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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忘尘缘逍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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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蝶青懒懒靠在床头,看楚瑕起身倒茶,他理好压乱的头发,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皇帝,心里思量起齐孟轲来。
他这次回去,似乎匆忙得很,到底是因为什么?
楚瑕突然凑过来,用口渡过水喂他,郑蝶青不动声色地顺从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在诗池,八王就表示了对楚君王不满的情绪,即如此,怎会老老实实替他卖命抵抗南蛮子?
楚瑕剥开他的衣服,开始顺着锁骨一点点咬下去。
郑蝶青眉头微皱。
可是不行呵,老爷子还在皇城,楚瑕派了人天天监视着根本插翅难飞,他姊妹做了皇后也成了楚瑕手里的人质,齐孟轲应该不会出此险招才对。
楚瑕开始一点点进入,郑蝶青咬牙撑着却没法继续思考下去。
"皇……啊,皇上您许久不去皇后那里罢?"
楚瑕突然停下来,冷冷地盯着郑蝶青,模样十分可怕。
"好端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不高兴地问,“你是故意的罢!”
郑蝶青转着眼珠子,忙道:"也没什么,皇上夜夜与微臣在一起,传出去皇后那里实在不好做,您是皇上,应以大局为重。"
楚瑕冷哼。
"她不是身子不好么?身子不好就歇着别伺候。打发个奴才问候一声便是。"
听这口风,郑蝶青想,皇上依旧不看好齐氏一族。却也觉得可笑,皇上什么时候看好过齐氏父子?父子俩一个在朝中党羽众多,呼风唤雨,一个在边南称首九王,俘获民心。楚瑕心里能好受到哪儿去!
见好就收,郑蝶青展开笑容跟他谈桃园游会的事。
"所以,微臣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实在掌不清分寸,不如交给齐大人打理,做了这么多年,该有什么不该有什么他一定最清楚不过了。您说呢?"
楚瑕不说话,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闭着眼将他浑身照顾个遍。
"您要不说话,微臣可就为难了。"
楚瑕继续不搭理,如同怀里捧着件上好的玉器,享受得很。
"微臣累了,今日早朝您一人去罢。"郑蝶青故作骄矜。楚瑕早料到这点,不急不慢地回他:
"你不去,朕也不去,咱们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又离开他身体坐好。"要朕答应也不是不行,等你和齐孟轲断绝关系,朕什么都应你。"
"呵呵,皇上说笑了,什么都答应?恕臣放肆,若臣要您的皇位,您愿意?呵呵。。。"
见楚瑕低头思索,郑蝶青摇头:"微臣说着玩儿呢,这位子,微臣要来也没用。您呀,还是和九王爷好好守着罢。"
他说得颇有深意,楚瑕怎会听不出?但正当郑蝶青要起身下床时,楚瑕突然叫住他。
"郑蝶青,朕愿意。"
"嗯?"
楚瑕爽朗地笑了两声。"朕说,朕愿意为了你放弃江山,放弃皇位,郑蝶青,你听清楚了么?"
郑蝶青愣了一下。随即跟着笑:"随便一提,您不用上心。"
楚瑕一把拉住他,狠狠压在身下。"若朕告诉你,朕就是上心了,你怎么办?"
郑蝶青暗下吃痛,却不敢发作。
"您看,臣已经把能给的都给您了,臣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郑蝶青你不要装傻,朕要的,一直是你的心!"
"呵呵……皇上杀了臣,不就能得到臣的心么。"他打趣地说,言下,就是死了也不会付诸真心。
楚瑕抓住郑蝶青的手腕不放,郑蝶青挣扎两下,露出厌恶的表情。
“难道是朕对你还不够好么?郑蝶青,郑蝶青!”他几近咆哮,又似乎哀求。“朕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郑蝶青,朕全部答应你,只求你一点儿真心,一点儿而已!”
郑蝶青苦笑,“有什么意思呢!皇上,算了罢!您若想听,臣可以说给您听,保准您满意,臣甚至可以唱出来,您信么?可是皇上,您一片好意,臣,真的不愿骗您。臣这一颗心,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交给了别人,皇上,您虽贵为天子,却不是任何东西都能求来。”
楚瑕静静听他说完,宠溺地抚过他柔发。
“等桃园游会结束,朕履行完和楚彦的约定,郑蝶青……我们出宫!”
郑蝶青惊讶地看着他。
“出宫,再也不回来,朕知道你厌恶什么,朕保你全族荣华富贵,朕保你无后顾之忧,朕是皇帝,朕说到做到!而你……你只需陪着朕,就当陪着!归隐山野,平平淡淡,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好么?郑蝶青……”他说得及其用心,手指深深抓进郑蝶青衣褶里,郑蝶青不说话,眼光缓缓暗淡下去。
这个条件开得及其诱惑,他郑蝶青一直希望获得的不就是如此么?保全全族,保全郑家。而他努力要做到的,对楚瑕而言不过是挥挥手指这么容易,如果当真能实现,郑蝶青想,自己愿不愿意放手自己的心?
