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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逢喜逢悲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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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舞风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孩子们围在高舞风身边有说有笑,女孩子们羡慕地摸着牡丹色的锦绸嫁衣,那细细的纹理雕琢着安逸祥和的火凤凰,似要展开巨大的翅膀直上云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低头接过苏娘盖上来的红盖头,又被小心翼翼扶上花轿。
“哎呀,高大人,恭喜恭喜啊!”
“钓得金龟婿,大人好福气,好福气啊!”
鞭炮声伴随着不绝于耳的赞美音和奉承话,高卫天老爷子一律笑着一一接应,无意间抬头,恰好撞见平日来往不多私底下最喜欢和稀泥充当老好人的刑部尚书郭封大人,当初齐老狐狸势力旺盛之时,这家伙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如今突然这样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种场合,到底为个什么?
来者皆是客,高卫天理好衣服,清清嗓子走了过去。
“哟,高大人,恭喜恭喜,下官这厢有礼了。”
“郭大人不必客气,大人向来公务缠身,今日能亲至彭场,着实给了高某好大一个面子,您屋里请——”
郭大人笑着承应,路过高卫天身旁时,突然没征兆地塞给他一张纸条,高卫天一愣,狐疑地望向他,而老好人依旧面不改色地大步朝前迈去,最后消失在灯火堂皇中。
“猎鹰潜入,瘦狐命危。”
高卫天不由皱紧眉头。
自从九王爷楚彦和皇上楚瑕携手合谋,排斥对立党羽争取帝位,众人旁的不敢议论,却默契地达成共识,为九王爷私自拟定“毒鹰”这一名头,他听后不过冷哼一声:“无毒不丈夫,本王在意的是我楚氏能否后继有人,江山万年!”所以,他既然都这样说了,旁的自然不敢再议,只是由此这“毒鹰”的称呼就传开了,后来,从郑蝶青大人赶上火狐那一荒唐事,众人心里肚里晓明了这位王爷迷恋上狩猎的兴趣,从那以后,“毒鹰”不叫“毒鹰”,“毒鹰”是“猎鹰”,猎的什么人?当然是那只柔和端庄在皇帝心中地位与日俱增的绝色火狐——郑蝶青郑大人。
想了想,高老爷子决计安排人手留意满满一院子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客人们。
郑蝶青换好喜服便坐到一旁喝茶打发时间,只等吉时到了拜堂成亲。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正如没什么值得悲伤。就像每天早上面见圣上一般,只需仔仔细细做好每一个礼节说好每一句官话便可。说是演戏也好罢,郑蝶青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自己想要的,要得到要不到,都得靠自己去争取,至于代价有多大,牺牲有多少,他不想管也管不住,一切皆是姻缘造化。
厅堂里,他执着红布的一端,看了眼那个隐藏在喜帕下的女子,缓缓弯下腰拜天拜地。
“嗖——”
突然,不知从哪飞出一击飞镖,直直扎向郑蝶青站着的方向,高舞风一个警觉,扯下喜帕上前护他。
“闪开,郑蝶青!”
原本坐在厅堂中央的高次辅也按耐不住,护女心切,站起来直接将他二人猛地推开,却不料自己没来得及躲闪开去,被生生刺中胸膛。高卫天随即应声倒地。
“爹爹!”
“老爷!”
高舞风和高夫人发疯似地冲上前为高卫天检查伤势,在场的客人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趁着乱势,暗处又扎来一只飞镖,仍旧是不可置疑地朝郑蝶青飞去。王何听闻屋内喧哗,赶紧从外面冲进来,轻松化解了飞镖的袭击,转而朝飞镖飞来的方向追了出去。
郑蝶青赶紧打发家奴去请大夫,然后草草安排客人离去,回到屋内去看高老爷子的情况,迎面正好撞见一脸铁青的高舞风。
“舞风。。。怎么了?高次辅现在。。。”
“爹爹他。。。。。。”高舞风捂住发酸的鼻子,定了定神才道:“飞镖上有剧毒,爹爹恐怕是。。。是凶多吉少。。。”
“什么?!”
剧毒!这么说来高卫天他。。。。。。
“舞风你弄清楚了么?”
“我不敢告诉娘亲,怕她受不了。蝶青。。。。。。我真的很害怕。。。。。。”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高舞风在郑蝶青怀里抽搐着,满园的红梅遍地凋残,空空如也的院子里,寒风萧瑟。屋里传来高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似乎是高老爷没了气息。郑蝶青紧了紧怀里的人,低头在她耳边道:
“别怕,舞风,你还有我呢。”
高舞风点点头,放声大哭。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快得来不及多加思考,甚至来不及说声永别。郑蝶青抱起昏睡过去憔悴不已的高舞风,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才蹑手蹑脚地关好门独自到院子里整理整件事情。
是谁下的毒手?还用了如此卑劣的手段?一定,而且是铁定心地要置自己于死地?前朝上齐高两派势力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任何人都有嫌疑来搅高府的局,可是,即便如此,能想到使用毒镖的伎俩,再怎么痛恨也不至于此啊。那么就不会是党派斗争了,只有。。。个人恩怨。
思及此,郑蝶青脑海很快联想到九王爷楚彦。
是他吧。
自打进宫为官起九王爷可是给郑蝶青使了不少跘子,兴许有的人天生就看一些人不大顺眼,总想着怎么打发他远远地,要不行就整死他,眼不见为净。可事情总是不如自己的心愿,有的人天生就有福星照耀,运气好得怎么都死不了。
这时候,王何回来了。
“怎么样了?”
