝶青冷声。

　　＂是么？你第一次在楚瑕宫中叫得很欢嘛。＂

　　＂我都跟你说过是演戏而已，那天我们什么也没做……＂

　　＂我知道，泉水边那晚我就知道，江南那晚本王放过你，却不想……你真的是第一次……流了好多血……＂

　　＂够了！＂郑蝶青一脸黑青，＂咳，看在这份上，这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留点自尊行么？＂

　　齐孟轲摇摇头。＂那你看下一次……＂

　　＂哪一次都别想！我又不是卖的，想听叫声到青楼听去。＂

　　齐孟轲缓缓起身，＂哗——＂一下撑开扇子，眼睛邪魅地打量着他。

　　＂就喜欢你这个倔强样子。＂

　　他俩人嘀咕个没完，其他人隔得太远什么也听不清，又遮挡在桌面下，只以为是两人云雨之中甜言蜜语。南野王逗趣道：＂咱也别耽误这俩人休息了，叫他二人回去歇着罢。＂

　　郑兰捷在一旁故意咳嗽两声，严肃道：＂物极必反，量力而行。天色已晚了，郑蝶青，不要留得太久，高舞风还在府中等着你。＂

　　＂兄长放心。＂

　　郑兰捷还想说点什么，可细想也是耳边风，便只好作罢，目视着齐孟轲抱他退出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