他摇头。
“等游会后,臣想去华池,听说那里群山环抱,风景美不胜收,另外……夏季池水清凉,消暑安性”
楚瑕先是一愣,随即马上绽开笑容,又听他说得“夏季”,更是喜出望外。忙不迭抬起他下巴又亲吻起来。
郑蝶青一如既往任人摆布,眼里看不出悲喜。
第二天,郑蝶青便告假回了江南,他哥哥郑兰捷随同一起回去,说是这么久了,家里人总归要有个团聚。郑蝶青说好,挑选几样高舞风喜爱的首饰和布料一同带上。
“许久不见她穿红着绿,二十出头的女子,正值大好年华,不能总穿着黑白丧服。”
郑蝶青说这话时,王何在身边,缓缓擦拭着竹萧,点点头。
“看”,他挥挥手里的竹萧,“眼熟么?”
“这不是……难道是他送你的?”
这只竹萧原是齐孟轲随身携带的,方才没仔细看,也不在意,现在倒觉得几分相似。
“南孟王说了,没了听箫的人,这箫声也奏不出感情,干瘪瘪的叫人听了浑身不自在,所以,干脆送人咯,还有那首《乱红》,榴花喜欢着呢。”
郑蝶青咂咂嘴,不屑地说:“他这个人,骨子里毒着呢。”
王何哈哈大笑,连说是,心想如若不是这样,你郑小公子岂会乖乖买他的账?又岂会为他日不能食夜不能寝搞得身心疲惫甚至呕出血来?
郑蝶青当然不知王何心里想些什么,只转身对着长空发呆,碰巧有只杜鹃飞过,不由肩膀抽搐,待缓过来,周围只剩他一人,郑兰捷在远处朝他招手,示意他跟上。
桃园游会的事情终于还是打理给齐为国齐老狐狸,原本首辅莫属的事却由他亲自主持,老狐狸好不得意,楚瑕当没看见,依旧恭恭敬敬称他一声元老,派人接出齐皇后,还留他父女俩叙旧。自己步入桃园深处。
大小高矮的桃花枝自眼前向两边散开。清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却不是神清气爽,反倒叫人如坠梦里。脚底踩着翠绿新草,软软的似乎再如何冷硬的心都能酥软下去。远处的六角凉亭躲在群花之中若隐若现,牌匾上是楚瑕的题字“无名”。
他说这世外桃源,叫由谁发现了去都是莫大羞辱,不如无名无姓,在这繁花似锦中忘乎尘世烦恼,心随风去。
楚彦说好,他说就你和我,心随风去。
这人渐渐靠近六角亭,见一人衣着白纱,提笔练画。
“是什么?”楚瑕看着将要完成的游园图,这么问。
“是臣昨夜做了春梦,现在梦醒了。”他轻笑,“臣弟觉得,好梦难得,不如将它画将下来,日后也有份想念。”他搁下笔。“您看看,这梦画得好不好?”
楚瑕将视线从画上移至他眉目间,转身折下一枝桃花,交由他手上。
“既是梦,何必过多留恋,朕许你的,三生三世都不会改变。”
楚彦瞳孔微缩,渐渐合了掌心,颤抖着拽住这一枝桃花枝。
“说什么三生三世,臣弟要的,只此一生。”
楚瑕什么也不说,就着身旁的石凳坐下,揽过楚彦的腰将他置在膝头。
“说也奇怪,每次你犯了错,朕虽然也会生气,终究当你孩子一样重新宠信,也许你我前世果真就是一对父子也说不定呢。”
“谁要和你这样的负心人做什么父子!”
“哈哈,彦儿这是在怪朕?”
每次听到他唤他“彦儿”,心里就感慨万千。儿时嬉戏,一前一后相互追逐着,他大声喊着“彦儿,彦儿,我在这里!”。或是一次次纵情于青纱帐中,他哄着话在耳朵边呢喃,缓缓释放着喷涌而出的情欲,字字是缠绵。
他对他说,他只想和他做恋人。他说得极其悲伤,眼里满是泪水。
楚瑕为他拭去眼泪,笑着说他是长也长不大的孩子。细细的花瓣大都飘落在六角亭阶上,只有一片甚是顽皮,抓着春风飞了好远。亭中俩人细细碎碎说着什么,却听不大清,已经隔得太远了。
再看那画卷,题词曰:
寒水沾花冷蕊媚,枝头已是芳菲。不尽眼中青憔悴,奈何春归。
携手无名画外,忍对鹊桥南归。谁念枕前云雨事,几许消魂?
(词牌《画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