他问。
郑蝶青摇摇头。“不太好。”
“唉,”王何叹了一气,转而谓他:“刺客是九王爷他。。。”
“我知道”,郑蝶青冷笑,“除了他还有谁会派人来杀我?刺客呢?”
王何沉默了。
“是他本人。”
“什么?!”
这倒是郑蝶青万万没有想到的,楚彦居然自己亲自出手,那么,高老爷受伤,以及之后不依不饶继续出招。。。。。。九王爷,您够毒!
郑蝶青支着额头,许久对王何说:“连夜进宫。”
楚彦,你不仁,休怪郑某不义!
九王爷楚彦亮出身份才摆脱王何的追捕,疲惫不已,见远处的山坡上有一颗大榕树,便小跑过去靠在树干旁休息。
“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九王爷”,榕树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浑厚高贵的声音,楚彦心底一惊,回头去看,果然是南孟王。
“怎么,这么狼狈是遭了什么报应?”话语中明显不怀好意,楚彦刚要发怒,被齐孟轲一个上前掐住喉咙:“总有一天,本王会拆了那家伙的。。。”
“南孟王!”九王爷楚彦半路截进话来,脸色乌黑,“若没什么事,本王就告辞了。”
“慢着,”齐孟轲上前拦住了他,走到他近前,两眼如同猎鹰一般上下打量着他。“再劝您一句,作孽多了,总有自讨苦吃的时候,到那时,哼,可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楚彦听罢,哈哈一笑。“怎么?您是要杀了本王?可别忘了,再怎么说本王也是您齐家的血统,也是您的亲弟弟呢!”
齐孟轲冷眼睨他。“齐家没有你这样的孬孽!”
楚彦并不生气,反而嬉笑着说:“凡事由不得您,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咱们拭目以待。”
齐孟轲转过脸去,看不清表情,楚彦甩甩袖子,无趣地走了。
皇宫内,楚瑕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男子,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新婚之夜,你竟折回来看朕,真叫人热泪盈眶。”
郑蝶青似乎要说什么,楚瑕打断他道:“你是要说高次辅的事罢?”
郑蝶青心中一怔。
“你来猜猜,朕为什么会知道?呵呵,是啊,真蝶青,朕为什么会知道呢?高府势力再强盛也比不过齐府一条大腿,南蛮势力膨胀,朕怎么也该要男方九王安心不是?”楚瑕一字一句自说着,看也不看郑蝶青脸上铁青的表情。
“别这么不高兴,郑蝶青”,楚瑕上前抱住一丝一毫不为所动的郑蝶青,手指滑过他玉石般细腻光滑的脸,忍不住俯身轻咬他的锁骨。
郑蝶青叹气。
“听说哥哥受了伤,不知真假有无。”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心中打起小鼓。
“你哥哥。。。实不相瞒,是中了毒了。但是你也不要太担心,朕已下令诏他回来,想不久你兄弟二人便可相见。”
这一次,他并没有谢他。郑蝶青走到古筝旁,轻轻弹奏起来。
“暗柳啼鸦,单衣伫立,小帘朱户。桐花半亩,静锁一庭愁雨。洒空阶、夜阑未休,故人剪烛西窗语。似楚江暝宿,风灯零乱,少年羁旅。
迟暮,嬉游处。正店舍无烟,禁城百五。旗亭唤酒,付与高阳俦侣。想东园、桃李自春,小唇秀靥今在否?到归时、定有残英,待客携尊俎。”(选自《琐窗寒·寒食》(暗柳啼鸦))
幽幽怨怨的曲调,郑蝶青一边拨着琴弦一边低低吟唱,闪烁着雪亮白的夜明珠折射着烛光投影在一旁静静观想若有所思的楚瑕脸上。夜,深得宁静,寂得孤单。
“朕知道你有多恨,”楚瑕终于开口了,“可是,朕真的无能为力,朕是天子,是兄长,是苦苦追恋一纸蝴蝶梦的周公,你受到的痛苦,朕不比你少!”
曲终人散,郑蝶青终究什么也没说,替楚瑕理好衣领便匆匆离去。
路上恰好遇见安总管,带着一群人低着头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公公。”
“哟,郑大人好。”本想说些贺喜之词,但转念想起高府那件传得沸沸扬扬的刺杀之事,便将话又咽回到肚里。
“公公这么晚了,是在找什么?”
安忠仁神秘一笑。“您借一步说话”